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39节

  孙清歌眼圈微红。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擦拭燕青脸上的污迹和伤口,其额头擦破了皮,还渗着血。

  又从荷包里摸出一小罐金疮药,小心地敷上。

  “疼吗?”她柔声问。

  燕青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但这不算什么。”

  孙清歌为燕青上了药后站了起来,沉默地看着这群孩子。

  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二三,最小的才五六岁,本该在学堂读书、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却在为一件棉袄、一剂汤药不惜……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弟弟。

  因为是宋人的缘故,当年在西夏也是如此,偷跑出去玩,总能带些皮肉伤回来,这还多亏了他腿脚灵活,否则这苦头怕是更多。

  “官人。”孙清歌走到徐行身边,眼中满是祈求,“这些孩子……能不能……”

  徐行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看向燕青:“你愿意跟我回府吗?有饭吃,有衣穿,还能读书习武。”

  燕青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去。

  他回头看了看那群伙伴,低声问:“那……他们呢?”

  “你还当他们是伙伴?”徐行意味深长地问,“刚才他们可是在打你。”

  燕青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雪:“二狗哥七月份时分过我半个馍……没有那个馍,我饿死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李婆婆说的,要记得别人的好。”

  徐行心中轻叹。

  这孩子的心性,果然与书中一般无二。

  他转向那群少年:“你们呢?可愿去我府上?虽不能锦衣玉食,但温饱有余,还能学门手艺。”

  少年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天降的运气。

  黑瘦少年二狗,鼓起勇气问:“老爷……小豆子还病着,在巷子里窝棚中。还有春妮、夏草、秋穗……她们在其他集市卖绒花,能……能不能……”

  “一并接来。”徐行打断他,“樊瑞。”

  “属下在。”樊瑞躬身。

  “你带这些孩子回府,交给赵德安置。再让其派人去接生病的那个,还有卖花的三个女娃。都先安顿在外院厢房,请个郎中给生病的孩子瞧瞧。”徐行吩咐道,“我与娘子们再逛逛,申时前回府。”

  武旌,耿愣子等人都走了个干脆,西北老家也没什么人,这些孩子正好过继了去,也算留个念想。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也是这么干的,雷虎等人收容的孩子,最后都会让其认一个已故的名字作根。

  “是!”樊瑞领命,转身对孩子们道,“都跟我来。”

  孩子们犹在梦中,还是燕青先动了。

  他走到徐行跟前,忽然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谢老爷收留。燕青……燕青会报答您的。”

  徐行扶他起来:“不必如此。去了府里,好生学本事便是。”

  目送樊瑞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远去,消失在街角,孙清歌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挽住徐行手臂,低声道:“谢谢官人。”

  “谢什么。”徐行拍拍她的手,“不过是稍尽人事而已。”

  张好好也靠过来,小声道:“那个燕青……像个懂事的小大人。”

  “我瞧着也挺喜欢,青琅已在回来途中,不如回头让燕青去陪青琅如何?”孙清歌看着徐行道。

  “都行,你们看着安排。”

  他收下燕青,并不是要让其成为水浒中的那个浪子,也根本无所谓其原有轨迹。

  因为水浒中的剧情对他而言一文不值。

  三人重新走回喧闹的街市。

  彩棚里胡人幻师又开始新一轮表演,铜钵里的钱币叮当作响。

  卖冬至团的摊主高声吆喝,烤羊肉的香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第271章 :暮色归途,家话!

  未时三刻,街市上的喧嚣愈发热烈。

  魏轻烟乘着樊瑞返回的马车,穿过熙攘人流,终于在州桥东侧的彩绸摊前寻到了徐行一行人。

  此时徐行正负手站在一处卖古玩字画的摊子前,目光落在一幅《雪溪垂钓图》上,与摊主讨价还价。

  可惜摊主坚持要卖十贯,徐行最终还是放弃了。

  此画非名家所写,他只是瞧着顺眼,倒也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官人我们去那逛逛!”张好好见徐行不买,便拉着徐行,指向另一个摊头。

  两人依旧兴致高昂。

  孙清歌是头一回见识汴京冬至的盛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那边吹糖人的老翁十指翻飞,顷刻间捏出个活灵活现的鲤鱼跳龙门;这边卖“响葫芦”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琉璃制成的葫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张好好则完全是少女心思,爱凑热闹,此刻正蹲在一个卖竹编玩意儿的摊前,托着腮看摊主编一只竹兔子。

  魏轻烟来到徐行身旁,见其眉眼间浮着倦色。

  趁两女被不远处大马戏的锣鼓声吸引的空当,轻声问:“官人,可是累了?”

  “有些疲了。”徐行没有否认。

  这种逛街带来的精神疲累,比在战场上冲杀两个时辰更让人难受。

  主要他还得随时留意孙清歌两人的安危,要应付她们对各种新奇事物的询问。

  不过今日他也不愿扫了她们的兴致,硬撑也得撑着。

  深宅女子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出门,张好好自跟了他便鲜少踏出府门,孙清歌更是初至汴京,没见过汴京这般热闹景象。

  “那我们回去?”魏轻烟察言观色,柔声提议。

  “不必,你才刚到。”徐行摇摇头,“再逛会儿吧。只是晚上的灯会就不出来了,天寒地冻的,你们身子受不住。”

  他知道魏轻烟最是迁就他,怕她再劝,不愿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多作讨论,便顺势转了话题:“粮食运过去了?”

