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04节

  “你将我原话回禀官家便是,陛下自有圣断。”徐行淡淡道。

  堪用之人自然还有,但他所知的吕惠卿、章乃至自己,皆属果敢主战之辈。

  他当然举荐章、吕。

  吕惠卿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罢……有怀松此言,我回奏时倒也从容些。”

  有徐行这“珠玉”在前,压力确实小了许多。

  最终人选,多半在他与章之间产生不,大概率还是他。

  章需坐镇政事堂,总揽全局。

  他忽然倾身,神色郑重:“若……若吕某果真受命统军,怀松可愿相助,共守国门?”

  徐行闻言,忽然笑出声:“呵呵……吕相公不怕?”

  “怀松又不直接统兵。”吕惠卿亦笑,目光炯炯,“明人不说暗话。届时,需借怀松威名,以安民心,亦慑军心。”

  原来是要他去做“吉祥物”。

  徐行垂眸,凝视盏中茶汤浮动的流光,陷入沉默。

  他想找一个拒绝的理由,却发现找不到。

  总不能因与赵煦的君臣龃龉,便置国运于不顾。

  他与赵煦渐行渐远,是大势使然,但他徐行终究不是蔡卞、吕大防之流,私怨是私怨,国事是国事,这其中的分寸,他还拎得清。

  “好。”良久,徐行抬首,眸光清定,“若吕相为主帅,徐某愿来共事,你我共御外侮。”

  吕惠卿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举盏以茶代酒:“如此,吕某先谢过怀松!”

  二人茶盏轻轻一碰,清响没入满院晴雪梅香之中。

  远处,师师正悄悄给雪人系上一条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旧锦帛,浑然不觉这一盏清茶间,已定下了这座帝都安危的枢机。

第237章 :战前

  “徐怀松答应了?”

  垂拱殿内,炭火将空气烘得暖融,却化不开君臣眉宇间的凝重。

  吕惠卿端坐于御阶下,闻章此问,缓缓颔首:“应下了,届时愿助守城。”

  他随即转向御座上的赵煦,正色道:“陛下,有魏国公坐镇,民心可定,军心可慑。此番守御,当可万无一失。”

  此番亲赴魏国公府,名为“请教帅才人选”,实则意在探察徐行态度。

  汴京防御主帅之位,看似紧要,实则也就那样。

  这是天子脚下,纵为统帅,亦无真正调兵遣将之专权,事事须禀官家。

  真正至关紧要的,是徐行本人是否愿置身此局。

  他灭夏之名本身,便是震慑敌胆、安定人心的一面旌旗。

  只要他立于城头,军民士气便有了主心骨。

  只是……天子拉不下脸面亲召,徐行也赌气般不递一道请战札子。

  眼看战云迫近,他们这些臣子,只能以此迂回之法,将这块倔强又不可或缺的“顽石”,嵌进保卫京畿的战图中。

  “守城诸般器械,可都备齐了?”赵煦并未直接回应吕惠卿关于徐行的话。

  徐行愿助守城,本在他意料之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况且朝野上下,对守住汴京皆信心十足。

  “三公床弩八十三架,铁火床四百座,已分置各门城垣。猛火油、行炉、木幔、皮囊车等一应物资,臣皆一一核验,并无缺漏。”吕惠卿如数家珍。

  开封城虽百余年未经战火,然武库仓廪之充实,远超想象。

  莫说八万以骑射见长、不善攻坚的辽军,便是十八万携完善攻城器械之敌,若仅论城防硬件不算人心,这帝都依旧堪称固若金汤。

  眼下城中兵力,算上陆续抵达的一万信阳军及新募的五万丁壮,总数已逾八万。

  除去战力未明的信阳军与未经战阵的新兵,那一万三千京营战兵与两万殿前司上四军,皆为精锐。

  何况城中还有百万百姓。

  “天寒地冻,将士御寒之物,万万不可轻忽。”赵煦再度叮嘱,这已是他第三次强调此事。

  士气他暂不忧虑,唯惧这凛冬酷寒消磨战力。

  “陛下放心,”吕惠卿肃然应道,“臣已查验,军士皆内着棉袄,中层索甲,外罩铁铠。为防手臂因严寒与兵刃粘连,每人皆配发猪油涂抹。营房炭火供给,亦已安排妥当。”

  垂拱殿内为了此战探讨正热。

  而距汴京数百里外的太行山南麓,卫州五龙洞内,寒气侵骨。

  这处南麓第一大溶洞,深邃曲折,恰是天然的藏兵之所。

  洞外山壑纵横,风雪被嶙峋山体遮挡,为这支远道而来的军队提供了难得的避风处。

  溶洞深处,一间稍加修整的石室中,南院大王萧兀纳与麾下众将围着一张粗陋舆图,气氛肃杀。

  探马刚刚回报,黄河冰层已坚厚可渡大军。

  然而,萧兀纳眉间忧色未减。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耶律俨:“耶律俨,开封方面,可有新消息?”

