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7节

  “你回去转告老太太,此事我已知晓。“徐行收好信笺,转而谈起婚事,“聘礼即将备齐,明日便有媒婆上门纳征,这婚事,需得加快了。“

  在盛明兰不解的目光中,他解释道:“为免盛家深陷其中,这汴京是待不得了。成婚后我们或许就要离开,你多陪陪老太太吧。“

  既已看清局势,徐行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汴京城已成龙潭虎穴,再留下去,那位垂帘听政的太皇太后怕是真要狗急跳墙了。

  他这般小人物,如何经得起几番试探?

  既然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离开?我们去哪儿?你不是应该在京中待阙吗?“盛明兰听闻要离开汴京,顿时慌了神。

  “具体去向还未定,但京城确实不能再待了。“徐行眼中掠过一丝愧疚,“才嫁过来就要随我漂泊,委屈你了。“

  想到心中的宏图,他眼底闪过一丝几近疯狂的决然。

  “可还有话要带给祖母?“盛明兰见时辰不早,再耽搁恐引起兄长疑心。

  “若可以,盛家伯父可否称病一段时日?“

  以盛的城府,徐行真怕他在这权力漩涡中行差踏错,将盛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要称病多久?“

  “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足够他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他离开,盛便失去了利用价值,或可从此局中脱身。

  盛明兰又听了徐行一番嘱咐,这才匆匆离去。

  回到马车,只见盛长柏独坐其中,面色依旧不豫。

  “徐行可曾为难你?“

  “二哥哥放心,徐迪功待妹妹还算客气,魏娘子也主动避让了。“

  “哼!这徐行当真无礼!“见盛明兰心事重重,盛长柏温声安慰,“你放心,盛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往后若受了委屈,尽管来找二哥。“

  “多谢二哥哥挂心。“盛明兰客套一句,便如受惊的鹌鹑般蜷在车厢角落,再不言语。

  回到盛府,盛明兰一刻不敢耽搁,直奔寿安堂。

  不料堂中已有贵客孔嬷嬷正与老太太叙话。

  “明姑娘回来了,快让嬷嬷瞧瞧。“孔嬷嬷起身端详,“果然是要出嫁的人了,喜气临门,这气色比从前好了不少。“

  “孔嬷嬷万安。“盛明兰巧笑嫣然,恭敬行礼。

  “老身就是个劳碌命,这不又奉了圣人旨意,来给你保媒。“

  圣人赐婚,自然要派宫中有身份的嬷嬷代为保媒,方显郑重。

  “由嬷嬷保媒,是明儿的福分。“

  “你就别夸这丫头了。“老太太适时接话,“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她这几日忐忑得很,寝食难安。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请贺家来给她瞧瞧,调理调理身子。“

  孔嬷嬷闻言,又仔细打量了盛明兰一番:“确实有些焦虑了,即将为人妇,是该好生调养,她那手医术,倒是没得说。“

  “你呀,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她不对付,说话总带着刺。“

  “那人心思太重,处不来就是处不来。“

  二人又闲话片刻,直到王若弗前来相请,孔嬷嬷才起身告辞:“不与你多说了,正事耽搁不得,我去帮衬帮衬大娘子。“

  盛明兰恭敬相送。待孔嬷嬷身影消失在廊下,她立即关上门,快步回到老太太身边。

  “你呀......这不动声色的功夫还得再练练。“老太太轻叹,“方才差点就让孔嬷嬷看出端倪了。“

  “祖母教训的是。“

  “是该多留心。“老太太示意她坐下,“这几日你便别外出了,多陪我说说话。“

  盛明兰望着祖母忧心忡忡的模样,想到徐行所说的“离京“之事,鼻尖一酸:“祖母,徐迪功说成婚后要离京,孙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您了。“说着,她跪下来,伏在老太太膝上轻声啜泣。

  老太太轻抚她的鬓发:“发生了什么事?莫哭,慢慢说与祖母听。“

  盛明兰从徐行推断信笺空白说起,将前后诸事和盘托出,连同徐行对盛的建议也一并告知。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老太太恍然惊觉,连忙扶起盛明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老婆子竟被障了眼!“

  “徐行有这等见识,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哭哭啼啼的?“

  “祖母原本还担心你后半生劳碌奔波,如今看来是多虑了。说不定将来,你这些哥哥姐姐还要倚仗你夫婿呢。“

  这番盛赞让明兰羞红了脸:“祖母说什么呢,我不过一个庶女,两位姐姐将来必定比我顺遂。“

  老太太却苦笑摇头:“你不懂。无求方是福。你两位姐姐的娘亲所求太多,未必是好事。“

  “傻丫头,别哭了。去好生收拾收拾,这几日盛家亲友都会登门,你要打起精神来。“

  “至于你父亲那边,由我去说,惊慌了这些时日,身子不适也是常理。“

  雨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残存的雨滴断续落下……

第23章 :纳征

  三月二十三,盛家纳征之日。

  天色初晓,与盛家有些交情的亲故便陆续登门,连带着在盛家学堂寄读的几位勋贵女眷也早早到了。

  府内一时间宾客云集,只是这满堂宾客中,究竟有几分真心贺喜,却未可知。

  至少,齐国公府那位以高傲著称的平宁郡主,便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思不请自来。

  席间众人皆是人精,见她眉眼间那抹若有似无的讥诮,心下便已了然。

  只是谁也不明白,盛家何时开罪了这位贵人。

  他们自然不知,自圣人赐婚旨意下达,齐国公府便再无宁日。

  那位素来温顺的小公爷,竟像是被盛家六姑娘勾了魂,屡次顶撞母亲,闹得家宅不宁。

  今日这场纳征之礼,平宁郡主便是要亲眼看看,这盛家庶女究竟要嫁个怎样的“良配”。

  “来了!徐家的聘礼队伍拐进积英巷了!”

