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法家这个错综复杂的庞然大物内部分歧很严重,例如之前和韩非提到的仁政和苛政,因此吴驹短期内并不打算接触法家,那会比现阶段的医家困难更多。
接下来,就是全力准备授课的事情了。
……
……
岐山附近最近异常热闹。
接任魁首那一天,七国分部的三千弟子,七长老,二十一执事,以及七国、百家的人尽皆赶赴岐山观礼后,本该在观礼后便择日离开。
谁知吴驹要授课的消息一经放出,这些人竟默契的逗留了,甚至原本已经启程离开的人在接到消息后也赶了回来。
这导致岐山客满,周围的几个小城也比平时更加繁华,旅店和酒楼座无虚席,老板都乐的合不拢嘴。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等待着吴驹授课。
三天后。
岐山以北。
这里人为的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低矮的荒石如座椅一般星罗棋布,几棵劲松肆意生长,周围修建了一个环形的楼阁,整个场地容纳四五千人简简单单。
历代医家魁首,或是青史留名的医者中,许多人来到岐山后,都会挑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于此地传道授业。
时近午后,场中已经多了不少人,大都是些普通弟子,三五成群的交流。
紧接着,七国使者,百家队列到场,登临楼阁,静静等待起来。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时至未时,吴驹准时出现在了场中。
原本或站或坐,歪七扭八着等待的医家弟子,在吴驹出现的那一刻纷纷起立,将腰杆挺得笔直。
吴驹身着白衣,腰悬一个小药囊和一块玉佩,负手向着场中走去。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拜见吴师!”
一众医家弟子齐刷刷的向吴驹行礼。
吴驹来到场中,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诸位好!”
场中嘈杂了片刻后,逐渐安静下来。
吴驹环视场中,发现不少熟人都站在楼阁之上。
例如子楚,吕不韦,苏长老,还有吕凝。
比如韩非,比如诸子百家来人,再比如之前治愈吕凝时结识的许多医者。
不过魏焕竟然没有到场,这让吴驹很意外,按理说对方绝不该缺席才对。
但没捣乱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相信各位对我并不陌生,但还是请容我厚着脸皮自我介绍一下。”
吴驹清了清嗓子,道:
“我,吴驹!第三十三任医家魁首。”
“世人赠我虚名颇多,吕相说我是岐黄圣手,陈师说我是继他之后的当世第一医者,也有七国百家之同僚认为若不是我年纪尚轻,已经能得一个“子”的称号,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虚名。”
场下传来些许哄笑声。
不少医家弟子都在这一瞬间觉得吴驹很亲切,并不难相处。
本该是一通狂妄至极的话语,却让吴驹说的铿锵有力而不失云淡风轻。
总之并不让人讨厌,相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
“挺有意思。”
楼阁上道家的一个老者对其他家的人笑着说道。
韩非正好坐在老者旁边,闻言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同样,秦国一行人也在对此点评。
“寡人觉得吴驹这种自信,才是我大秦子民应有的的面貌。”子楚看着场中的吴驹赞叹道。
一旁的吕不韦赞同的点点头,一转脸看向身边的吕凝,发现对方正撑着脑袋发着呆,目光集中在吴驹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难理解。
吴驹的这种自信对于怀春少女来说杀伤力是挺大的。
纵然对吴驹很认同,但身为老父亲的吕不韦依然感到些许悲愤。
但除了吕凝,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苏长老。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寻找魏焕,却并未发现对方的身影,这让苏长老颇有些担忧。
毕竟不出所料的话,这会是吴驹和魏焕的第一次交锋!
台下,吴驹在场中再度安静后,再次开口:
“在我接任魁首的这几天里,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有人对我表示质疑,有人不屑,亦有人认为我名不副实,德不配位!
