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63节

  “好!”魏轻烟目光灼灼,“我们回茗兰亭院。你们助我装扮成大娘子模样。”

  她又转向张好好,低声道:“好好,你独自留在此处,寻个隐蔽角落藏好。”

  “若真有贼人搜到听雨轩,你要设法制造动静,将他们引开。倘若……倘若我们不幸被擒,待贼人退去,也需你打开机关救出大娘子和清歌!”

  言罢,她忽地凑近张好好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记住,夹壁之事,纵是刀斧加身、千般折磨,也绝不可吐露半字。”

  “想想你在的父亲,想想主君平素如何待你。”

  张好好浑身一颤,望向魏轻烟眼中那抹冷酷,瞬间明白了未尽之言。

  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魏姐姐,我明白!好好生是徐家人,死是徐家鬼!”

  魏轻烟深深看她一眼,抬手自她发间取下一支素金簪子,塞回她手中:“拿好,必要时,你自行抉择。”

  随即不再多言,带着三女使匆匆赶往茗兰亭院。

  张好好攥紧那支尚带余温的金簪,迅速环顾四周。

  听雨轩外花木扶疏,她矮身钻入一丛茂密的晚香玉后,背靠隔墙蹲下。

  此处白日并不算隐蔽,但此刻夜色深浓,花影重重,倒也堪堪藏身。

  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听雨轩紧闭的门扉,掌心已被簪子硌出深深的红痕。

  前门战局,此刻已近尾声。

  于忠全满脸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草草捆扎着,渗出的血已将衣袖浸透。

  身边仅剩的四名皇城司弟兄人人带伤,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圈,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具黑衣人的尸首,更远处还有他们自己同袍的遗体。

  雷敬派他带这一组人暗中监视魏国公府女眷动静,没成想真撞见数十黑衣人要翻墙入国公府。

  于忠全只思虑了一息,便选择了挺身而出。

  若今日坐视其家眷遇害,事后清算起来,他们这些人恐怕比这些黑衣人死得更惨。

  所以他当即派一人飞马去皇城司报信,自己带着其余十余人杀了上去。

  搏杀惨烈。

  这些黑衣人虽是乌合之众,却人数众多,皇城司人数劣势,全靠血性苦苦支撑。

  此刻终于将对方残兵击退,于忠全自己也几乎脱力。

  他喘着粗气,抬眼看向一旁那个同样浑身浴血的身影。

  英国公府的张娘子,张桂芬。

  这位将门虎女中途单骑赶来,加入战团,亦打翻了三四个贼人,端的是勇猛异常。

  “张娘子,”于忠全哑声开口,“贼人暂退,府内情形不明,劳您去叫叫门,看看国公夫人是否安好?”

  张桂芬丢下抢夺而来的弯刀,抹了把脸上血污,转身便去拍打魏国公府紧闭的朱漆大门:“开门……贼人已退,我是英国公府张桂芬,快开门!”

  门内寂然无声。

  张桂芬心急如焚,瞥见不远处墙上靠着一张竹梯。

  她不及多想,攀梯而上。

  刚在墙头露头,一根长杆便挟着风声迎面捅来!

  张桂芬急忙侧头闪避,长杆擦着她耳畔掠过。

  “是我……英国公府张桂芬!我曾随母亲来过府上数次!你该见过过我,你今日若打伤我,我定去向明兰妹妹告状!”她急急喊道,小心再次探头。

  墙内,门房听到这声威胁,犹豫了半晌,借着微光仔细辨认,终于认出她,慌忙撤了长杆:“真是张娘子!小人眼拙,只是有贼强闯,我不得不防……”

  “快开门!贼人已被击退,我要进去看看明兰!”张桂芬催促。

  门房却摇头如拨浪鼓,固执非常:“不成!主君与大娘子严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大门,老奴便是死也不会开!”

  “你这……”张桂芬气结,正欲再言,眼角余光忽瞥见府邸深处某处夜空被映亮,紧接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她脸色大变,厉声道:“后院起火了,快开门!去救火啊!”

  门房回头望了一眼火光方向,脸上抽搐,却仍摇头:“大娘子有命……任何人不得开门……张娘子,后门也有贼人强攻,樊大哥带人在那边守着,您……您要不绕去后门看看?”