  “在哪儿?快让我瞧瞧!”

  几个年幼的孩童已迫不及待地挤到府门前张望,大人们虽端着架子,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

  “咦,这聘礼队伍倒是不小,当真是盛家那门的?”

  不知哪个没眼色的低声嘀咕,险些惹得王若弗当场发作。

  幸而长女华兰及时按住母亲的手,才免去一场尴尬。

  在王大娘子心里,旁人笑话徐行、笑话明兰都无妨,唯独不能落了盛家的颜面这关乎她儿女的前程。

  “徐府迪功郎徐行……聘……”

  独特的唱聘声在积英巷悠悠响起。

  这是汴京城的规矩,若聘礼丰厚,便要当众唱念,既显男方诚意,又给女家添光。

  “竟还唱聘?这乡下来的穷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噤声!且听着便是。若是出了丑,丢的也是盛家的脸。”

  平宁郡主与邻座的小秦氏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唇边皆浮起讥诮的弧度。

  “聘金:白银伍佰两;聘礼:凤穿牡丹祥纹金钗一双、錾刻缠枝莲纹金镯一对、镂空螭龙金帔坠一枚……”

  唱聘声不绝于耳,席间渐渐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倒不是这五百两聘金或是三金首饰有多稀罕,在座皆是见惯富贵的主。

  令他们吃惊的是那个靠润笔费租房的穷秀才,哪来的银钱置办这般体面的聘礼?

  这些时日,徐行早成了各府教导女儿的反面教材。

  主母们谆谆告诫:嫁人万不可选徐迪功这般,不仅嫁过去要吃苦,还要连累娘家蒙羞。

  可眼下这份聘礼,便是娶盛家嫡女也尽够了,何况是个庶出的女儿?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上等俪皮两张、束帛五匹、酒水海棠醒百坛。”

  “百坛海棠醒?我没听错吧?”

  “我方才听见的也是百坛……”

  这下连王若弗和盛华兰都怔住了,母女俩不可置信地对视。

  “真是百坛?”连称病多日的盛都忍不住追问,面色竟红润了几分。

  这几日,“海棠醒”之名早已响彻汴京。

  与从前那些浊酒相比,这清澈如泉、烈如火灼的新酒堪称绝世。

  如今市面上一坛难求,便是出到三十五贯的高价,也只能在指定的酒楼现饮,不得外带。

  在魏轻烟那阕《如梦令》的推波助澜下,这酒已成为风雅的象征,从文人墨客到富商巨贾,无不以品鉴海棠醒为荣。

  “许是听错了?若是百坛,单是酒水就值三四千贯了……”华兰犹疑地低语。

  “派人去看看便知。”王若弗性子急,立时唤来心腹女使耳语吩咐。

  真金白银做不得假。

  当聘礼队伍浩浩荡荡行至盛府门前,那装载酒坛的马车足足排了四辆。

  媒婆捧着礼书,满面春风地迈进盛府:“盛家大娘子,这是徐府的礼书,请您过目。”

  王若弗客套着接过,目光直接扫向末尾白纸黑字写着“海棠醒百坛”。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又真切了几分。

  这份聘礼总值不下五千贯,便是在汴京官宦人家中也算丰厚,今日可算是给盛家挣足了脸面。

  “孙婆婆快里面请,孔嬷嬷已在花厅等候。

  这乞日之礼,还要劳烦二位多费心。”

  两位媒人自去商议后续礼节,王若弗则招呼宾客入席。有人真心道贺,也有人强笑着告辞比如那位面色铁青的平宁郡主。

  前院的动静早传到了内宅。

  不仅林栖阁那对母女听得眼热,连寿安堂的老太太都舒展了眉头。

  “我早说过,明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打趣地看向面泛红霞的明兰,“你瞧徐行自与你定亲后,这运势多旺?”

  十六岁的少女再聪慧,也难免有几分虚荣。

  徐行这般大手笔的聘礼,着实让她在姐妹间扬眉吐气,往后回娘家也不必再那般小心翼翼。

  “祖母尽会取笑孙女。”明兰娇嗔着讨饶。

  “好好好,不笑你了。”老太太敛了笑意,正色道:“不过你要记住,今日风光不代表永远风光。官场浮沉,最忌得意忘形。”

  “孙女明白,定会时时提醒徐行谨慎行事。”这些日子与祖母朝夕相处,明兰对朝堂险恶有了更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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