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92节

  他担任高位,无显著战绩,迫不及待想拿下徐行首级,为自己证名。

  小梁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李爱卿勇武可嘉,然困兽犹斗,何况是徐行这等狡诈凶徒?”

  “强攻徒增伤亡,待其粮尽自溃,方为上策。”

  “再说朕手中尚有御围内六班直两番、铁鹞子三千、擒生军两万、轻骑三万,何必急于一时?”她刻意点出手中兵力,既是安抚,也是警示。

  安抚亲近之人,警示哥哥梁乙逋之人西夏精锐还尽在她手。

  然而,她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报!”一名探子行色匆匆来到帐内,“太后!沟内宋军……宋军冲出来了。”

  “什么?”小梁后猛地从榻上站起,脸上瞬间布满狂喜,“好……好个徐行,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闯。”

  “传令诸将,随朕登望楼观战,朕要亲眼看着这狂徒如何授首。”

  她口中的望楼,乃是营中搭建的一座高达数丈的木制塔楼,登临其上,可俯瞰整个战场。

  片刻之后,小梁后在众将簇拥下登上望楼。

  只见死人沟方向,烟尘大作,数以万计的宋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哼,乌合之众!”李崇谏指着宋军前锋那散乱的阵型,不屑地嗤笑,“看来这徐行已是黔驴技穷,这等散兵游勇也敢前来冲营。”

  小梁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咬牙切齿道:“传令前军,给朕狠狠地杀,一个不留。”

  想到徐行在西夏国内的暴行,她便夜不能寐。

  ……

  山下战场,瞬间化为血肉磨盘。

  呼延灼身先士卒,挥舞着双鞭,率领一万新军,冲向西夏依托地形匆忙构筑的壕沟、拒马和土垒。

  他接到的命令简单而残酷,“前进,不可后退一步。”

  箭矢如蝗,从西夏阵中泼洒而下。

  不断有宋军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新兵们缺乏经验,面对如此密集的防御和箭雨,阵型愈发混乱,伤亡急剧增加。

  甚至有些人掉转马头,想要逃出队形,从小道逃离。

  只是这种举动完全是徒劳,西夏布防两日,早已将这口子牢牢围住,根本逃不出去。

  徐行也是心狠,他竟借着士卒性命,想强行去趟开一条血路。

  真正的血路!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透了鲜血。

  “跟我冲,唯有冲出去我们才有活路,后退者死!”呼延灼冲锋在前,口中不停的下着冲锋命令。

  其身旁的亲卫队亦在高身怒吼冲锋,新兵之中亦不时有冲锋的声音响起。

  一万人,浩浩荡荡向着山下敌军冲去

  越过箭雨,还有弩箭直射,趟平陷马坑,还有三道拒马。

  终于,在付出了三千多人的伤亡后,西夏的防御阵地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也就在此时,中军号角长鸣。

  徐行动了!

  他那身猩红战袍早已退下,换成了包裹左肩伤口的白布。

  他跃马向前,手中长槊前指,声如惊雷:“大宋儿郎,随我杀!”

  五千精锐骑兵如同出闸猛虎,紧随其后,再次化作一道洪流,顺着呼延灼大军用生命打开的缺口,狠狠撞入西夏军阵。

  徐行大军身后是剩余一万五千新兵。

  此时他们亦无半点退路,只得跟紧徐行步伐,笨拙的挥舞着先前抢夺而来的弯刀,驱马向前。

  魏前单手擎着那面猎猎狂舞的玄色“徐”字大纛,紧跟在徐行身侧。

  令人意外的是,大纛之下,竟还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那女郎中孙姑娘。

  此刻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马鞍,纤指关节已因用力过猛而毫无血色。

  就因为“头儿有伤,离不得郎中”,他被魏前等人强行掳到了阵中。

  她一个弱女子如今成了骑兵中的一员,出发前魏前还在她腰间挂了一柄夏剑,只是这剑如今却并未出鞘。

  “孙姑娘,伏在马背便可,我等兄弟会护着你的。”身后几位雄威营老兵好言提醒。

  他们也不想逼着一个小姑娘与他们冲锋,可是为了头儿性命,他们只能做一回恶人。

  孙清歌点了点头,伏在马背,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她担忧,是因为不知何时起,自己的小命已与那人捆绑在了一起。