  “四千多石粮食,要运完估计得到半夜了。义仓派来的粮车,一车只能装五十石,咱们库房里那些粗粮又都是散堆着的,光装袋过秤就要费好些功夫。”

  “慢慢来,不急。”徐行眼神深邃,“今日街市上人多,粮车往来穿梭,百姓看在眼里,心里便能安稳几分。”

  这正是他坚持今日就运粮的深意之一,除了安苏轼之心,更要安汴京黎庶之心。

  “妾身明白。”魏轻烟颔首,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浅笑。

  正说着,孙清歌与张好好兴冲冲地回来了。

  张好好双颊泛着兴奋的红晕,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糖人那是只抱着蟠桃的猴子,糖丝拉得极细,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她小跑到徐行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官人,方才那大马戏里的猴子好生灵性。会翻筋斗、会作揖,还会从观众手里捡铜钱呢。咱们府里也养一只可好?”

  徐行对猴子的观感向来不佳,前世在某景点被泼猴抢零食的记忆实在深刻。

  闻言当即板起脸,语气生硬地道:“免谈。”

  张好好见徐行神色严肃,顿时蔫了下来,手里的糖猴似乎也不那么甜了。

  她小声嘟囔:“可那猴子真的可爱……还会自己剥栗子吃……”

  “我听说蜀中有种‘食铁兽’,黑白相间,憨态可掬。”徐行见她委屈模样,语气稍缓,“回头我托人去蜀中问问,若有合适的幼崽,给你寻一头来养着玩。”

  “食铁兽?”张好好睁大眼睛,睫毛扑闪,“难不成要喂它吃铁器?”

  “哪有吃铁器的。”魏轻烟笑着揽过她的肩,“食铁兽以竹为食,不过是古时有人见它误入民宅,舔舐铁锅上的盐渍,才得了这么个唬人的名头。只是此兽深居巴蜀山林,寻常难得一见。”

  “看缘分吧。”徐行淡淡道。

  他自然不会为了张好好的玩性,动用自己的权势逼迫蜀地百姓深入险境去抓熊猫。

  但若真有合适的机缘,他也不介意养上一只,圆一圆前世少年时的梦。

  众人又逛了一圈书画摊、香料铺。

  在文玩店前挑选歙砚时,恰遇见了盛如兰与大姐华兰。

  如兰今日穿着藕荷色织锦袄子,外罩狐裘,发髻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本是明艳照人的打扮,却在看见徐行身边三位女眷时,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妹夫倒是好兴致。”如兰语气淡淡,目光在孙清歌和张好好身上掠过,“将大娘子留在家中,自己带着这三位逛冬至集,也不怕人多挤着了。”

  华兰轻轻扯了扯妹妹的袖子,笑着打圆场:“明日我们去看明兰,还请怀松回去与六妹妹知会一声。”

  徐行如何听不出如兰话里的刺?

  不过这盛府同辈中能让他不计较的也就只有如兰了,一是这个姑娘确实没心没肺,二则是因为他与文炎敬的关系。

  徐行应下了大姐的叮嘱,又与他们客套几句便告辞了。

  转身时听见如兰低声对华兰说:“六妹妹怀着身子在家,他倒好……”

  声音渐远,消散在街市的喧哗里。

  申时过半,日头已斜挂在西边屋檐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徐行终于提议回府。

  冬至是一年中白昼最短之日,若再耽搁,归途遇上各府车马拥堵,怕是要掌灯时分才能到家了。

  马车驶进魏国公府侧门时,天色已呈黛青。

  檐下早早挂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一圈圈漾开,将青石路面照得温润。

  四人进了花厅,但见盛明兰正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就着烛光绣一件婴孩的小衣。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烛光映照下,眉眼温婉如画。

  “可算回来了。”她放下针线,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不由笑道,“你们出去大半日,竟两手空空?连个糖人泥偶都没买?”

  “买了,”徐行在榻边的太师椅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一股疲惫感袭来,“都进她们肚子里了。”

  孙清歌抿嘴笑,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给姐姐带了李记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呢。”

  “主要家里什么都不缺,看了半天也不知该买什么。”魏轻烟走到徐行身后,纤手搭上他的肩颈,拇指在风池穴上轻轻按揉。

  她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徐行闭目放松,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

  盛明兰接过桂花糕,放在小几上,却从袖中取出一份泥金红帖:“我想在十一月二十五日,邀请城中勋贵女眷来东院聚聚。这是拟的帖子,官人看看可妥当?”

  徐行接过帖子。

  那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触手温润。

  展开来,先赞了一句:“这字越发有风骨了,横细竖粗,撇如匕首,捺似刀锋,瘦金体的精髓你已得了五六分。”

  可见明兰平日没少在这个上花功夫。

  再细看内容。

  “魏国公府徐门盛氏谨拜:

  时值隆冬,岁暮天寒。忆往昔雅集,诸姊妹围炉品茗,赏雪赋诗,欢愉如在目前。今妾身幸得麟儿之兆,承蒙天恩,感念诸亲厚谊。兹定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巳时,于寒舍东院设薄宴,诚邀姊妹共聚,一叙契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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