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66节

  “不愧是范育经营多年的要塞。”野利荣着依山而建的胜如堡,眉头紧锁。

  堡城依山势而建,城墙高耸,显然不是能够轻易攻克的。

  他按照梁乞逋的指示,先派出部队切断堡城水源,同时在各个方向制造佯攻,试探守军的防御重点。

  消息分别传到两路帅府时,已是第二日。

  环庆路帅府内,章看着最新的军报,神色凝重:“洪德城外的只是前锋试探,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但是西夏人玩来玩去也就那么点东西,无非还是围点打援的招数,以被围堡垒为诱饵,诱使宋军出城救援,然后西夏利用骑兵优势消灭救援军队。

  “传令下去,肃远寨、乌兰寨加强戒备,不得救援。”他在赌,赌堡寨之后的环州对小梁氏更有吸引力。

  必须分化二十万大军,否则根本不用打,为此他甚至连自己坐镇的庆州都做好了被围的打算。

  环庆路三十余座堡寨,数座边城,在他眼中,皆是可以利用的诱饵。

  而在熙河路帅府,经略使范育亦有打算:“梁乞逋主力尚在后方,目前只是围困。传令各堡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战。”

  同样是不得出战,范育却是另有想法。

  熙河路底子薄弱,哪怕他任上极力修建堡寨,也无法与其余四路相比。

  所以在他眼中,堡寨可失,而城池不可夺。

  因而在城堡之中他留下的人并不多,兵力都集中在兰州、熙州两州。

  堡寨是诱饵,是换取时间和空间的诱饵。

  他希望用这沿途堡寨将梁乙逋主力吸引入境,让他们来攻熙州,他要依靠熙州城的高城与兵力与对方打防守战。

  为此,兰州到熙州有些堡寨,他布置的人手不过三十人,当然也不都是这点人数。

  有三个堡寨他还是布置了数百人的,虚虚实实,这样既能起到引导的作用,还能拖延时间。

  只是,他的所有布置都有一个前提,兰州不能丢,必须牢牢定在敌军后方。

  在前方烽烟四起之时,徐行却还在潼关前往京兆府的官道上。

  徐行伏在“玉逍遥”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雷鸣般的马蹄声。

  经历五天急行军,他们终于进入了关中平原。

  这一路可谓异常艰辛,开始之时皆是官道,路途平坦,倒是简单。

  可洛阳前往京兆府这一段则让他苦不堪言。

  此段地形复杂,特别是崤山山脉的“崤函古道”段路,道路险峻崎岖,稍有不慎便会折损马匹与士卒。

  也是这一段路,让他明白,何为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就因为他的‘急行军’要求,损失了六名精锐士卒,三十余匹良马。

  吸取了这次教训之后,每到险地,他都会询问识路的老卒,再不敢随意下令。

  “怀松,还有二十里便到京兆府了,要不且让弟兄们休息片刻?”宗泽驱马靠近,出声建议。

  数天来徐行与他们同吃同住,感情越发深厚,沟通方式也越来越随意,少了当初那份刻意的客套。

  “行,”徐行从善如流,“汝霖,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在前面的村镇歇息片刻,饮马造饭。”

  徐行的命令很快被宗泽传了下去。

  宗泽如今差遣为‘管勾环庆路经略安抚司机宜文字’,掌管机密文件、撰写奏章、传达军令之职。

  文炎敬则任‘书写机宜文字’,负责记录会议纪要、敌军动态、功过赏罚,编撰《安抚司时政记》等事。

  另外三人也各司其职,众人皆已初步适应自身差遣。

  又疾行一段,众人终于瞧见人烟屋舍,当即有兵卒前去先行交涉,免得引起误会。

  最终一行人在鸣犊镇外休整。

  众人三五成群,席地而坐,饮水吃喝。

  徐行对着不远处的魏前招了招手,待其小跑过来后询问道:“今日需在京兆府休整一番,明日继续赶路。以你之见,从此处到前线,还需多久?”

  一路行来,徐行发现这魏前简直是个百事通,别看他生的五大三粗,却心细如发,二十年来基本将西北五路前线都待了个遍,所以关于行军之事徐行多会与他探讨。

  “出了京兆府,沿咸阳、醴泉一路向西,入泾河河谷再一路北上至州,此段相对平坦,倒是好走。以我等如今的行军速度,顶多两日便可走完。”魏前嘴里嚼着干粮,嘟囔着回答道。

  “那从州到庆州呢?”徐行追问。

  “州去往庆州这段路却是要耗费些时间了。此地地势逐渐升高,已是黄土高原边缘,梁峁交错,沟壑纵横,视野受限,还极易遭遇敌军小股部队的骚扰和伏击。怕是要走上三天。”

  徐行默默计算着:“也就是说,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达庆州前线?”

