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54节

  “尔在工部多年,勤勉可用,即日起任工部侍郎,需用心任事。“

  盛喜出望外,连连叩首:“臣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

  当他听到钱勰顶替他的差遣时,以为自己又会被打回闲职,没想到赵煦却并没有忘记他,让他重回工部,并且还是颇有实权的侍郎之位。

  “杨畏擢……”

  这一连串的人事任命如行云流水,再无须三省复核、台谏驳斥。

  帝王意志,即是最高准则。

  赵煦高踞御座,俯瞰着下方恭敬领命的群臣,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毫无掣肘的权威。

  他沉醉于这种乾坤独断、言出法随的感觉。

  “诸卿,“他声音恢弘,“望尔等恪尽职守,与朕同心共安社稷。若再有结党营私、阻挠国事之行,吕大防便是前车之鉴!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大宋的朝堂,已不再如之前那般好相与了。

  殿外,雨不知何时已停。

  但笼罩在汴京上空的阴云,却似乎比以往更加厚重。

第72章 :帝王心术

  垂拱殿内,檀香袅袅。

  徐行端坐在锦墩之上,双手平放膝头,试探着开口:“陛下,郑雍、刘挚等人……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他确实未曾料到,赵煦此次出手竟如此狠决,几乎将朔党骨干一网打尽。

  但清算之后如何收场,才是真正的难题。

  治国从不是一通乱杀就能解决的。

  诛杀叛国的吕大防尚在情理之中,可若将韩忠彦、刘挚等重臣如此尽数处决,怕是太过草率,非最优解。

  尤其是韩忠彦,其父韩琦,乃四朝元老,定策元勋,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若杀韩忠彦,伤的不仅是韩氏一门,更是所有功勋之后,此举无异于诏告天下功臣之后亦不能保全。

  其带来的震荡,百倍于诛杀吕大防。

  “暂且收监。“赵煦头也不抬,御笔在奏疏上疾书,“待章等人返京,交由他们慢慢清理,这些人的血,你我不必沾染。“

  听得此言,徐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年轻帝王并未被骤得的权柄冲昏头脑。

  “扫除了这些绊脚石,你我总算可以放手施为了。“赵煦的语气中难得透出几分轻快。

  徐行深以为然。

  昔日处处受制,如今拨云见日,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怀松。“赵煦忽然搁下笔,神色郑重地望过来,“若朕要你去西北监军,你可愿意?“

  徐行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赵煦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命他推行漕运新政,毕竟那是他的进身之策。

  岂料竟是派他去边关?

  “漕运改革之策,你已条陈清楚。此事正好交由返朝的熙宁旧臣办理。成了,有你一份功劳;败了,也与你无干。“

  话说得直白,徐行却敏锐地嗅出其中深意。

  赵煦这是要借他的新政来敲打章,昭示此番变革并非简单的“熙宁变法“复辟,而是属于他赵煦的新政。

  变与不变,如何变,终究是他说了算。

  这个皇帝的成长速度惊人,从初见时奉熙宁变法如圭臬,到如今已是有了自己的变法思路。

  这样也好,不至于被章等人牵着鼻子走。

  “至于市舶司贪腐一事,急,也不急……“赵煦重新提笔蘸墨,“急在脓疮已深,不得不除;不急在边衅将起,处处都需用钱,尚需等待……“

  “陛下是要臣去西北监军,实则暗中查探边将底细?“

  徐行恍然,经吕大防一事,赵煦对旧臣已是处处提防。

  仗要打,但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是……臣于兵事一窍不通……“徐行颇有自知之明。

  前世的那点浅见,终归是纸上谈兵,应付朝堂政务尚且举步维艰,若真去了西北,怕是会贻笑大方。

  怕是连那马谡还不如。

  “不必你懂兵法。“赵煦淡淡道,“你去替朕瞧瞧,为何元以来,西北战事我朝胜少败多?是朝堂掣肘,还是边军本身出了问题?“

  “还有吕大忠……朕放心不下。“赵煦眉宇间凝着忧色,“他现任陕西转运副使,专司边军粮草。战事若起,后勤事关成败。如今临时换人已来不及,你要替朕盯紧他。“

  徐行默然。

  陕西转运副使之职在战时太关键了,吕氏一族深耕陕西路,此时换人确实风险太大。

  可不换,又恐生变。

  “怀松,朕亲政未久,亟需一场胜仗来稳固朝局。“赵煦的目光深邃如潭,“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特别是经此一朝,赵煦更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向天下证明,他赵煦是对的,先帝是对的,而吕大防与高氏之流,才是误国之辈。

