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命周尚即刻接管京西大营防务,敢有阻拦者。。。”
剑锋划过,龙案一角应声而落,
“斩立决!”
杨廷和闻言,脸色一变,接着急声说道:
“陛下三思!此举恐引发朝堂震动,京营哗变啊!”
朱厚照冷笑一声,剑尖斜指地面,寒光映在他森冷的眸子里:
“哗变?好啊!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剑利!”
他猛地转头,对锦衣卫厉声说道:
“传朕口谕:京营士兵即刻起全部回营,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营。敢有异动者,以谋逆论处!”
“另外,命令禁军接管京城防务,让江彬持此剑行事,凡有作乱者,先斩后奏!”
锦衣卫双手接过长剑,行了一礼后,转身飞奔而出。
杨廷和几人听的脸色煞白,他们知道小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以京营的情况,恐怕不是禁军的一合之敌:
“陛下,老臣斗胆。。。”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厚照会手打断:
“杨先生不必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吧。”
“张永,送他们出宫。”
说完朱厚照也不等几人说话,一挥衣袖,转身就离开了书房,向着后院走去。
至于还跪在地上的杨延和几人,朱厚照看都没看一眼,完全就放空气。
“刘瑾,你说朕真的能像太祖皇帝一样,天下大事一言而决吗?”
走在后院的路上,前方的朱厚照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不确定的低声询问道。
自从登基之后,朱厚照一开始也是勤勉上朝,只是处处被文官掣肘。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愿意,不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毕竟他可不想像弘治皇帝那样什么都听文官的。
刘瑾闻言,连忙躬身凑近,谄笑道:
“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自然该如太祖皇帝一般乾纲独断!那些文官不过是仗着文官势大,才敢处处掣肘。
如今陛下练新军、整京营,正是要让他们知道这大明的天,终究是陛下的天!”
说到这里,刘瑾眼珠一转,接着说道:
“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当年太祖皇帝能一言而决,靠的可不是文官的嘴皮子,而是手中的刀把子!京营废弛多年,勋贵和文官勾结,吃空饷、倒卖军械,早已烂到根子里了。陛下今日若不下狠手,日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不趁此机会彻底掌控军权,皇帝永远只是个被文官架空的傀儡。
朱厚照闻言,诧异的看了刘瑾一眼说道:
“没想到你刘瑾居然还有这种见识,倒是朕小瞧你了。”
朱厚照确实没想到刘瑾还有这种见识,就连他也是在翻看了前代皇帝的起居注之后才发现这一点。
那些能和太祖皇帝、文皇帝一样,能在朝堂上乾坤独断的,都是手握军权,最少也要将大部分军权握在手里才行。
这也是他一直热衷训练军队的原因,毕竟他也想像太祖皇帝一样,将天下大事握在手中。
想到这里,朱厚照眼神一变,对身旁一名小太监大声说道:
“传江彬立刻来见朕!另外,让锦衣卫指挥使钱宁盯紧杨廷和那帮人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给他们通风报信!”
小太监闻言,马上领命离去。
刘瑾见状,心中暗喜,看来陛下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236章 密谋
与此同时,宫门外。
杨廷和站在轿前,脸色阴沉如水。身后的给事中王鹤忍不住低声道:
“阁老,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动京营啊!若真让新军入京,咱们的处境恐怕更加艰难啊。”
说到这里,王鹤脸上不由露出挫败之色,自从朱厚照在南海子大营训练了六万禁军,他们这些在朝文官的处境就像王小二过年,那是一日不如一日。
特别是朝堂上阉党横行,让他们这些清正之士倍受压制,再不复弘治年间众正盈朝的盛况。
他们不是没想办法除去阉党,无奈现在的正德皇帝说是半个月一朝,但是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开一次朝会,他们就是有再多的办法,见不到皇帝也没法实施。
更别说正德皇帝还力保刘瑾了,以至于这么些年以来,虽然他们无时无刻的都在攻奸,但是朱厚照就是留中不发,让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刘瑾的运气不错,要不是朱厚炜穿越过来影响了历史进程,他正德五年就被凌迟处死了。
杨廷和自然不知道这些,此时听王鹤提到这十万大军,也是头疼不已:
“是啊,只是六万禁军,就让我们束手束脚了,若是这十万新军再次抵京,恐怕我们这位陛下的底气就更足了。”
对于这些禁军,他不是没想办法,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将他们解散,只是不用想朱厚照都不会同意。
若是退而求其次,调走也行,可是自从朱厚炜将草原上的鞑靼人差点灭族后,这么些年那些蒙古人就老实的很,就是想调走都没有借口。
去年他们好不容易联系上套虏让他们进攻宁夏,让他们好有借口调走禁军,只是没想到那套虏收了好处后,只攻下了三座卫城,在宁夏城下虚晃了一枪后,就马不停蹄的退回了河套。
这让杨延和很是不满,他没想自己居然会被那些蒙古蛮子给给上了一课,自己都还没来的及禀报给朱厚照,那些套虏就在宁夏仓惶的退了回去。
敌人都走了,自然也就不能再调禁军。这让他所做的计划全都流产,还搭上了送给套虏的那些物资。
“慎言!这宫墙内外,到处都是锦衣卫的耳朵!”
