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88节

  他现在也回味了过来,要想完成官家使命,非得倚仗这几个“杀才”不可。

  “继续北上……徐大人他们应该已经越过庆州,往环州方向去了。”赵德说罢,率先催马前行。

  他心知这周边必定还有不少类似的战场,但那些都不重要,只要大方向正确便好。

  随后,他们又陆续发现三处战场,其中一处竟有五百多具尸体。

  行至此处,赵德却未再急于赶路,而是走到一棵需一人合抱的枯树下,伸手在树干上细细摸索。

  “发现了什么?”顾千帆急忙问道。

  赵德触到某处,脸色骤变,旋即向东面山坡狂奔。

  登上坡顶,看见三根露出地面一尺有余长枪。

  顾千帆紧随其后,早在见赵德脸色不对时,他的心就已提到了嗓子眼。

  “赵兄弟,这是……”

  “弟兄们的埋尸之地。”赵德唇间发出独特的哨音,不一会儿,另外四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德哥,找到了?”

  “找到了。”赵德指着面前的三根枪杆说道。

  “挖吗?”

  “挖!必须确认徐大人在不在其中。”他接过同伴递来的水囊,将清水洒在坟前。

  “弟兄们,叨扰了。为了确认徐大人生死,不得已惊扰诸位安宁,待战事平息,我必来接诸位回家。”

  顾千帆此刻终于明白:方才赵德在树干上摸索,定是找到了某种暗号,指引他们寻到此地,而洒水祭奠,则是动土前的仪式。

  果然,赵德祭奠完毕,便命众人用兵器开始挖掘。

  幸好西北黄土土质松软,不多时便挖出第一具尸体。

  赵德将尸体拖出,在其后颈衣领处摸索片刻,取出一块小布片,上面绣着“钱来”二字。

  “是来狗子,继续……”

  就这样,一具具尸体被翻出查验,直到第二十七具被确认后,赵德才停下手:“没有徐大人。”

  顾千帆长舒一口气:“这些尸体如何处置?”

  “重新掩埋。”

  他们还要继续北上,战事又还未结束,实在无暇收敛尸骨。

  将二十七具遗体重新安葬后,众人郑重祭拜,方才翻身上马。

  然而,当他们越过延庆河,向庆州北府城寨方向行进时,前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场激战,正酣。

第112章 :围杀,徐行消息

  顾千帆与赵德等人伏在一处隐蔽的土丘之后,远远眺望着马岭水畔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些见惯了厮杀的人都感到阵阵心惊,以及……浓浓的不解。

  “赵兄弟,我……我没看错吧?”顾千帆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我大宋的步卒,何时能这般……撵着西夏的铁骑打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宋夏战场的认知。

  以往,往往是西夏骑兵利用其高机动性,冲击、分割宋军步阵,宋军则多以严密的阵型和强弓硬弩固守。

  像眼下这般,数万宋军步兵竟如同张开的大网,主动追击包抄万余西夏骑兵,逼得对方狼奔豕突,只想突围逃窜的场景,简直是闻所未闻。

  赵德眉头紧锁,脸上也满是凝重与困惑:“不对劲,很不对劲,你看那些西夏骑手,根本不恋战,队形散乱,只一味向着西北方向冲撞,像是……像是被鬼撵了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的马匹状态不对,虽是骑兵,冲刺起来却显得乏力,不像是养精蓄锐的样子。”

  正当他们疑惑之际,战局再变。

  只见夏骑兵企图突围的方向,府城寨城门陡然洞开,烟尘起处,蹄声如雷!

  “是骑兵,从寨子里杀出来的!”顾千帆低呼。

  约千余精锐骑兵自侧翼狠狠刺入西夏军的突围队伍中,瞬间将其冲势遏制,死死纠缠住。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西夏人本就混乱的节奏。

  “是咱们的人。”

  赵德眼神锐利,肯定道,“看甲胄和战法,是西军的老底子。”

  这还没完。

  紧随骑兵之后,府城寨中竟又涌出密密麻麻的弓步兵,人数看去竟有七八千之众。

  这些步卒行动迅捷,出城后毫不迟疑,立刻配合外围的三万士卒,迅速完成了对西夏残军的第三面合围。

  “围住了。”顾千帆屏住呼吸。

  至此,万余西夏骑兵被先前的三万大军,以及这突然杀出的近万步骑,牢牢围困在了马岭水畔的狭长地带。

  背后是冰冷的河水,三面是如林的枪戟与蓄势待发的弓弩。

  “夏贼完了……”赵德喃喃道,语气中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冷漠,“成了瓮中之鳖。”

  接下来的场景,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宋军阵中令旗挥动,早已准备多时的弓弩手们踏前一步,引弓、扣弦、激发,动作整齐划一。

  “嗡!”

  天空骤然一暗!

