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57节

  “头儿!不好了!”赵德一见徐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急,“魏蛮子他们……全被姚指挥使派人抓起来了!您快想想办法!”

  徐行上前一把将他搀起:“怎么回事?你们又惹出什么事端了?”

  他心中怒意微升,那五百雄威军旧部是他的嫡系,朝野皆知,动他们,无异于直接打他的脸。

  “没有!这回真没闹事!”赵德急急分辩,“是那薛家!昨日英国公不是辞了马军都指挥使的职缺么?今日由姚兕姚指挥使接任。”

  “那薛家便瞅准了这个时机,跑去姚指挥使面前告状,说武旌目无军纪,殴打同僚致其伤残,魏前、杜卫等人更是屡次聚众闹事,藐视上官……一桩桩、一件件,算的都是旧账!”

  “姚指挥使便下令,将涉事的一干弟兄,全都锁拿!”

  赵德语速极快,将事情原委道出。

  原来广阳侯薛家隐忍多时,直到英国公去职,姚兕上任,才骤然发难。

  除了首当其冲的武旌,连后来为武旌出头的魏前、杜卫等人,也一并被清算。

  “魏前他们被抓时,底下兄弟可有异动?”徐行迅速冷静下来,追问细节。

  “弟兄们自然不服,差点就跟来拿人的军法队干起来!”赵德说到这里,犹有愤愤,“可魏蛮子那厮……却自己喝止了兄弟们,乖乖跟着走了!真是……憋屈!”

  徐行闻言,眼中寒意稍缓。

  魏前关键时刻能压住火气,避免酿成营啸或对抗上官的更大罪过,还算有些脑子。

  “你呢?如何出的营?”

  “我见魏蛮子他们都被锁了,心知不妙,便借口突发急症,向上官告了假,混出营来给您报信。”赵德答道。

  “你上官是谁?”

  “步军第二厢弓弩第七营指挥使,杨可世。”

  “杨可世?”徐行在脑中快速搜寻那日勋贵府邸送礼的名单,并无姓杨的勋贵,“此人什么底细?”

  “不太清楚,只听营中老卒闲谈时提过,似是‘杨家将’的后人,将门出身。”

  “将门之后……”徐行低声重复。

  将门与勋贵不同,乃是世代从军、凭战功和家学渊源累积的军事家族,如镇守府州的折家、麟州的杨家、姚家等。

  他们多有实职兵权,却未必有爵位。

  这姚兕,本身也正是出身麟州将门姚家,与其弟姚麟并称“二姚”,是西北战场上滚打出来的宿将。

  若非元丰年间受高遵裕牵连被贬,其地位当不止于此。

  此刻,薛家连同其他勋贵选择在姚兕上任之初,借武旌旧事发难,其用意不言自明。

  是要将他也彻底拖入禁军这趟浑水之中。

  这些勋贵,当真以为凭着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些许把柄,就能逼他就范?

  徐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锐光乍现。

  “你们就这般急着要死么?”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着书房墙壁上悬挂的那柄御赐“鸣龙”宝剑,稳步走去。

第186章 :云涌,武旌自戕

  “樊瑞,立刻去盛府,将大娘子与孙娘子安然接回。”

  “我归来之前,闭锁府门,任何人来访,一概不见。”

  徐行今日未着常服,而是披上了那套自西北归来后便束之高阁的明光铠甲,甲叶在残阳余晖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那柄鸣龙宝剑,悬于腰间,随着骏马奔腾而微微晃动。

  “驾!”

  吩咐完毕,徐行一抖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向西疾驰而去。

  魏轻烟立于府门石阶之上,目送徐行与赵德迅速消失在暮色渐合的街角。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收回目光,转身时已换上了另一副表情,其眼眸之中尽是冷静果决。

  她对身旁略显无措的张好好吩咐道:“好好妹妹,立刻传令下去,动用所有能用的眼线,给我死死盯住西郊大营,每隔一刻钟,必须回报一次!”

  “好……好的,姐姐。”张好好虽不明就里,但从徐行的言语中,也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连忙应下,匆匆去安排。

  此刻的盛府寿安堂,却是一派劫后余生的喜悦。

  盛老太太竟在此时悠悠转醒!

  虽然气若游丝,眼神涣散,但终究是睁开了眼睛。

  守候在侧的盛明兰与盛华兰姐妹喜极而泣,孙清歌则一边为老太太复诊脉息,一边轻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盛明兰。

  帘一旁的盛,此刻也红了眼眶,激动地凑到床前,颤声呼唤:“母亲……母亲?您可能听见儿子说话?”

  老太太目光缓缓移动,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却未能发出清晰的声音。

  “孙娘子,母亲她……这便算是无碍了?”盛连忙转向孙清歌,语气殷切。

  “老太太能醒过来,便是闯过了最凶险的一关,之后进些流食与温和的滋补之物,恢复有望。”孙清歌细心地将老太太的手放回被中,谨慎道,“然病去如抽丝,此刻身体极为虚弱,切不可胡乱进补,需循序渐进,缓缓调养,否则虚不受补,反生祸端。”

  “明白,明白!有劳孙娘子费心,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开口!”盛连声道。

  “清歌,”盛明兰拭去眼泪,连忙道,“烦你将祖母现下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忌讳之物,都详细写下来,交给房妈妈,免得下人们伺候时出了差错。”

  孙清歌点头,走到一旁的书案前提笔书写。

  这时,闻讯赶来的盛如兰、林噙霜母女也进了屋。

  盛明兰此刻心系祖母,也懒得与她们争锋相对,只冷眼看着林噙霜扑到床前,握着老太太的手,未语泪先流,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卧床不起的是她亲娘一般。