  有些事,只有她知道,例如,今日早间,徐行发现伤口愈合并不理想,怕影响战事,竟然用烧红的铁器将左肩前后伤口强行烙烫闭合。

  她不确定这样的方法是否有效,也不确定他这具身体能撑到何时。

  “小心!”见有一人一马出现在徐行面前,她当即花容失色,出声提醒。

  “孙姑娘,你小瞧了咱头儿,这种垃圾货色,俺都能随手砍杀,别说头了。”耳边的调侃声让她面红耳赤。

  果然,那人只是简单扬起长塑一刺,便将对方挑下马来,塑锋挥动间又杀两人。

  长塑翻飞间,敌军已不知死了多少,往日里在城中耀武扬威的士卒,在他面前却是待宰羔羊。

  不过……随着军队深入敌军,她却也发现周边不时有人落下马来,这份危机感迫使他她驱马靠向那人。

  就在他来到那人身后,心下大定之时,突然,一柄弯刀出现在身旁。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突然,一道白影掠过!

  那人猛地探身,右臂一揽,将她从马背上捞起,置于自己身前鞍上。

  徐行的动作牵扯到了左肩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

  “抓紧!”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因痛楚而带着一丝颤音。

  孙清歌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手掌触及他背后甲胄,却感觉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湿意。

  她低头,只见徐行左肩处,正不断渗出鲜血,已将战袍和甲叶染红了一片。

  “你的伤!”她失声惊呼,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和身处战场,慌忙用自己衣袖死死按住他伤口处甲胄,试图为他止血。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鼻尖萦绕的血腥气与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杂在一起,让她心胆俱裂,却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个男人,自身重伤未愈,却在万军丛中……。

  徐行无暇他顾,左手紧紧护着她,右手长槊如龙,每一次挥击都必有一名西夏骑兵坠马。

  他率领着五千精锐,在西夏军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西夏中军大营之前。

第117章 :大纛前压,死战不退

  “呼!”

  鲜血的流逝,似乎也带走了他大半的体力。

  往常冲杀数个时辰亦不见疲惫的身躯,此刻竟有些乏力。

  他望着西夏大营内已列阵在前的铁鹞子重甲骑军,眼中神色却越发锋锐。

  这支军队当日曾在庆州城下阻拦过他,当时因自身兵力不足,又惧其威名,选择了暂避锋芒,北上迂回。

  今日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这支西夏倾尽国力打造的精锐重骑,人马皆披挂厚重扎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沉黯的金属光泽,唯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沉默如山,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与他们相比,徐行身后衣甲驳杂的骑队,确实像乌合之众。

  但徐行并非毫无准备。

  西夏军制,甲胄多由士卒自备,这一路烧杀劫掠,他最不缺的就是铠甲。

  身后这五千精锐,人人披着双重重甲外层多是缴获的西夏铁札或皮甲,内衬环锁或宋军制式甲片。

  防护未必输于铁鹞子,所欠不过是马无甲胄,形制杂乱而已。

  “去我身后。”徐行拎起孙清歌,将其放置于马鞍之后,“闭上眼,抱紧我。”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硬仗。

  冲过去则生,冲不过,便是死。

  他左右扫视,见呼延灼已收拢残部,与部分后续新军重新结阵。

  “魏前,令旗指挥呼延灼,与我同击铁鹞子右翼!”

  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他负责凿阵,对方负责策应。

  军令下达,徐行长塑向天,高呼道:“雄威军”

  “无敌!”身后爆发出山崩般的咆哮。

  “雄威军”

  “冲锋”魏前用胸膛抵住旗杆,仰天怒吼。

  “轰!!!”

  当世两支强军,毫无花巧地正面撞在一起!

  没有技巧,没有阴谋,亦没有退路。

  刹那间,人仰马翻,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

  这已不再是战斗,而是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碰撞与消耗。

  铁鹞子的冲击力堪称恐怖,他们身披重甲,冲击起来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不少宋军骑兵连人带马被直接撞飞,沉重的铁蹄随即无情地践踏而过。

  长枪刺在铁鹞子的重甲上,往往只能溅起一溜火星,难以洞穿。

  而铁鹞子手中沉重的骨朵、铁锏,却能对宋军造成可观杀伤。

  不知哪个老兵率先抛了长枪,将弯刀归鞘,竟合身扑上!

  以身为盾,双臂死死箍住铁鹞子骑手或战马脖颈,全力拖拽!

  一人不够便两人,两人不够便三人!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对方拖下马背。在这千军万马的混战中,落马便是死!

  魏前瞥见,目眦欲裂!

  那些朝夕相处的老弟兄,正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一个个与敌偕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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