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80节

  徐行转头看向宗泽,风尘仆仆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纯真的笑容:“可我们埋伏了他们一万精兵啊。”

  “野利端说,其中还有一千多是御围内六班直那是西夏真正的精锐。”

  徐行挥了挥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说不定明天,你我也就死了。”

  “怀松!你当初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家的。”宗泽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厌战情绪。

  “我没说不带……只是总要把事情做完,才能回家吧。”提到回家,他回头东盼,纷繁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赶紧摇摇头,把它们驱散。

  见宗泽还要开口,他抬手制止:“汝霖,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前路渺茫,但有些仗,避不开。

  总归是来都来了,不是么?

第103章 :野利端的理由,审讯

  阴山融雪的轮廓在夏夜里显得格外敦实温和。

  六月的晚风自乌加河谷穿行而来,挟着河水与青草的气息,将白日残留的燥热一一拂去。

  河水在月光下平缓流淌,水面碎银般的星光微微荡漾。

  春寒早已退尽,只在夜风持续吹过时,才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沿河岸零星分布的营火,映出士兵们卸去盔甲的身影。

  有人赤膊在河边擦洗,水声哗啦;有人围坐分食干酪,低语间偶尔泄出几声压抑的笑。

  马匹拴在远处草坡上,静静低头啃食夏草,鞍鞯堆在一旁此地距黑山威福军司尚有百里,尚可偷得这片刻松弛。

  徐行独自立于营地外围的高处,向西眺望。

  远方的地平线浸入浓墨般的夜色,不见半点灯火。

  晚风送来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吸气,将这短暂的安宁存入肺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目光始终锁着南方那片深沉的黑暗。

  按理,黑山军司早该察觉他的存在。

  这一路焚寨攻城,他从未掩饰行踪。

  本想引蛇出洞,却至今未见动静,这反常的平静,反而令他心生警惕。

  后套平原几乎被他扫荡一空,良田、牛羊皆付之一炬,对方却仍按兵不动,究竟在盘算什么?

  又或者……这黑山军司,也不过是只纸老虎?

  念头方起,他便摇头否定。

  张致远所得情报应当无误,野利端也亲口证实。

  此处至少还有三万西夏守军,且是精锐之师。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对方缺乏骑兵,至少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这正是他敢放手一搏的主因。

  即便最终不敌,仍有退路。

  另一个缘由,是野利端透露的此军司所辖宋人士兵为西夏诸军司之最。

  因主要防备辽国,西夏对这里的汉人反倒“放心”。

  徐行暗自盘算,在南下西套之前,正可在此补充兵源。

  “头儿……头儿……”急促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这儿。”徐行循声招手,一听便知是魏前。

  月光下,魏前空荡的左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嵬名阿埋怕是撑不过今晚,你要不去看看。”魏前小跑至他身侧。

  “这么不经折腾?”徐行说着,朝营地东侧走去,目光在魏前断臂处停留片刻,心头掠过一丝痛处。

  这些都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要我说,已经够硬气了,”魏前跟上脚步,“能被铁狗这么折腾还不松口的人不多。”

  “不过头儿,我瞧这老小子心眼不少。”

  徐行掀开牛皮帐篷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嵬名阿埋被吊在横杆上,自腋窝至腰际的伤口狰狞外翻,深可见骨。

  铁狗正用布擦拭手上血迹,见徐行进来,憨厚地咧嘴一笑。

  “头儿,这老小子嘴太硬。”铁狗挠着后脑,“什么刑具都上了,就是不肯吐露黑山军司的虚实。”

  徐行微一颔首,“无妨,嵬名氏乃皇族分支,嘴硬些,也是应当。”

  他缓步上前。

  嵬名阿埋似有所觉,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眼里燃着纯粹的恨意,不见半分畏惧。

  “恨我?”徐行唇角轻扬,声音低缓,“我原以为,到了你这个年纪和地位,该明白我为何如此。”

  嵬名阿埋嘴唇微动,徐行好奇倾身。

  不料对方猝然暴起,“畜牲我要杀了你!!!”

  这虚张声势的怒吼并无实质威胁,徐行连躲都未躲,只静立原地。对方的袭击便停在他一尺之外,再难寸进。

  徐行扬唇一笑,“我喜欢你这称呼,继续。”

  “你不得好死……你这畜牲,魔鬼……”嵬名阿埋的咒骂在营帐中回荡。

  魏前与铁狗立于帐口,亦咧着嘴怪笑。

  不得好死?