吴驹此言一出,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许多人都察觉到吴驹这是意有所指,但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露骨。
“有疑问再正常不过,创造始于问题,天下一切学问往往都是从一个问题开始的。正因如此才有了今天的授课。”
创造始于问题……
墨家和名家的人对此话似乎很有感触,一边咀嚼一边点头。
吴驹环视四周,语气一顿,接着说:
“此次授课,我会将我的医术简要的说明一部分,能理解多少全靠你们自己,在此过程中,若有问题,皆可向我提问,现在开始!”
第12章 授课顺利 入水救人
魏焕当然不是缺席,他只不过有事耽搁了。
待他到场时,授课已经开始。
“易经曰,一阴一阳谓之道,尚书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自夏商周以来,医术中对阴阳五行之运用逐渐局限,时至今日,甚至有人连药材的阴阳五行之属都讲不明白,但在我的医术中,将此二者作为核心。”
台上,吴驹侃侃而谈。
台下,三千弟子听得专心致志。
倒不是吴驹教学水平有多强,而是医家近年的教习都在刻意避开阴阳五行论,谓之“化繁为简”,意图让普通弟子能够学得更简单。
说是化繁为简,日常教习中却仍然难以摆脱这阴阳五行,反倒使教学进入一个尴尬的境地,也促使了普通弟子对阴阳五行抱有一定的好奇心。
吴驹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我唯一一次诊治就是吕相之女的病症,大家也因此熟知,所以接下来,我便以吕相之女的病症为大家详细讲解。”吴驹道。
吕凝这丫头听到吴驹叫自己时吓得一激灵,转而又面露好奇之色。
吴驹扫了一眼四周,尤其是楼阁上,发现大家显然对这个问题更加好奇。
尤其是道家的人,他们中不少人本来对吴驹打算讲阴阳五行也抱有不屑的态度,但后来他们惊奇的发现吴驹对二者的理解甚至远胜于他们,当即也是听的专心致志。
还有阴阳家那蒙着面纱,自称湘夫人的女子虽然端坐着然不动,但她的双眸是紧紧盯着吴驹的。
还有七国医者!
在听到吴驹打算以吕凝的病症举例时,个个都打起了精神,他们可是等这一天许久了!
吴驹收回目光,余光却突然看到一个熟人。
魏焕!
对方负手直视着自己。
吴驹报以同样的凝视。
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僵持片刻后,二人同时收回了目光。
“吴师,快讲讲吧!我等都等不及了。”弟子中有好事者嬉笑着催促道。
“好!”
吴驹最后看了一眼魏焕,转而讲述起吕凝之病症。
……
魏焕又听了一会,周围几个和他同党的魏国执事却发现魏焕原本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脸上隐隐挂上些笑意,最后甚至笑出了声。
“魏长老何故发笑?”一个执事问。
魏焕摇摇头:“老夫笑的是吴驹,他竟然真的敢在三千弟子面前讲述这套理论,莫非他当真不知医家已经化繁为简数十年了?”
执事不解。
魏焕摇了摇头,道:“走吧。”
“不看了吗?”
“不必了,有这些就足够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后山!”
吴驹用余光扫魏焕一众人离开后,并没有理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里是战国!
在这个时代生存需要足够的实力,如果一个魏焕就能将他扳倒,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接下来的授课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气氛和睦。
不仅三千弟子,就连七国和诸子百家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反倒是身为故事主人公的吕凝半程都在神游物外,一张俏脸通红,令吴驹相当好奇对方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终于,时近申时,授课基本完毕。
“实践出真知,今日为大家讲述了阴阳五行的概念,亦距离说明了此二者和医道的关系,愿各位课后都能加以温习和突破。”
吴驹扫视一圈,发现许多弟子都沉浸在思索中,可见这堂课的效应很不错。
七国医者是受益最深的,以他们的功底,稍加点播便可融会贯通。
普通弟子虽然不太听得懂,却可以触类旁通,学习医术时遇到的难题在吴驹这些理论的辅助下,似乎都变得简单易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