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2节

  一个女使,当日竟表现得比主人更急切地想留在徐宅,初时她只当是娥儿忠心护主,可事后细想,诸多言行着实不合常理。

  故而平日她便多留了心眼,方才的厉声呵斥,亦是防备之举。

  然而,自己仅是怀疑,官人却已近乎笃定娥儿身份有异。

  这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涩,自己曾算计过徐行,如今身边最亲近的女使又……

  她长吁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不是自怨自艾之时。

  她开始在书桌抽屉中仔细翻找,很快,两册手写的策论出现在她手中。

  她缓缓展开细读,不多时,眼中便充满了震惊之色。

  广云台作为汴京消息灵通之地,她对漕运革新之议早有耳闻,深知此乃困扰朝堂多年的痼疾。

  然而,她手中这两册策论,不仅思路清奇,且规划周详,步骤明晰,尤其是下册,竟连推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阻碍与规避之法都一一列明,几乎堪称一套完整的行动指南!

  “官人深谋远虑,心中自有乾坤,倒是我多虑了。”徐行展现出的远见与谋划,让她焦灼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不再犹豫,拿起烛火,行至窗边,将那份至关重要的《漕运下策》以及译出的密信、密码底稿等,一并置于铜盆中点燃。

  注视着跳动的火焰将所有痕迹吞噬殆尽,她又仔细将灰烬处理干净,这才推开窗户通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心中暗叹:“娥儿,望你好自为之,莫要逼我……行那绝情之事。”

  她此刻心情复杂,既希望徐行的谋划能借娥儿之手传出,以解眼前之困;又私心期盼娥儿确是清白,一切只是她与徐行多虑。

  呆立片刻,待屋中烟火气散尽,她关上窗户,缓步走向前院。

  “娥儿,将晚膳送来吧,我有些饿了。”

  “好嘞!娘子肯用膳就好!官人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娘子若熬坏了身子,官人回来岂不心疼?”娥儿立刻应声,来回张罗间,口中依旧絮絮叨叨,满是关切。

  魏轻烟也如往常般,面带微笑与她闲话几句。

第30章 :策入大内,登闻鼓响

  三月二十四,天光初破,碧空澄澈如洗。

  五更的鼓声方歇,宁远侯府的青瓦上已铺满清辉。

  顾廷烨独立院中,任凭晨光透过松针,在他肩头洒下斑驳金影。

  檐角铁马忽被风拂动,发出清脆撞击声,惊起了影壁顶上理羽的灰鹊。

  他刚被父亲训斥一番,起因正是为徐行说情,他想求得父亲谅解徐行那日的冒失,却再度遭拒。

  盛家时常派人问候,所谓何事他心里自然门清,毕竟婚期将近,只剩三天。

  他宁远侯府,倒成了那阻碍姻缘的恶人。

  若在平日,顾廷烨定会跪地求打,即便忤逆也要设法周旋。可经历父亲吐血一事,他难得地收敛了性子,暂且做了一回“乖顺”儿子。

  “二公子,张院判到了。”小厮入院禀报。

  “知道了。”顾廷烨应了一声,举步向前院走去。徐行之事只能暂缓,眼下需先料理清楚家中局面。

  迎了太医张院判,二人一同步入顾偃开卧室。略作寒暄后,老太医凝神为侯爷诊脉。

  “侯爷性命已无大碍,只是……”张院判话语微顿,看了眼顾廷烨,得其示意后方继续道:“只是这‘缠丝萝’之毒,万不可再沾染分毫,否则……老夫也回天乏术。”

  “什么缠丝萝之毒?”顾偃开正整理衣袖,闻言动作一滞,愕然看向太医。

  “侯爷前日急症,根源皆在此毒。”张院判将那日的诊断又复述一遍。

  顾偃开并未如顾廷烨般当即质问,面色却骤然变得极为复杂。

  他沉默片刻,郑重请求太医保密,随即吩咐顾廷烨送客。

  待顾廷烨返回,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此事,你为何不早对我说?”终究是顾偃开先开口,语气复杂难辨,欣慰中掺杂着失望。

  “在父亲眼中,儿子素来不肖,即便说了,父亲会信么?”顾廷烨涩声反问。

  “这两日的汤药,皆是你亲手备置?”