  “若是判官要去最前线的环州,怕是还要两日。”魏前咽下口中食物,补充道,“这还是一路顺遂的情况。不过判官大可不必过于着急,我军在环庆路经营百年,堡寨林立,互为犄角,西夏便是举国来攻,亦不可能数日尽功。”

  文炎敬在一旁,默默在随身的册子上记录着。

  凡是关于军事地理、行军要点之事,他都会细心记下,用于几人晚上探讨。

  徐行环视一周,见众人皆面露疲惫,却也认同魏前的判断,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都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可在这里完全相反,他忧心前线战事,这些久经沙场的军官和本地出身的文臣反而不急。

  其实是徐行还未从后世那种“闻战则喜”的情绪中完全缓过来。

  自他踏出汴京之后,心中便憋着一股劲,一股渴望在对外战争中证明价值、收复河山的劲头,这是后世和平年代带来的某种“精神后遗症”。

  凡对外作战,在想象中总是人心驰神往。

  他还未真正明白战争的苦楚,那非是白纸黑字所能描述的惨烈,亦非是仅凭一腔热血所能承载的沉重。

第88章 :马革裹尸

  五月初三,骄阳似火。

  关中平原的余温尚存,但一进入州地界,地貌便开始变得崎岖。

  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如同大地的褶皱,在炽热的阳光下沉默地延展,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焦渴的气息。

  徐行率领的五百雄威军骑兵,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艰难前行,这是通往庆州相对隐蔽的近道。

  连续多日的急行军,人马皆已疲惫。

  徐行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想下令稍作休整,异变陡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的土梁上袭来。

  数十支利箭带着死亡的啸音,瞬间笼罩了队伍的前端。

  “敌袭!举盾!”

  几乎是本能,队伍中经验丰富的老卒们发出了嘶吼。

  然而事发突然,仍有数名反应稍慢的人惨叫着中箭落马,队伍前列顿时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

  徐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心脏骤然紧缩。

  他虽在河神庙经历过生死搏杀,但那种个人武勇的较量,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集群杀戮截然不同。

  连人都未见着,便已倒下十数人,这些人前一秒还有爽朗笑声,甚至有人偶尔还会询问徐行江南风光。

  “结圆阵,保护判官。”呼延灼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最初的骚动。

  精锐老卒的价值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需过多言语,他们迅速以徐行等人为核心收缩,外围的骑兵举起随身携带的旁牌,密集的箭矢“哆哆”地钉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仍有零星的伤亡,但混乱的阵脚迅速稳住。

  魏前则是瞬间出现在徐行身侧,这位平日里看似粗豪的汉子,此刻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的盯着地上箭矢。

  “是西贼。”魏前说完抬头盯着土粱,待第二批箭矢出现在空中,他立即高声喊道:“约莫百抄人,人数不多,想吃我们?”

  一路行来,徐行也知道了不少关于西夏的常识,例如‘抄’。

  ‘抄’西夏独有的军制基础单位,一抄为两人,一般为兄弟,一人为正军,一人为负担,也就是正规军加辅兵的组合。

  这与西夏由于西夏全民皆兵的制度造成的。

  部族一家人为一帐,男人十五岁至七十岁都称一丁,有二丁者,取正军一人、负担一人,为一抄。

  这里的‘负担’就是随军杂役。

  魏前根据经验瞬间判断出敌军大概为百抄人,所以也就是两百人。

  “判官,你带一队人守在这里,某带兄弟们冲他一阵,不能被他们钉死在这里!”魏前啐了一口唾沫,眼神不屑的请令道。

  不等徐行回应,魏前已驱马上前,高举战刀:“雄威军的儿郎们,随某杀上去!让这些西贼明白,入了国境,便得留下他们的脑袋。”

  “杀!”

  约两百名骑兵齐声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跟着魏前朝着箭矢最密集的土梁侧翼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没有复杂的阵型,只有一往无前的悍勇和对地形的熟悉利用,借着沟壑的掩护,迅速接近敌人。

  “判官,徐宁请求出战。”徐宁不是魏前,他明白军中以军令为主,似魏前这般无视军令。

  徐行并未搭理徐宁的出战请求,反而转身看向又在那书写的文炎敬:“魏前之事不可记录。”

  他现在总算知道魏前为什么戍边二十年,还是一个队正了,这等罔顾军令的莽夫,不被军法处置已是万幸。

  不过徐行看着魏前冲锋的背影,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血气,呢喃道:“只是好男儿,当如此。”

  敌寡我众,优势在我!

  磨磨唧唧,确实不如直接砍杀来得痛快,想到此,或许还是他这‘判官’的不是。

  徒逢惊变,他却什么话也没说,无任何军令。

  他猛地抓起得胜钩上的长槊,对身后士卒道:“全体听令,随我杀上去。”

  说罢,他不顾宗泽的劝阻,一夹马腹,“玉逍遥”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紧随冲锋的队伍而去。

  冲上土梁,眼前的景象让徐行瞳孔一缩。

  约两百名西夏骑兵正依托着地形,不断用弓箭阻击。

  见魏前等人已到近前,则纷纷收起弓箭,拔出腰刀,怪叫着冲杀而来。

  而己方骑兵已自主组成楔形阵,魏前一人在前,手持长枪一往无前带着弟兄们凿入敌阵,双方绞杀在一起,刀来枪往,血肉横飞。

  一名西夏骑兵注意到了冲来的徐行,见他身着文武袍,以为是个文官,狞笑着挥刀冲来。

  徐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回忆周侗教导槊法,力贯双臂,手中长槊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

  “噗嗤”一声,沉重的槊锋轻易地破开了对方的皮甲,将其挑落马下。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徐行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住了。

  战场之上,这种鲜血飞溅,断臂横飞的场景,给他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大。

  “判官威武!”旁边一名老卒见到徐行如此勇猛,不禁大声喝彩。

  这一声喝彩似乎点燃了徐行胸中的郁气。

  他不再犹豫,长槊挥舞开来。

  他力大无穷的优势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长槊在他手中如同无物,或刺或扫,势不可挡。

首节上一节66/26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