  “微臣明白。“徐行感到肩头陡然沉重。

  原本在他看来,宋夏战事多因“岁币“与“榷场“而起,胜败往往无关大局。

  但此番不同,这不仅是边境冲突,更是赵煦的“正统“之战,只能胜,不能败。

  赵煦终于搁笔,手持两份札子走到徐行面前:“怀松,如今朕能信任的,唯你一人……西北,你非去不可。替朕好好看看边军现状,看看将领才能,看看我大宋……是否真有荡平西夏之力。“

  他心知肚明,灭夏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在辽国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取胜,否则必将功亏一篑。

  但这毕其功于一役的一战在何时,是下一战,还是……,就要看徐行此行的观察了。

  “可是陛下,如今朝堂初定……“徐行接过札子,仍有顾虑。

  “接下来的朝堂,你不宜再涉足。“赵煦一针见血,“走了吕大防,会有章。朝堂争斗永无休止,你资历尚浅,与其在漩涡中挣扎,不如跳出局外,为我去做些实事。“

  徐行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赵煦为何要在此关键时刻将他外放。

  “今日朕总算想通了。“赵煦负手而立,语气沉静,“对朕而言,是章还是吕大防,新党还是旧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听话。“

  徐行静立聆听。经历这场风波,赵煦显然对帝王心术有了更深领悟。

  在君王眼中,忠奸并非首要,重要的是臣子能否为君分忧,能否达成帝王所愿。

  “臣,愿为陛下赴西北监军。“

  话已至此,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好……待章等人返京,便有明旨命你前往西北。这几日你可去禁军中挑选一营人马随行,禁军将士任你挑选。“赵煦目光扫过徐行手中的札子。

  徐行会意,这圣谕便是调兵之凭。

  “谢陛下。不知臣可否再向陛下要几个人?“

  提及用兵,他便想起午后要约见的宗泽。

  与其让这等人才在地方蹉跎岁月,不如直接带去西北历练。

  “你要何人?“

  “宗泽,一位待阙选人。“

  “选人?“赵煦挑眉。

  “是。“

  徐行未多做解释。

  毕竟他尚未与宗泽谋面,总不能以未来之事作为荐举之由。

  况且少了数十年历练,此时的宗泽恐怕与他自己一样,都是半斤八两。

  “准了,京城中若还有你看中的选人,尽可一并带走,过几日递个奏疏上来便是。“

  区区选人,赵煦并不在意。

  他倒要看看,徐行能选出怎样的人才。

  “那微臣告退?“

  “去吧,好生将养伤势。“赵煦轻拍徐行肩头,“前路多艰,望卿自勉。“

  “臣必为陛下肝脑涂地。“

  望着徐行退出殿门的背影,赵煦重回御案前。

  他拿起已批阅的奏折重新审视,朝局既变,许多安排也需相应调整。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孤寂忽然涌上心头。

  待处理完手头政务,他下意识抬头望向殿门,呢喃道:“怀松,你若不负朕,朕必不负你。“

  此时,徐行已坐在回府的车驾中,身旁放着那套象征殊荣的绯色官服。

  今日朝会后,他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志得意满、指点江山的帝王,未料赵煦竟如此清醒,对时局的把握更是超乎想象。

  最令他意外的,是西北之任。

  直至此刻,他仍觉恍在梦中。

  “人算不如天算啊……“徐行轻抚身旁绯袍,苦笑低语,“看来,是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车窗外,汴京街市依旧喧嚣,而他的目光,却已越过重重屋宇,投向那黄沙漫天的西北边关。

第73章 :再临宁远侯府

  “主君,前方巷口有兵丁设卡,车马拥堵,需稍候片刻。”

  徐行推开车窗,只见巷口处甲士林立,严禁通行,各类车驾已被堵成长龙。

  “去问问,所为何事?”若一时难以疏通,便只能改道了。

  樊瑞领命前去打探,不多时回禀:“是天武左厢第二军正在查抄刘挚府邸,故而行此封锁。”

  “阵仗不小啊……”

  “听闻这东鸡儿巷内非富即贵,好几家府邸都在查抄之列,所以……”

  “绕行吧。”徐行心下了然,这是抄到窝里了。

  烂木头都漂在一条河浜里,一时半会儿怕是完不了事。

  马车辗转绕行,不知怎的竟行至宁远侯府门前。

  “停车……在此稍候,我去探望顾廷烨。”既到门前,不过问一下顾二的伤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徐行下了马车,刚至府门,那门房小厮一见是他,脸色顿时一变,话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你……你又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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