  即便此刻就死,他们亦觉足够。

  西北宋民与西夏之间,早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数十年战火,三代人鲜血,谁家未曾遭党项人荼毒?

  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他们反倒受不住了?

  帐内动静惊动了路过的张致远与野利端。

  二人进来见到嵬名阿埋的惨状,俱是一惊。

  野利端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不过已被嵬名阿埋瞧见。

  “野利端……”嵬名阿埋咆哮着对方名字,言语之中恨意比之前浓烈了三分,“你这叛徒,你必不得好死,野利氏也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被清算灭族。”

  徐行笑着让开位置,让两人能够更清晰的看清彼此。

  果然,嵬名阿埋之后的挣扎更烈,辱骂愈凶。

  见似乎差不多了,徐行出声截断他的咒骂。“呵,你可知野利端为何愿为我们带路?”

  嵬名阿埋骤然静下,抬眼看向徐行,目中透出疑色。

  “因我告诉他,只要他助我带路,我便不去袭杀他野利部落。”

  “告诉你哦~~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三族,正是野利将军带队屠的……那人头,啧啧……”徐行稍顿,“那些,你应当见过了吧。”

  “野利端”嵬名阿埋的嘶吼声又起。

  野利端怔立帐口,进退两难,更无言以对。

  徐行所言确是事实,可他亦有苦衷张致远手中有他部族城寨的精确方位。

  若不依徐行之令,三族下场便是野利族的前车之鉴。

  野利氏早年因与皇族拓跋氏联姻而盛极一时,然自粱氏掌权以来,连年征战,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大小梁太后对昔日后族野利、没藏两氏的打压不遗余力。

  近年细封、费听、往利三族被迁至银、夏二州,更挤压野利一族的生存空间。

  他为氏族存续,有错么?

  族中男儿皆被李氏征召侵宋,那些老弱妇孺,如何挡得住眼前这些魔鬼?

  “野利端,你可知嵬名阿埋的部族封地在何处?”徐行轻飘飘的话音,再度令嵬名阿埋噤声。

  党项族骨子里仍是游牧之民,即便立国建城,牧场草场依旧是难以割舍的执念。

  因而各大氏族,除却入朝为官者与高层,余众多半居于封地内的部族城寨。

  这些城寨,正是徐行入夏后清洗的主要目标。

  他此行不为劫掠,只为杀人。

  “在灵州城外……”野利端如实道出嵬名氏聚集之地。

  “不愧是皇族分支,西套真是好地方。”徐行语带讥讽,“嵬名阿埋,如何?我们也合作一回。”

  “你若应下,我便放过你嵬名部落。”

  “哈哈痴心妄想,我兴庆府尚有十数万大军,灵州距兴庆府不过五十里,你敢去么?”

  “十数万?”徐行摇头,“不必虚张声势,兴庆府兵卒绝超不过两万,灵州翔庆军亦不至一万。”他语气笃定。

  西夏虽称全民皆兵,但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果然,话音方落,嵬名阿埋瞳孔骤缩。

  徐行会心一笑在历经精神与肉体的极致摧残后,对方终有一瞬松懈,被他精准捕捉。

  “铁狗,给嵬名将军一个痛快罢。”

  既得答案,徐行再无兴趣嘲弄将死之人。

  当然,也不排除这老贼故意露出破绽,但他觉得,此机不过一成。

  西夏兵力本就有限,四十万在宋境;五万驻‘黑山’‘黑水’两大军司防辽;贺兰山之北的‘白马’与‘右厢’两军司作为拱卫兴庆府尚留些许人马之外,想必再无余力。

  不对,甘肃、西平那两处防备吐蕃与回鹘的军司,应当还有五万。

  如此算来,已超五十万之数,再加散落各部族城寨的守军,六十万大军应该已是西夏的极限了吧。

  徐行步出营帐,阴山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如一头俯卧的凶兽。

  他心中的凶兽。

第104章 :引蛇出洞,全歼

  夏日的晨光刺破薄雾,洒在黑山威福军司厚重的夯土城墙上。

  都统军野辞达浑扶着光滑的城垛,眯眼向南眺望。

  起初,天地交接处只是一道蠕动的黑线。

  但很快,那黑线便如潮水般蔓延而来,无声漫过起伏的草丘,将翠绿的原野浸染得肃杀凝重。

  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重地敲打着大地,也敲在每一个守军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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