听到王鹤的话后,杨延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闻言,都是欲言又止的看着杨延和,发现他确实不想过多谈论后,这才不情不愿的对着他拱手说道:
“我等告退。”
杨延和摆了摆手,对着三人说道:
“去吧。”
三人行了一礼后,依次入轿,转眼就在起轿声中离开了宫门。
几人走后,杨延和抬头看了眼巍峨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陛下。。。终究不是孝宗皇帝啊。”
“陛下聪慧异常,确实不是孝宗皇帝能比的。”
一道声音从宫墙的阴影处传了出来,因为天色的原因,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是啊,陛下自幼聪慧,只是不愿研读圣教经义,如之奈何。。”
杨延和叹息着说道,好似对于有人出现在他身后,一点都不意外。
“恐怕不只是不愿研读圣教经义这么简单吧?最重要的是陛下没按照你们文官的安排那样,成为你们眼中的圣君吧。”
“嘿嘿嘿。。。”
听到杨延和的叹息后,阴影中传出一阵不屑的声音,虽然还没看到人,但是只凭借那尖细的声音,也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个太监。
“一派胡言!”
杨廷和闻言,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阴影处。
“嘿嘿。。。”
伴随着一阵低笑,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着蟒袍的太监,若是有熟悉的人在此,一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御马监掌印太监张永。
“杨阁老何必动怒?”
张永停在杨延和身侧,毫不在意的轻声说道:
“咱家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杨廷和直直的盯着张永,突然轻笑一声说道:
“呵,张公公何必看本阁笑话,要知道我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你。。”
张永闻言,伸手一指杨延和,只是想到自己的所做所为,也无法辩解,索性他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一脸难看的看着杨延和询问道:
“行了,杨阁老还是说说让咱家来此有何要事吧。”
听到张永的询问,杨延和并没有回答,而是谨慎的看了看四周,防止有人偷听。
张永看着杨延和谨慎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说道:
“杨阁老有话就说,咱家已经在这附近安排了人,有人过来马上就会示警。”
听到张永的话后,杨延和点了点头,来到张永近前紧紧的盯着他低声说道:
“张公公,这位不能留了,你有没有办法。。。。”
说着,杨延和用右手对着脖子用力一比划。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永一脸惊恐的看着杨延和,额头上的汗水更是不停的流出,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好在他还知道这里不是大声说话的地方,这句话也是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
看着脸色苍白的张永,杨延和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道:
“嘿嘿,诛九族,你以为我想走到这一步吗?若不是那位逼人太甚,我怎么会有此想法?”
以他这几年的观察,朱厚照可不是好相于的,就看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也能知道。
毕竟能在弘治朝那种文官全面压制皇权的政治生态中,只用了几年时间就从他们手中夺回大半权力,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的。
虽然他们文官一直在民间抹黑他的名声,但是那些都是骗骗那些百姓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在朝堂上已经越发势弱,若不想别的办法,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全面溃败了。
到时候以朱厚照的性子,说不定又是一个太祖或是文皇帝似的君主,到时候他们这些文官又要在皇权的阴影下瑟瑟发抖,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第237章 秘社
张永自然不知道这一瞬间,杨延和能有这么多想法,就算知道他也无暇顾及了。
实在是他已经被杨延和的大胆给惊到了。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蟒袍衣角。
宫墙阴影里,他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森:
“杨阁老。。。你这是要咱家弑君啊。。。”
说道最后,虽然声音很低,但是颤抖的声音还是能展现出,他此时心情剧烈的波动。
听到张永的质问,虽然相对于张永,杨延和要镇定很多,但他还是低声说道:
“我也不想的,都是被他逼的,如果放任下去,那我们文官几代人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到时候我有何面目去见那些前赴后继的圣教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