  耶律俨缓缓摇头:“大王,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即便没有细作传回确切情报,此战也绝无回头之路。

  八万大军南下,沿途冻死冻伤已逾万人,且多为契丹本部族军。

  若就此无功而返,他们这些主将难逃罪责。

  此战,实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自离析津府那日起,他们心知肚明,此行最大的敌人,并非龟缩城中的宋军,而是这铺天盖地的严寒与随之而来的粮秣危机。

  “箭在弦上……”萧兀纳低声重复,目光扫过帐下将领一张张明暗不定的脸,“既如此,议定南下路线吧。”

  他粗粝的手指落在舆图上:“我军存粮,仅够七日之需。”指尖自新乡划过冰封的黄河,南移至酸枣,再向东南缓缓移至封丘,“积雪深厚,大军日行八十里已是极限。故必须在抵达封丘地界时,夺得一处据点,再次劫掠补充。否则,大军将难以为继。”

  耶律俨接口,语气笃定:“封丘周遭,潘镇、期城、城桥镇,皆富庶之地。臣出使汴京曾留意此处,此乃汴京畿辅,人口稠密,物资充盈,足解我军燃眉之急。”

  萧兀纳与众将见耶律俨如此肯定,纷纷点头。

  “如此,”萧兀纳手指以开封为中心,划了一个大圈,“过封丘后,本王亲率三万精锐,直逼开封城下,施压佯攻。尔等各领兵马,四散劫掠。”

  “记住……不攻城,不恋战。”

  “首要之务,是毁其田舍,焚其仓廪,坏其根基!便学那徐行在夏境所为鸡犬不留!”

  徐行猜得不错。

  此番南侵,首要目的乃是以战逼和,将宋朝拉回谈判桌,夺回丰州之地;其次,便是趁宋国灭夏后国力损耗、喘息未定之际,于其心腹之地大肆破坏,削弱其国本。

  辽国因阻卜之乱元气亦伤,岂容南朝安心恢复?

  唯有彼此皆不好过,方是平衡之道。

  故此战在战略上,非争一城一地,实为两国国本的博弈。

  “牙里果!”萧兀纳沉声喝道。

  “末将在!”一员悍将出列。

  “传令三军:明日开拔,挥师南下擒龙!”

  “遵命!”

  南下擒龙,这是对士卒鼓舞士气的话。

  

  十一月十三日,小雪,风劲。

  小雪复飘,北风如刀。

  “陛下急诏!契丹北虏,狼贪成性,毁盟弃好,大举入寇,犯我天朝,汴京告急!兹特召: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翰林学士、魏国公徐行,于军中听用!”

  骤然而起的马蹄声与洪亮的唱旨声,自宣德门始,沿着空旷的御道一路传响,瞬间击穿了汴京清晨残存的静谧。

  无数尚在睡梦中或刚刚起身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醒。

  “官人,这……这是?!”御道东侧,一家茶点铺的后院厢房内,这数十人怒吼的喝唱,将正在晨间“活动筋骨”的掌柜惊得一个哆嗦,整个人如抽了筋骨般瘫软下来。

  他侧翻过身,双眼发直,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急诏!契丹北虏,狼贪成性,毁盟弃好,大举入寇,犯我天朝,汴京告急!兹特召: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翰林学士、魏国公徐行,于军中听用!”

  第二波唱旨声更近了些,如冷水浇头,让他猛地一个激灵坐起,也顾不上一旁小妾幽怨的眼神,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榻,眼中竟闪烁着兴奋光芒。

  “来了……总算来了!”自流民开始涌入京城,他心底便隐隐期待着。

  “发了!有战事了!咱这茶馆要发财了!”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衣架上的袍子往身上套,口里不住催促,“还愣着作甚!快起来,收拾利索,去前头铺面帮衬!”

  这可是开封城百年来头一遭遇上兵临城下!

  那些文人墨客、商贾闲汉,还不得聚在一块儿,高谈阔论,纵论军国大事?

  这茶楼,正是他们首选之地!

  这生意,还能不红火?

  “官人……”小妾也坐起身,满面忧色,“若是……若是辽人真打进城来可怎生是好?说书先生不都讲了,那些契丹蛮子凶残得紧,破城之后,烧杀淫掠,还……还吃人呢!”

  “放你娘的狗屁!”掌柜的啐了一口,系衣带的手却不停,“没听见圣旨里说吗?传召魏国公了!有魏国公在,咱们开封城高池厚,怕他个鸟的契丹人?”

  “再说,老张头那些书,都是五代的老黄历,听个乐子就得了!

  兵荒马乱的年头,哪个不吃人?”

  比起五代时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军阀武人,契丹人纯洁的像个小白兔。

  听闻魏国公三字,小妾面色稍安:“对,对……魏国公两千多人就能灭了西夏,这些契丹人,定也破不了城。”

  “少废话!快起来,去库房,把我存着的好茶都拿出来!往后,怕是不愁卖了!”掌柜的整理好衣冠,风风火火冲出后院,踏入前堂,立刻扯开嗓子吆喝起尚在迷糊的帮工:“快!快生火烧水,把门板都下了!今日要早早开张!”

  宵禁多日,生意惨淡。

  这一波,定要连本带利赚回来!

  至于城外的刀兵……有魏国公和禁军呢,天塌不下来!

  他仿佛已看到茶楼里座无虚席、唾沫横飞议论战事的景象,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雪花依旧静静飘落,覆盖着这座即将迎来战火的帝都。

  紧张、恐惧、躁动,以及一丝荒诞的兴奋,如同地底暗流,在洁白积雪之下,开始悄然涌动。

第238章 :风雪出征意,家宅暖慈心

  “这是……真要打仗了!”

  盛老太太正用着早膳,那一声声穿透风雪而来的传诏唱喝,让她持匙的手微微一顿。

首节上一节204/26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