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45节

  “你这性子,是该收收了。”向太后语气稍缓,“她魏国公府既排挤你,你还上门去做什么?有心为朝廷分忧,与我说一声便是。”

  她近来一直在寻由头与皇帝缓和关系。

  本想通过魏美人递话,可枕边风终究不够堂皇。

  如今这事……倒是个契机。

  平宁郡主何等机灵,立即领会:“女儿全听母亲安排。”

  “明日我去官家那儿说一句,你有心为朝廷解难,他……总该支持。”向太后本想说“你这弟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煦的性子她了解,四公主尚且被薄待,何况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话锋一转,她问起另一件事:“前几日皇后设宴,你怎么称病不来?孟氏再如何,也是中宫。”

  平宁郡主撇嘴:“那孟氏屡次驳母亲安排,女儿气不过……”

  “糊涂。”向太后轻斥,“中宫是你能置喙的?往后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体己话,直到尚食局送来食盒。

  而那道懿旨,此时已出了宣德门,向着魏国公府而去。

  徐府,书房内。

  徐行半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卫公兵法》,双目微阖,似是假寐。

  书页摊开在“攻守篇”,墨字在光中清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盛明兰坐在书案后,面前铺着素笺,纤指执笔,正将锦盒中的捐粮数目一一誊录。

  刚才她虽心中暗自算过,但此事关乎重大,不容丝毫错漏。

  若最终公示的数目与各家所捐有出入,好事反成祸事。

  魏轻烟立在案侧,低声与魏前、于邵吩咐着明日收粮的细节。

  “魏前,一事不劳二主。这些勋贵府上的粮草,多半早已备好。明日你便按大娘子的单子,一家家去对接。”魏轻烟声音清冷,条理分明,“记住三件事:一,必须亲眼验看粮质;二,过秤时须有对方府上管事在场,双方画押为凭;三,每收完一家,立即运往义仓交割,不可在府中停留。”

  魏前抱拳:“魏娘子放心,属下明白。”

  于邵在一旁补充:“运送途中,每辆车都要插上义仓赈济的旗号。走御街,让百姓都看见……这是给各家扬名的事,做得光明正大才好。”

  魏轻烟颔首,又道:“还有一桩。收粮时若有人打听其余各家之捐赠明细,千万不要多嘴。”

  一直闭目养神的徐行忽然开口:“轻烟想得周全。”他睁开眼,目光清明,“你便直说你不知就可,大娘子那单子你掖着些。”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君、大娘子,宫中有懿旨到,已至府门!”

  徐行眉峰微挑,与盛明兰对视一眼。

  徐行起身,整了整衣袍,笑道:“走吧,怕是皇后听闻你们做了好事,特意下旨褒奖。”他伸手扶起盛明兰,“你这事办得漂亮,宫里给些赏赐也是应当。”

  明兰被他逗笑,“还不是官人出的主意妙。我们这些女眷,是沾了你的光。”

  二人相携出了书房。

  魏轻烟则留在屋内妾室无资格接旨,倒也免了这番折腾。

  前院正厅,香案已设。

  曹元徽捧着黄绫懿旨立于堂中,身后跟着四名内侍。

  他年约五旬,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此刻正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过匆匆赶来的徐行夫妇。

  “魏国公、国夫人接旨”他拖长了音调,声音尖细。

  徐行与盛明兰立于香案前,只是微微欠身。

  曹元徽眉头微皱,目光扫过盛明兰隆起的腹部,缓缓展开懿旨,朗声宣读:

  “皇太后懿旨:魏国公府妾室魏氏,出身微贱,不识尊卑,冲撞皇亲,言语僭越。着即杖四十,贬入贱籍,以正纲常。钦此”

  旨意念完,堂中一片死寂。

  盛明兰脸色骤白,猛地抬头看向徐行。

  徐行原本躬着的背脊却一点点挺直。

  曹元徽合上懿旨,居高临下地道:“魏国公,接旨吧。”

  他将懿旨递向徐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还请贵府快些行刑,杂家得在这儿瞧着……免得有人阳奉阴违,糊弄了太后娘娘。”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

  徐行没有接旨。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盛明兰。

  盛明兰眼中却烧着两簇火,是自责,是愤怒。

  杖刑四十,当初她敲登闻鼓,才受了一杖便卧床好几日,这四十杖过后哪还有活路,更让她愤怒的,太后这旨意可谓真正的杀人诛心,便是死了也要让魏轻烟背负贱籍。

  她扶住一旁小桃递过来的手,指尖冰凉,“官人,轻烟无错。”

  徐行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且先回后院去,此事有我。”

