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08节

  池鸿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大纛摇摇欲坠,看到更多的捧日军士卒在被分割、包围、砍倒,却看不到那开封城墙……

  “我命休矣!”这个念头一起,战意顿时泄了大半。

  牙里果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对手气馁。

  他暴喝一声,格开池鸿直刺,狼牙棒借助马势,划过一道弧线,避开池鸿慌乱的招架,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右侧头盔上!

  “咔嚓!”

  精致的凤翅盔连同其下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碎裂,红的、白的,自头盔下方溢出。

  大宋殿前司都指挥使池鸿,颓然栽落马下。

  主将大纛,随之轰然倾倒。

  城楼之上。

  “不对!”吕惠卿第一个失声叫道。

  他一直死死盯着战场,当看到东北风雪中涌出那片庞大的黑影,看到捧日军阵型瞬间崩溃时,便知大势不妙。

  徐行亦是脸色阴沉如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担忧的情况发生了。

第241章 :捧日之危,徐行请战

  赵煦的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双手撑着鼓架,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望着城外骤然逆转的形势。

  那片原本“威武雄壮”的银色浪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溃散,许多骑兵拼命向着城墙方向逃来。

  而在他们身后,是漫卷追击的辽军铁骑,那面南院大王的旗帜,在风雪中狰狞招展。

  “陛下!”吕惠卿急步冲到赵煦身边,“风雪太大,池鸿贪功冒进中了辽贼埋伏!捧日军军心已乱,为防不测,当速鸣金收兵,接应溃兵入城!”

  赵煦猛地转头,眼中布满了惊怒,还有一丝被残酷现实击碎的茫然。

  他看着吕惠卿,又看看远处溃逃的己方骑兵和嚣张逼近到护城河外的辽骑,喉结滚动了一下。

  “鸣金……收兵!”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鼓槌狠狠摔在地上。

  “叮叮叮叮!”

  尖锐的鸣金声仓皇响起。

  这声音让远处残存的捧日军有了明确的撤退方向。

  幸存者们拼死向城墙靠拢,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有人逃到城墙下,对着城上绝望地呼喊,请求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但城头上的吕惠卿、章等人看得分明,辽军追击的前锋已然很近,甚至有些骑手已经进入弓箭射程,城上守军已经开始向城下抛射箭矢。

  此时若开城门,万一被辽军精锐趁机夺门,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开城门!”吕惠卿厉声下令,“弓弩手!覆盖射击!阻滞追兵!掩护城下将士沿城墙向两侧撤退,从其他城门入城!”

  “可是吕相公,他们被咬得太死,撤不开啊!”殿前司副指挥使燕达急道。

  “放箭!”

  命令被坚决执行。

  城头弩手奋力扳动神臂弩的蹶张杆,弓手拉开冻得僵硬的弓弦。

  然而,天时站在了辽军一边。

  强劲的北风迎面吹来,箭矢逆风,射程和力道大减。

  神臂弩弩矢还好,许多箭支软绵绵地飘落,未能对追击的辽军造成有效威胁。

  更糟糕的是,天寒地冻,弓弦变脆,在剧烈的使用中,不断有“嘣嘣”的断裂声响起。

  “弓弦断了!”

  “我的弩弦也松了!”

  城头响起一片惊慌的喊叫。

  仅有的几轮稀疏箭雨,根本无法阻挡辽军追杀的脚步。

  城下,残存的捧日军被辽骑反复冲杀、挤压。

  骑兵没了机动性与空间,犹如砧板上的鱼肉。

  他们被迫背靠冰冷的城墙,做困兽之斗。

  明光铠在雪光与血光中闪烁,但捧日军的怒吼却迅速被惨叫和刀剑入肉声淹没。

  徐行望着城下这近乎屠杀的一幕,心如刀绞。

  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正在死去的精锐士卒,更是为了大宋的战略损失。

  这五千捧日军,是开封城内机动野战力量的核心之一。

  这些明光铠,每一具都耗费巨资,其工艺复杂,短时间根本无法补充,亦是大宋底蕴。

  若尽丧于此,并被辽军缴获,无异于资敌,此消彼长……。

  这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在他看来这一仗背靠城池,很好打,在城外三里范围内,捧日军进可攻退可守,完全不可能造成如今局面。

  可池鸿的冒进却将一盘好棋下的稀烂,若此战一战而败,大宋怕是要彻底成为缩头乌龟,这京畿地区将彻底沦为辽军后花园。

  他猛地转身,面向脸色惨白的赵煦,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陛下!捧日军乃国之干城,绝不能坐视其尽丧于城下寒将士之心!臣徐行,请领龙卫军骑兵出城,击敌侧翼,接应同袍,以退贼寇。”

  此言一出,城楼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跪地的徐行和神色变幻的赵煦身上。

  赵煦的目光在徐行和城下景象间来回移动。

  让徐行领兵出城?