  无数箭矢组成的死亡之云腾空而起,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如同暴雨般落入拥挤不堪的西夏军阵中。

  惨叫声、马嘶声、箭簇入肉的闷响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西夏骑兵在绝境中发起的零星反扑,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迅速湮灭在更密集的箭雨和步卒的长枪之下。

  这场屠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才渐渐停歇。

  马岭水畔,尸横遍野,河水为之染赤,残破的旗帜和兵刃散落一地。

  ……

  尘埃落定,战场上只剩下宋军在打扫战场的零星身影。

  赵德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顾千帆,沉声道:“顾指挥,该你出面了。”

  顾千帆一愣:“我?出面做什么?”

  “这支军队主将必定身份非凡,你去问问此战缘由,以及……”赵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徐大人的下落。”

  徐行的官职是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判官,这支军队必定环庆路的军队,说不定徐行就在其中呢?

  顾千帆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这……赵兄弟,非是我不愿。”

  “只是你看这刚打完仗,我军将士杀气正盛,我们这般贸然过去,万一被当做西夏溃兵或是细作,乱箭射杀了找谁说理去?”

  “不如等他们收兵回营,再……”

  他的话被赵德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断。

  “嗤顾指挥,你当这是你们皇城司在汴京城里拿人,还要先递帖子不成?”赵德语带讥讽,“这里是西北边陲,军情如火,你亮明皇城司身份,直言为寻徐大人而来,他岂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若是这点胆色都没有,趁早回转你的汴京温柔乡去,寻人之事,俺们兄弟自己来!”

  顾千帆被他说得面皮发烫,尤其是看到旁边几个西北汉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一股血气也涌了上来。

  他一咬牙:“好,我去便是。”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朝着仍在肃清战场的宋军大队行去。

  果然,刚一靠近,便被外围警戒的游骑拦住。

  顾千帆亮明身份和令牌,声称有要事需面见军中主将。

  许是他的皇城司指挥使身份起了作用,亦或是主将治军严谨,士卒并未为难,层层通报后,竟真引着他来到了军中。

  这支军队的主将正是环庆路经略使章。

  章并未披甲,只着一身深色常服,站在一辆望车上,正听着属下汇报战果。

  听闻皇城司指挥使到访,他略显诧异,但还是下了望车,在一顶临时支起的军帐中接见了顾千帆。

  “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见过……”顾千帆恭敬行礼,却又不知如何称呼。

  “这是环庆路经略使章章大人。”一旁的张存出声提醒。

  “见过章经略。”

  “顾指挥使不在京中侍驾,何以亲临这血肉沙场?”章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直接问道。

  顾千帆不敢怠慢,连忙道明来意:“回经略,下官奉陛下密旨,特来西北查探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判官徐行徐大人下落。”

  “徐大人自月前于庆州城外失去联络,生死不明,陛下心忧如焚。”

  “徐行?”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却是折可适前来汇报战况清点结果。

  章直接唤他进来。

  折可适进帐后,先向章行了军礼,汇报了斩获、俘获及己方损失等大致数据。

  章听罢,点了点头,随即指向顾千帆道:“折将军,这位是汴京来的皇城司顾指挥使,是为寻徐行而来。”

  “寻怀松?”折可适闻言,立刻转头看向顾千帆,目光关切,“顾指挥,可有怀松消息?”他语气中的熟稔和担忧不似作伪。

  顾千帆心中一动,忙道:“折将军与徐大人相熟?”

  “何止相熟!”折可适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神色,“当日在洪德堡,若非局势所迫……唉!”

  “怀松他,约莫是一月之前,率其所部雄威营四百余将士,并某私下调拨与他的两千精骑,自此往西,杀入西夏境内去了。”

  “什么?西出入夏?”顾千帆心中巨震,这消息比他听到徐行意外身死还要意外。

  那个对谁都彬彬有礼徐制诰,竟然带着两千多兵马西出远征?

  “不错。”章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地分析道,“今日之战,以及近来西夏军之异动,或许正与此有关。”

  “你方才所见,这股西夏骑兵乃是仁多保忠麾下精锐,本该在围攻乾州,如今却仓皇北窜,入我罗网,军无战心,马匹疲敝,显然并非寻常败退。”

  他目光投向西方,缓缓道:“本帅推测,定是徐行在西夏境内做了什么……足以震动西夏国本之事,才迫使梁太后连前线大军都顾不上,匆匆回援。”

  “只是……”

  章微微皱眉,折可适也面露忧色。

  折可适接口道:“只是徐行如今身在何处,情况如何,我等在此,却是丝毫不知。”

  “他仅以两千四百骑深入敌后,面对西夏举国之力……唉!”他重重一叹,未尽之语中充满了担忧。

  顾千帆听得心潮起伏。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宋军步兵能追着西夏骑兵打,明白了西夏人为何毫无战意只想逃命一切的根源,很可能都在那远在西夏境内,杳无音信的徐行身上。

  “多谢经略、折将军告知。”顾千帆强压激动,躬身行礼,“下官这就将此事连同今日所见,即刻传讯回京,禀明陛下,并继续探寻徐大人踪迹!”

  章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若有徐行消息,也望顾指挥能及时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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