  盛正小心翼翼地在母亲耳边说着宽慰的话,忽见老太太嘴唇又动了动,似乎竭力想说什么。

  他连忙将耳朵凑得更近。

  “明……明丫头……”极微弱的气音传来。

  盛听清了,连忙对一旁的盛明兰招手:“明儿,快过来,祖母唤你。”

  盛明兰立刻俯身贴近祖母唇边,只听断断续续传来几个字:“走……清净……些……”

  她直起身,对盛道:“父亲,祖母说她累了,想静静歇息。”

  盛一愣,随即讪讪笑道:“瞧我,欢喜过头了。母亲初醒,神思倦怠,是该好生静养。”说着,便示意众人退开些。

  林噙霜也极有眼色地止了啼哭,起身柔声道:“母亲醒了便好,您好生将养,妾身明日再来看您。”说罢,还细心地替老太太掖了掖被角。

  盛老太太半阖着眼,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恰在此时,一名小厮匆匆跑到寿安堂门外,低声禀报:“六姑娘,您府上的樊护卫在院外候着,说是有急事寻您。”

  盛明兰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众人道:“想是府中有事,我去看看。”说罢,便快步走出房门。

  寿安堂外,樊瑞正焦灼地来回踱步,见盛明兰出来,连忙迎上。

  “大娘子,”他压低声音,急促道,“主君命小人即刻接您与孙娘子回府,并嘱咐,主君归来之前,府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盛明兰眸光一闪,毫不迟疑:“好,我去唤孙妹妹,这就回府。”

  她折返屋内,先到祖母床边,俯身轻语几句,说是徐行怕她劳累,接她回府歇息,明日再来。

  随后便以府中有事为由,与孙清歌一同向众人告辞,登上了候在府外的马车。

  车轮滚动,盛明兰才沉声问道:“樊瑞,究竟出了何事?”

  “回大娘子,方才有一军汉急至府中求见主君。不久,主君便披甲执剑,与那人骑马匆匆离去。离去前,特意吩咐小人来接两位娘子回府。”樊瑞据实以告。

  盛明兰闻言,知道是军中事务,便不再多问,只是与孙清歌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孙清歌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怕是魏前他们出事了……姐姐,官人重情义,此番怕是难以善了。”

  她见识过徐行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更明白他与那群同生共死的旧部之间是何等情谊。

  一旦涉及他们,平日那个温和内敛的魏国公,随时可能变回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孙清歌的预感,确实已经发生。

  西郊大营,那顶临时关押魏前等人的偏僻营帐内,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武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的血泊。

  一柄锋利的短剑,深深没入他的心口,只余剑柄在外。

  “魏……魏蛮子,”武旌脸色惨白如纸,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此……此事因我而起……咱……咱不能拖累头儿……”

  他涣散的目光扫过围在身旁目眦欲裂的兄弟们,断续道:“等会儿……你们该挨军棍的挨军棍……千万别……别乱来……”

  “咳咳!”又是一口血沫呛出。

  “啊!!!”魏前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托着武旌的后颈,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自责。

  不久之前,他们七人被关在这帐中,尚在互相打气说笑,认定只要头儿来了,必定能叫那薛家和姚兕好看。

  武旌却突然站起身,指着他们鼻子怒骂,说这里不是无法无天的西北,头儿如今功高,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行事绝不能像以往那般由着性子来。

  众人还笑话武旌经此一吓,胆子变小了,吵吵嚷嚷,不以为意。

  武争执不过,便独自缩到角落,闷声不语。

  其他人也没当回事,依旧口无遮拦,有人大放厥词,其中混不吝的郭南山更是满不在乎地嚷道:“怕个鸟!咱西北还有四万弟兄呢!姚兕和薛家能把咱咋样?”

  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的武旌竟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扑向郭南山,两人扭打在一起。

  众人慌忙将两人拉开,正七嘴八舌地劝解,却见武旌趁乱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武子!把剑放下!别犯浑!”魏前急喝。

  武旌看着他们,惨然一笑,喘着粗气说道:“南山……这事不能闹……头儿……是干大事的人……咱烂命一条……不能拖累头儿……”

  他话音未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手臂猛地回缩,将那短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武子!!”郭南山目眦欲裂,扑到武旌身边,徒劳地用手去捂那汩汩冒血的伤口,哭嚎道,“我错了!武子你打我!你他妈起来打死我……我嘴臭,是我胡咧咧,你这是做什么呀……”

  “南山……”武旌偏过头,看着涕泪横流的郭南山,竟扯出一道笑容,“听……听我的……都听我的……他们……是奔着头儿来的……咱……不能让他们得逞……”

  “听!都听!武子你别说话了!求你了!”郭南山手忙脚乱捂着他胸口位置,血却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

  帐内其余人,此刻全都围在武旌身旁,人人双目赤红,脸上写满了悔恨与暴戾。

  “是我……是我害了武子……”杜卫狠狠抽着自己耳光,涕泗横流,“我就不该带你去那赌档!不该啊!!”

  若不是他撺掇,武旌不会去赌,不会与薛皮子冲突,不会……有今日!

  这祸事本该落在他头上!

  “魏前……劝……劝头儿……”武旌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眼神迅速涣散。

  “武子!!!”

  “啊!!!”

  撕心裂肺的悲吼,终于冲破了营帐的束缚,在暮色笼罩的营地中回荡,惊动了远处巡逻的卫兵。

  当两名卫兵疑惑地掀开帐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猩红,以及那六双充斥着血丝与疯狂杀意的眼睛。

  两人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没命似的朝着中军大帐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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