  “今日无论如何,要保下轻烟。”盛明兰一字一顿,“便是闹到皇后那儿,闹到官家面前,也在所不惜。”

  “放心。”徐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面向曹元徽。

  曹元徽见他久不接旨,脸色沉了下来:“魏国公,你这是要抗旨不成?”他上前一步,尖声道,“杂家入宫四十余载,伺候太后娘娘二十余年,还没见过敢抗懿旨的!抗旨是什么罪过,国公爷应该清楚抄家灭族。”

  徐行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曹元徽心头莫名一寒。

  “赵德。”徐行唤道,声音平静无波。

  “属下在!”一直侍立在廊下的赵德应声上前,抱拳躬身。

  魏前若在此处,便会知道,这已不是简单的动了怒,而是起了杀心。

  徐行抬眼,目光越过曹元徽,看向洞开的府门。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闭门。”

  “是!”赵德毫不迟疑,转身大喝,“闭府门!所有人等,不得出入!”

  沉重的府门缓缓合拢,门闩落下,发出沉闷巨响。

  曹元徽脸色大变:“徐行!你敢”

  话音未落,徐行已一步上前,劈手夺过他手中懿旨。

  黄绫在掌中展开,墨字刺眼。

  徐行垂目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将那懿旨随手一抛。

  帛书飘落,正落在香案前的地上。

  曹元徽目瞪口呆,指着徐行,手指颤抖:“你……你竟敢丢弃懿旨!这是大不敬之罪!”

  徐行却不理他,继续轻声规劝妻子:“明兰,回后院去吧,你不易见血。”

  盛明兰听后知道徐行怕是要做些出格之事,只是她却并未劝阻,而是淡淡道,“莫要脏了家里的地,不吉利。”

  说罢,她向着后院走去。

  什么抄家灭族,她非昔日吴下阿蒙,陛下为了一个奴才,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抄魏国公府?

  当真可笑。

第276章 :雷霆手段

  盛明兰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徐行转过身来,脸上温和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赵德,声音平静:“全抓起来。”

  短短四字,却让庭院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徐行!你敢!”曹元徽猛地向前一步,色厉内荏的嘶吼道。

  他抬手指向徐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咱家是奉了太后娘娘懿旨前来传旨,现在咱家代表的是圣人娘娘!”

  “徐行,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便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他强撑着所谓的太后娘娘威仪,“徐行,你可想清楚了,你一个魏国公,为了一个红楼贱妾,将徐氏满门的前程都搭上,值不值得?”

  “我劝你还是识时务的好。”

  说到最后,他眼神睥睨,竟然表现出了一副为你好的姿态。

  只是这话语,落在徐行耳中却惊不起半点波澜,仿佛眼前声嘶力竭的不过是一只聒噪的秋虫。

  赵德等人更不为所动。

  八名亲兵缓缓围拢,向着几个小黄门和曹元徽合围而去。

  曹元徽见威吓徐行无用,徒然转身,指向身后捉拿小黄门的几个护卫:“还有你们!徐行大逆不道,尔等也要助纣为虐吗?”

  “这可是灭族之罪!想想你们家中老母妻儿,想想九族亲眷!”

  “嗤”

  赵德面露不屑嗤笑一声。

  他骤然欺身而上,一把擒住曹元徽伸出的手臂,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曹元徽凄厉的惨嚎。

  “到我魏国公府狐假虎威?”赵德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渣,“你怕是没死过。”

  “老子刀口舔血八年有余,这命阎王都不敢收,你信不信便是宰了你,老子依旧安然无恙。”

  狐假虎威谁不会?

  他在曹元徽膝弯处狠踹一脚,后者“扑通”跪倒在地。

  赵德抬头看向徐行:“头儿,直接宰了?”

  “魏国公……魏国公!”曹元徽挣扎着抬头,左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冷汗涔涔而下,“你……你此刻放了咱家,还来得及!我不看行刑了,这旨意咱家已经传到,之后此事与咱家无关,你放我走,我现在就走!此事就当没发生过。”他语速极快,带着惶恐。

  见得不到徐行回应,他又苦口婆心的劝道:“不受刑,那魏氏只是被贬为贱籍,她还能在府里伺候你,对国公而言并无半分损失!”

  “如此对大家都好,何必闹到不可收拾?!”

  徐行缓缓走到他身前,双眼睛垂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曹元徽,像在看一具尸体。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小黄门,“那几个,带去前院。处理干净些。”

  这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不过曹元徽听徐行这话,却反而心中大定。

  徐行要灭口,是不是说明接受了自己的提议?

  今日之事想要不外传,这一道来的几人确实非死不可……

  “曹内侍!救救我们!”

  “内侍!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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