  “是,未敢假手他人分毫。”

  “难为你了。”顾偃开微微颔首,“此事切勿声张,你也不必再插手,我自有主张。”他语气转为严肃,带着告诫。

  “为何?父亲仍信不过儿子?”

  “非你所想,是此事……你掺和不得。”顾偃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顾廷烨心中憋闷,退出房门后却未远离,如门神般守在门外。

  不多时,小厮又来报:“盛家二公子来访。”

  “请长柏兄进来。”顾廷烨此次存了心思,欲借盛长柏之口,再探父亲口风。

  听闻盛长柏到访,顾偃开微微一怔,随即面露苦笑:“二郎是为那徐功而来吧?”

  顾廷烨没料到,父亲此刻竟出奇地通透,主动提及此事。

  “侯爷安康。”盛长柏礼数周全后方才承认:“确为妹夫之事前来,如今盛、徐两家婚期在即,可……”他话语未尽,但其中意味,顾偃开已然明了。

  顾偃开看了看目光殷切的儿子,又看向盛长柏,长叹一声:“非是顾某心胸狭隘,刻意刁难徐功,实乃……不可为,亦不敢为。”

  他目光转向顾廷烨:“廷烨,你可还记得当日宫中派来为你母亲诊病的楚医官?”

  “记得。正是楚医官施针救醒了母亲。”

  “那楚医官乃圣人近侍。”顾偃开对盛长柏略带歉意道,“他当日……传了几句话与我。”

  想起那“谨言慎行”四字,顾偃开脸上尽是无奈。

  “多谢侯爷坦言相告,既如此,长柏告辞。”得到答案,盛长柏不再多留,起身离去。

  顾廷烨亲送至府门,满面歉意:“长柏兄,再容我一日……若明日仍无转机,我定亲去开封府衙,讨个说法!”

  “仲怀万勿冲动!”盛长柏连忙劝阻,“此事牵连甚广,容我归家与长辈商议后再做计较。”他笑容苦涩,局势之复杂已远超想象。

  望着盛长柏略显萧瑟的背影,顾廷烨只能黯然叹息。

  盛长柏回到盛府,经女使通传后直入寿安堂。

  “祖母,孙儿带回些关于徐行的消息。”落座后,他便将宁远侯所言尽数道出。

  盛明兰与祖母对视一眼,心中疑云稍散。

  “有劳二哥哥连日为小妹奔波。”盛明兰奉上点茶,轻声道。

  “奔波倒是无妨,只是婚期在即,我盛府该如何应对?”盛长柏忧心忡忡。

  在宫闱圣人的意志面前,看似清贵的盛府,实则并无抗衡之力。

  “形势迫人,且看明日有无转机吧。”老太太出声宽慰,随即吩咐府中照常筹备婚事,便起身去了后堂。

  待众人离去,盛明兰独自立于堂中,娥眉紧蹙,纤指紧握至骨节泛白,内心显然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与此同时,庆寿宫暖阁之内。

  御案之上,静置着一份浅绿色奏疏,封页赫然写着《漕运三分计时策》。

  案前的圣人已对此静坐两刻有余,默然无声,目光深沉地凝注于奏疏之上。

  冗长的沉寂,终被一声悠长叹息打破,也让侍立一旁的老嬷嬷暗暗松了口气。

  近来圣人越发嗜睡,圣颜衰老之速肉眼可见去年尚存半头青丝,而今已是尽染霜华。

  她真怕那徐家小子奏疏中再有什么忤逆之言,惊扰了圣心。

  “老了……终究是老了。”圣人语气疲惫,面容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娘娘方过耳顺之年,距百岁之期尚有四十载,何言老迈?便是寻常百姓家,这般年纪犹在田间劳作呢。”老嬷嬷连忙劝慰,生怕圣人陷入颓思。

  然而此番圣人并未如往常般展颜,只摇了摇头:“新旧更迭,阴阳轮转,世间能享百岁者,能有几人?”

