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守好函谷关外所有城池,尤其是三川郡。
……
蒙武带领的这场战斗不出意外的以和局告终,双方都没有很大的损失,打扫完战场后便各回各家了。
吴驹的原意是想见识一下战争,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一半。
至于为什么是一半……那当然是因为没有身先士卒,他在战场最后方只能看个大概,甚至饶以他5.0的视力,战场上的人也只是一团团小黑点。
他倒是也想走近点看看,但吕不韦等人说什么也不应允,并扬言如果吴驹执意如此,下次就不准他出关了。
吴驹只得作罢。
这场战争仅仅是个开始,仅仅是个双方目前战略方针的缩影。
真正的合纵,以及真正的抵御合纵,都还远远没有到来。
……
洛阳。
周王端坐在大殿上,殿下坐着孙隐。
孙隐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前线,当然不仅仅的坐镇后方,总揽全局,他现在面临着更大的难点。
只见二人面前的官员正在汇报。
“截止今日,三川、颍川、上党甚至是洛阳,皆是瘟疫肆虐,情势危急,并且还在继续扩散!这是各大城池粗略统计的病患人数,大王,纵约长请过目!”官员神色严峻的将奏章奉上。
周王和孙隐大致扫了一眼奏章,脸色皆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没错。
官员所说的这些地方,也就是韩魏两国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瘟疫,军中的情况尤为严重,患者数以十万计,称得上是数十年一遇的瘟疫了。
不排除是由于军队集结,或者是战争导致的流民所造成的。
“开战之时出现瘟疫,太影响联军战斗力和士气了。”孙隐沉声说道。
“……”
周王沉默着,只是不可置否的微微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官员小心翼翼的说道:“瘟疫传播一事传出消息后,燕赵楚三国的兵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调动,据说燕王赵王和楚王都在迟疑是否要继续参与合纵。”
此言一出,孙隐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等的就是燕赵楚三国,若是这三国不出兵,那这次合纵就毫无存在的意义,仅凭现在的韩魏根本没办法和秦国掰手腕。
今年燕赵之间相互攻伐,赵国的廉颇带领军队打到了燕国都城蓟,燕王巴不得赵国参加合纵,这样可以让燕国免去战争。
这次的合纵,除了韩魏之外,燕国乃是最大的支持者,但现在就连燕王都在迟疑,可见瘟疫的严重性。
当然,对孙隐来说,任何一方的退出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孙隐不愿看到,周王当然也不愿意,如果合纵失败,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周赧王和西周文君的后果还历历在目。
“聚集所有医者,尽快研究出应对策略,五天之内寡人要看到你们拿出个方案。”周王严肃的对官员说。
“是。”官员额头上冒出些冷汗。
五天之内……时间属实是有点紧迫了。
再者对付瘟疫首要要做的就是疏散人口,但合纵在即,疏散军队显然不现实,这无疑会给医者们治疗和控制疫病带来极大的困难。
“除此之外,派使臣告诉燕赵楚,这次瘟疫并不严重,催促他们尽快出兵。”孙隐补充了一句。
“是。”官员点点头,旋即退下。
换做平常,周王可能还会不满于孙隐的僭越,竟然直接向他的臣子发号施令。
但现在,二人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第132章 孙隐到来 伤寒之严重
周王眸中满是严峻,同时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周王室真的气数已尽,连上天都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吗?
这种事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愚者,周王清除了脑海中的杂念,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能容许这次合纵输掉,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灭国。
……
“在下告退。”
孙隐起身,向周王拱手作揖,旋即转身走出大殿,离开王宫,登上一架马车。
兴许因为瘟疫肆虐的缘故,本该繁华的洛阳街道上都似乎少了许多行人,多了些紧张和清冷的气氛。
“少主,去哪?”驾车的人说道。
孙隐抿着薄唇,微微思量片刻,吐出两个字:“军营。”
“是。”
鞭子一甩,马车起步,奔驰而去。
官员呈上的奏章很详细,看得孙隐惊心动魄,但他更想亲眼目睹,因为他身为纵约长,身为统帅,要对军队有一个详细的了解。
况且,直觉告诉他实际情况会更差。
……
距离洛阳最近的一处军营。
外面的巡逻兵士还算没有乱了方寸,仅仅是神情中带着些许紧张和慌乱,单从军营还完全看不出有疫病的痕迹,但孙隐却从那纸奏章中得知这座军营也是重灾区之一。
马车缓缓停下,孙隐下了马车,毫不迟疑的向着军营内走去。
“少主,请稍等。”驾车的人叫住了孙隐。
孙隐停步,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驾车者将一个手帕递给孙隐:“掩住口鼻吧,毕竟是瘟疫,不可不防。”
孙隐微微点头,接过手帕大步离开。
军营前站着一位韩国将领,见孙隐前来,惶恐不已。
“末将办事不力,未能及时控制住疫病,还请纵约长责罚!”韩国将领躬身作揖,向孙隐请罪。
“暂时不说责罚,带我看看患病的兵士。”孙隐淡淡的说道。
“是!”韩国将领额头冒出些许冷汗:“里面请!”