  能成功吗?

  他若成功,携救退兵,救援之功,在军中的声望岂不又是大涨?

  可若不让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五千精锐,在城墙下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不甘、猜忌、无力感……种种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徐行保持着请命的姿势,目光灼灼,等待着赵煦的决断。

  城楼上,吕惠卿、姚兕等人,神色各异,却无人在此刻出声。

  此时能救,敢救的,或许只有徐行,但帝王心术不可揣测……

  赵煦最终将目光投向燕达,这亦是一位老将,军功卓著,且还是龙卫军指挥,要救他更希望燕达去救。

  燕达自然读懂了官家眼神中的期盼。

  他心中亦是天人交战,出城救援,凶险万分,辽军气势正盛,己方士气已堕,成功的把握能有几分?

  但君命难违,此刻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上前领命。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道沙哑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陛下,”章上前一步,“捧日军,不可不救。”

  他目光扫过城上众臣,最终落在赵煦脸上,话语直白得近乎残酷:“今日若坐视上四军精锐在城墙之下死绝,而不施援手,消息传开,守城将士谁不心寒?”

  “谁不疑惧?”

  “他日辽军再至,谁还肯出死力、效死命?”

  “届时军心瓦解,人心离散,这汴京城……怕是真的不好守了。”

  救捧日,已非单纯军事考量,更是维系军心士气的政治必须。

  哪怕只能救回一人一甲,也必须去救!

  否则,物伤其类,今日捧日军的绝境,就是明日其他守军的下场。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从未想过“不救”,只是在“谁去救”的问题上权衡难决。

  如今被章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摆在桌面上的,容不得他再瞻前顾后,权衡得失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依旧跪地等待的徐行:“准奏!魏国公徐行,朕命你即刻统领龙卫军两厢骑兵,出城迎敌,接应捧日同袍,务必……扬我国威,挽回颓势!”

  “臣,领旨!”徐行抱拳应诺,声如金石。

  他起身,从刘瑗手中接过调兵的半面虎符,随即对一旁的燕达抱拳:“燕将军,事急从权!请速集结龙卫军骑兵,于西侧酸枣门下候命,听我调遣!”

  燕达虽心中复杂,但军令如山,且徐行手持虎符,他只得肃然应道:“末将领命!”龙卫、神卫皆归他节制,徐行要调动龙卫,自然需他配合。

  徐行不再多言,向赵煦躬身一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向城下走去,紫袍扬起,甲叶铿锵,消失在阶梯转角。

  城下,徐府亲卫已牵马等候。

  徐行翻身上马,沉声喝道:“魏前!”

  “在!”魏前牵马上前,眼中不见惧色,反而隐隐有压抑的兴奋之火在跳动。

  太平日子固然安逸,但战场与鲜血,对于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

  “速去营中,取我大纛来!随我出城!”

  “得令!”魏前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德!”

  “头儿吩咐!”赵德应声上前。

  “你回府一趟,取我长槊来!”徐行语速极快,略一停顿,压低声音补充道,“若大娘子问起……便说我有军务,需出城接应大军回城即可。其余……不必多言。”

  此去凶险,城上弓弩支援有限,风雪战场瞬息万变,他并无十足把握。

  但他信不过其他将领的临阵指挥,生怕救援变成添油战术,将龙卫军也白白葬送。

  容错率太低,容不得他冷眼旁观。

  “明白!”赵德重重点头,眼中亦是精光一闪,“头儿,要不要把府里的兄弟们都叫上?”

  “不必。”徐行一扯缰绳,“府邸需要人手护卫。有你们二十余人随我左右即可。速去速回,酸枣门汇合!”

  赵德不再多言,领命飞奔而去。

  其余亲卫则纷纷上马,簇拥着徐行,向着西面的酸枣门疾驰。

  徐府之中。

  赵德回府取槊,果然惊动了内宅。

  盛明兰在翠微搀扶下,步履匆忙来到前院,见到赵德肩上那杆熟悉的长槊时,脸色瞬间一白。

  “赵德,官人他……”盛明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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