  “娘娘乃万民之母,自有天佑,必能安享百岁。”

  “你呀……惯会捡好听的说。”圣人微微摆手,目光再次落回奏疏,语气带着唏嘘:“此策,当真出自那徐行之手?”

  “凤仪卫所查,应无差错。”老嬷嬷笃定回应。

  “惊才绝艳。”圣人轻声道,“将此疏送去给官家看看吧。”

  老嬷嬷双手接过奏疏,即刻转身安排,片刻即回。

  “漕运阻塞之弊,积年无解,不想竟被一小小迪功郎抽丝剥茧,剖析得如此透彻。”圣人回想奏疏中“剔蠹吏、省浮费、恤民力”等语,只觉字字切中时弊,句句发人深省。

  “但那徐行推崇变法,奴婢看来,仍属妄人,不解娘娘苦心。”

  “姑且不论其立场,单以此策论之精巧,确是难得之才。”

  奏疏所言,若能省却五成漕耗,并对途中贪腐有所遏制,其价值不言自明。

  徐行心思之缜密,令人侧目。

  若当年王安石能将“人心之恶”考量至此,或许先帝也不至于承受那般重压,最终郁郁而终。

  老嬷嬷心中却是困惑,怎地圣人忽然又夸赞起那徐家小子来了?

  “娘娘既言此乃良策,自是对社稷有益。只是徐行毕竟年少,所虑或有不周。娘娘或可召诸位相公商议,查其疏漏?”

  “他们若真有良策,早该呈于御前,何须拖延至今?”提及此,圣人莫名生出几分愠怒。

  朝堂之上,每论要务,便是引经据典,宏论滔滔,看似字字珠玑,实则多为空谈。

  “只是此疏为何仅有半卷?凤仪卫未呈后续?”上卷详陈漕运积弊,并附“三分计时法”之初议,却不见后续细则。

  “凤仪卫报,只查获此卷。后续之策……”

  老嬷嬷正待解释,却被殿外匆匆而入的宫女打断:

  “禀圣人,宫外……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小宫女气息未定,言语急切。

  登闻鼓响,必有覆盆之冤。

第31章 :各方反应

  “民女盛氏明兰,为开封府尹范百禄违逆圣意、无故拘押命官,致赐婚之期受阻,恳请圣人娘娘与陛下明察速断事!”

  宫门之外,盛明兰立于登闻鼓前,字字清晰,声如碎玉。

  每一声控诉,皆似含着血泪,击碎宫门宁静。

  “明兰,蒙圣人娘娘天恩,钦赐与迪功郎徐行缔结婚姻。”

  “圣光垂照,恩同再造,自承恩以来,三书六礼,遵制而行,今已过其五,宗族邻里皆可为证,礼部择吉,婚期定于三月二十七日。”

  “阖府上下,翘首以盼,无不感沐天恩,谨待佳期。”

  “然,祸生不测,未婚夫徐行因路遇宁远侯府车驾,避让不及,微有冲撞,此事本属意外,且闻宁远侯夫人宽宏大量,凤体安康,并未降罪,当日侯府亦已不予追究,足证其事微末,无涉刑律!”

  “岂料,开封府竟以‘冲撞命妇’为由,将迪功郎徐行拘押入狱!”

  “至今已羁押四日,案不审,判不下,人不放!今距圣人钦定之婚期仅剩三日。府尹此举,非但陷徐行于不白之冤,更是将天家恩典、礼法纲常视若无物!”

  “……”

  赐婚本是天家恩典,亦是圣人施压的手段。

  生父被囚于宫闱,以此威逼于她,她忍了,毕竟形势比人强。

  如今她已认命,并开始尝试接受并期待未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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