二人一同入内,来到军营内的隔离区前。
韩国将领本来是不想进去的,但他实在没有勇气对孙隐说出“不”字。
二人用手帕捂住口鼻,在军中医者的带领下进入了隔离区。
疫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孙隐的想象。
一间间临时搭建的棚子中,兵士们面色铁青,似中毒一般,而且躺的七歪八扭,蜷缩着,捂住肚子,严重者甚至上吐下泻,乃至咳血。
“搞清楚是什么疫病了吗?”也许因为手帕的遮拦,孙隐的声音显得更加沉闷。
“大抵是伤寒。”医者说道。
孙隐微微皱眉。
对于伤寒他当然不陌生。
在这个医疗水平不发达的时代,伤寒绝对是重大传染病,和鼠疫、霍乱、天花、疟疾等等并列为最可怕的瘟疫之列,令人谈之色变。
“当然,也不止是伤寒,邪气入体,造成身弱体虚,很容易造成其他疾病入体,就目前来说,患有多种疾病的兵士少说也有近千人了。”医者皱眉说道。
“能治吗?”孙隐接着问。
“能……是能。”
医者点点头:“大人,请恕我直言,我等才疏学浅,想要仅凭我们这些军医控制住疫病简直难如登天,需要请来经历过瘟疫,有防疫经验的大医者才是上上策。”
军医的职责大多是给伤兵处理伤口、包扎等等,很多在刚入职是甚至都是半吊子医者,连基本功把脉、开药都半生不熟,让他们控制疫病属实是难为他们了。
“有防疫经验的医者?”孙隐陷入沉思。
“还有一点,我说出来请大人不要怪罪我。”医者说道。
“说吧。”孙隐淡淡的说。
“如果不把军队散开,别说大医者,就算是医家魁首来了也是白忙活。”医者咬牙说道。
“……”
孙隐沉默不语。
他最终还是没有接这句话。
这时候,有两个军医抬着担架从孙隐面前走过。
担架上躺着一个身披甲胄的兵士,面色紫青,脸颊深陷,已经失去了呼吸。
这些人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秦军手中,而是败给了这突如其来的疫病。
“现在死了多少人?”孙隐问。
“二百二十六,这应该是第二百二十七个。”医者面色凝重,长叹一声,补充了一句:“这还只是个开始。”
随着疫病继续传播、加重、天气继续变冷,死的人还会越来越多的。
更何况,这个军营只是其中之一,从南到北,从魏国到韩国到周国再到魏国,城池、军营、不计其数。
孙隐瞥了一眼一旁的韩国将领,对方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孙隐对视。
韩国将领是真的有些怕这位兵家少主,虽然只是个年轻人,但却不由得令人战栗,那张刀削般的面庞已经不能称之为不怒自威了,而是压根就看不出任何神色,正是这种未知、捉摸不透其喜悦,才最令人害怕。
“走吧。”孙隐最终并没有给将领什么惩处。
这些将领毕竟不是直系下属,贸然惩处,只会让他们心生怨恨,开战在即,情形已经很棘手了,孙隐不想再多生事端。
况且,究其根本,没能限制住疫病不算是将领的过错,相比起那些知情不报,造成形势更加严重的人,这人的过错轻得多。
在医者带领下,孙隐和韩国将领出了隔离区,进行了沐浴更衣。
医者配置了各种艾草、苍术、白芷等草药混合的药液,这有助于消菌杀毒。
“纵约长,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韩国将领弱弱的说道。
“说。”孙隐言简意赅。
“在下也算是对疫病颇有了解,无论是军队集结、流民流窜、亦或者食物水源有问题,既然我们这边有瘟疫,那秦国那边也会有!”韩国将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此言一出,孙隐目光顿时变得深邃。
虽然他看这个韩国将领多多少少有些不顺眼,但不可否认,这句话真的提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