  “迂腐!”张桂芬怒斥一声,心知这奴仆忠于职守已到了固执的地步,说服他怕是不可能了。

  她转头与皇城司方向呼喊道,“后院亦有贼人,你们赶紧跟上。”

  说罢,再不犹豫,单手在墙头一按,矫健的身形翻身跃入院内。

  “哎!”门房举杆欲拦,终究没忍心打下。

  张桂芬落地后抢过他手中长杆,急道:“守好前门!若明兰真有差池,我定向徐行说道!”言罢,提杆便向着浓烟火光处疾奔而去。

  于忠全见状,对伤势最重的一名手下道:“你守在此处,接应后续赶来的弟兄,让他们速去后门支援!”说罢,带着另外三名尚能行动的皇城司缇骑,也相继翻墙入内。

第192章 :九死一生

  后门窄巷,战况已至最惨烈的时刻。

  樊瑞背靠冰冷砖墙,手中长剑已砍出数处缺口,右肩之上猩红一片,每一次挥剑都牵扯出钻心疼痛。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将剑柄浸得滑腻。

  他面前是三尺宽的巷道,这是从后门通往内院的唯一路径。

  他与八名护院组成简易军阵,已在此死守了近一刻钟。

  脚下躺着二三十具黑衣人的尸首,己方也有三人永远倒了下去。

  “杀!”又一名黑衣人嘶吼扑上,刀光直劈樊瑞面门。

  樊瑞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一杆红缨枪毒蛇般刺出,精准地扎入那黑衣人胸腹!

  枪尖一拧一抽,黑衣人惨嚎倒地。

  这就是他们能撑到现在的依仗,护院们多是周侗离开前精选而来,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但黑衣人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

  樊瑞能感觉到,他的体力快到极限了。

  “咻!”

  破空厉啸陡然响起!

  樊瑞只觉左肩胛骨剧震,一股大力将他向后带了一步。

  一截箭头自他左肩后方透出,余势未衰,又射入身后一名护院大腿!

  “樊哥!墙头!”一名护院嘶声大喊。

  樊瑞猛抬头,只见右侧墙头不知何时已爬上五六人。

  方才那一箭,便是来自其中一人。

  “嗬!”樊瑞怒吼,反手抓住身后受伤弟兄手中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左墙那名正在重新上弦的弩手奋力掷去!

  长枪如黑色闪电划过夜空,“噗”地贯穿那弩手胸膛,将其带得向后翻落墙外。

  但就在这一瞬分神,便见有两道黑影翻过。

  “有人进去了!”樊瑞目眦欲裂,嘶声吼道,“告诉后院的弟兄,便是死也要拦住他们,畏战逃跑者,主君回来必遭清算。”

  徐行待府中护卫极厚,月俸远高于禁军,四季有赏,家眷有抚。

  这份差事当初多少人争抢。

  此刻,便是报效之时。

  还站着的护院们眼睛红了,怒吼着挺枪向前,竟将黑衣人的攻势又生生压退几步。

  茗兰亭院内,魏轻烟已换上盛明兰那身锦绣华服,头戴璀璨的珠翠头冠,端坐于主位之上。

  烛光下,她眉眼沉静,竟真有几分盛明兰平日雍容气度。

  只是细看之下,那双杏眼中森冷异常。

  翠微、小桃、小蝶三女立在她身后,每人手中紧握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魏轻烟自己膝上,横放着一柄尺余长的精钢短剑。

  她们已听得院外不远处传来的厮杀声,甚至能闻到越来越清晰的烟焦味。

  魏轻烟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剑鞘。

  她在等。

  若房门被破,贼人闯入,她会等着身后三人自裁,若是有人犹豫,他便会亲手送走身后这三名可能叛变的女使,然后自刎。

  自娥儿之事后,她对“贴身忠仆”四字,始终存着一份戒备。

  她心中清明,“谁都能死,孩子,必须无碍。”

  就在此时,赵德领着手下,在那名熟悉街巷的皇城司向导引领下,穿过甜水巷,钻入一条仅容单马通过的小弄堂。

  刚出弄堂口,魏国公府高大的后墙便映入眼帘,再细瞧后门处火光晃动,人影幢幢。

  赵德双眼瞬间赤红,一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

  “随我杀!一个不留!”

  咆哮声中,十余骑如黑色铁流轰然撞入人群!

  腰间腰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

  赵德一马当先,刀光过处,一名在巷口张望的黑衣人刚喊出半声“有人……”,头颅便已飞起。

  铁骑瞬间冲至后门前。

  赵德滚鞍下马,落地时腰刀已将一个试图关门阻挡的黑衣人劈成两半。

  他如虎入羊群,根本不管砍向自己的刀剑,只一味向前劈杀。

  身后跟来的雄威营悍卒同样如此,他们外罩军服,内衬精铁锁子甲,头戴护项铁盔,黑衣人手中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痕,而他们每一刀落下,必是残肢断臂,腥血狂飙!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不过十几个呼吸,门口的黑衣人便已死伤狼藉,余者肝胆俱裂,四散欲逃。

  “堵住门口!不许放走一个!”赵德满脸溅血,状如疯虎,“今天我要把这群杂碎剁成肉酱!”

  四名士卒立刻分守门口两端。

  赵德则带着剩余弟兄,踏着满地尸骸,向内里杀去。

  狭窄的巷道内,他们与溃退的黑衣人迎头相撞,刀光闪动间,又是一路血雨纷飞。

  杀至巷道中段,赵德猛地停步。

  前方,一人浑身浴血以剑拄地,正被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的护院搀扶着,挡在路中。

  他们身前,倒伏着许多黑衣人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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