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就算孙隐的合纵大军再添一国来攻,他们也有信心能打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守!
第144章 书信来往
房间内。
吴驹确定新一批的青霉素正在培养之中后,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魏磬,见对方有些闷闷不乐的,不由问道:
“干嘛愁眉苦脸的?”
魏磬捧着脸转头看了一眼,说道:“我担心父亲。”
闻言,吴驹沉默少许,对魏磬说道:“虽然我对医家某些长老意见很大,但不得不承认,只要能坐上长老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水货,魏长老也不例外,他在很多地方的经验甚至更甚于我。”
说罢,吴驹拍了拍魏磬的肩膀:“放心吧,会没事的。”
魏磬闻言,点了点头。
道理她都懂,但见不到人总放不下心来。
魏磬很想向从咸阳到函谷关看望师父一样,前往魏国看望父亲,但韩魏边境封锁无情的打破了这个想法。
“喏,给你。”吴驹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个装满白色药粉的小瓶子给了魏磬。
“这不是青霉素吗?”魏磬疑惑。
吴驹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拿错:“类伤寒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能拿出青霉素治疗类伤寒,也是夹杂了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但韩国、魏国还有洛阳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未必应付的了类伤寒,这一小瓶寄给魏长老吧,随身带着,兴许会用上。”
“哦哦,谢谢师父。”魏磬接过药瓶,笑了笑。
她知道吴驹所持有的青霉素储量并不多,关内上万患者都要用,很吃紧。
“这就对了,笑起来才好,等打完了仗,边境不再封锁,我陪你一起去看望魏长老。”吴驹说。
“嗯!”魏磬笑着点点头。
吴驹也笑了笑,但心里却攀上一抹担忧。
有一说一,他对韩国和魏国的状况也很担忧。
每一种新型疫病之所以能找出治疗方法,都是以无数人的性命作为开路的。
正如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掌握了青霉素的制配技术,那这次疫病中必然有很多人死去。
见识的越多,吴驹就越发感受到自身的乏力。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神,治不了所有人。
正如这次疫病,他从一开始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件事,导致其手中的青霉素很少,连函谷关内的需求都很紧张,更别提韩魏和洛阳了。
他现在只能尽他所能,能救一个是一个。
吴驹很希望这次合纵早日结束。
只要战争结束,不论哪一方胜利,都能避免很多人的死亡,吴驹指的不是兵士,而是百姓,如果战争结束,医家完全可以前往韩魏救下更多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
原本吴驹对于合纵之下秦国的情况有些担忧,现在看来是他多虑的。
从客观角度来说,坐拥五国合纵盟约的周王和孙隐无疑优势很大,胜利的希望也很大,但有了这次疫病横插一脚,吴驹已经完全不看好周王和孙隐的合纵了。
……
数天后,魏国。
魏焕同样带领着一大群医家的医者和弟子在各地之间奔波着。
与此同时,魏焕接到了吴驹和魏磬的来信,随之而来的还有满载货物的一辆辆马车。
“闻长老言韩魏疫病严重,特以医家之名赠予魏国五千箱口罩,此乃驹所制,将其戴于面部,掩住口鼻,可很大程度上防止邪气入体,防止人体染上疫病。”
“此外,附驹之药物,名曰青霉素,若长老染上疫病,可用此药。”
“此信由磬代为书之,磬与师父一同,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看完,魏焕不由得心头一暖。
在此危难时刻,能有一封女儿的来信也是聊表慰藉了。
吴驹虽然在信中只字未提,但魏焕能猜到秦国的疫病定然也很严重,魏磬在信中亲笔写到一切安好,并且和吴驹待在一起,那应该没什么安全上的顾虑了。
魏焕将信折了又折,收的好好的,旋即拿起那个装着青霉素药粉的小药瓶。
“若长老染上疫病,可用此药……”魏焕心头疑惑。
除此之外,吴驹没有提到这个药的作用和疗效,但魏焕还是将药瓶好好收了起来。
他对吴驹的医术有信心,既然吴驹说可服用此药,那这个药一定是有效的。
魏焕来到马车上,打开一箱口罩,只见里面放着一袋袋蓝白双色的口罩。
魏焕拿出一个,按照信上的嘱咐戴了上去。
虽然戴上后呼吸有些不顺畅,但若是真按照吴驹所言可以防御疫病,那不顺畅也就不算什么了。
一旁的执事和医者用好奇的眼光看着魏焕脸上的口罩。
魏焕叫来执事,对他说道:“此乃魁首赠与魏国之物,名曰口罩,将这五千箱口罩按人数分发至各地,告诉他们就按我这个戴法戴上,可以防止染上疫病。”说罢,魏焕还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的口罩。
“是!”
执事一听此物竟然有如此妙用,不由得心头振奋,叫来一帮医者和兵士将一箱箱口罩搬走。
“对了,魏长老,还有一件事要跟你禀报一下。”另一个执事说道。
“什么事?”魏焕还沉浸在收获女儿来信以及口罩的喜悦之中。
“周王决定趁着这个时机出兵攻秦了,韩王和魏王景从,正在整编军队,刚才来了一位将军,将那些大病初愈需要休养的兵士都带走了。”执事说道。
魏焕一下子沉默下来。
合纵之事,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但自从接手魏国的疫病治疗之后,他就一直很忙,忙到没时间关注其他事情。
他不了解现在双方之间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发兵,韩国和魏国一定会伤得不轻,因为用一只大病初愈、君心不齐、士气低迷的军队,就算伤敌一千,也注定要自损八百。
魏焕乃是魏国宗室,与魏王圉亦是相识的,他现在很想回国都大梁,去劝一劝魏王,但他同样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左右魏王和战局,哪怕他是医家长老。
因为这无关实力,而是与立场有关。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打仗吗?”
魏焕看向远方,叹了口气,在空气中形成一道白雾。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视野起点到极尽之处,遍地都是临时搭建的白色军帐。
无数的医者和医家弟子在军帐之间忙的脚不着地,每一间军帐中都住着至少五六名患上疫病的兵士。
数量之多,范围之广,令人头皮发麻!
第145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魏磬去将这封给魏焕的回信寄出了。
而吴驹彻底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说起来,这段时间给他寄信的还真不少,魏焕、张管家……包括子楚也写了一封,信中子楚以秦王和秦国之名谢过了吴驹和医家这次的伸出援手,并说待疫病和合纵结束后目,定和吴驹一同把酒言欢。
不过手中这封信有所不同。
这是章邯之前递给他的,吕凝的来信。
所以他特意等一个没人的时候再拆开看。
吴驹在院子里搬了一把竹椅坐下,感受着午后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带来的温暖,旋即将信打开。
信中写满了深深浅浅的关怀之语,询问吴驹在函谷关可还顺利,疫病是否严重,他身体如何,是否受了疫病影响,紧接着又是些嘱咐,语句零碎但温柔婉转,令吴驹颇为暖心。
吕凝对吴驹只身前往洛阳本来就很担心,后来吴驹因为韩魏边境封锁,无法前往洛阳,继而决定顺势留在函谷关内时,还写信告诉了吕凝一声,令吕凝松了口气,未曾想又出现了这次百年难得一遇的疫病。
吴驹看着信中的话语,一时间颇有些内疚。
表白完的第二天就远行,吴驹你汤姆真是老渣男了。
他拿来纸笔,看着吕凝的信,思来想去,咬着笔杆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倒不是说吴驹没心没肺,而是他不太擅长于言辞表达,尤其是恋人之间的言辞表达就更不擅长了。
思索之间,手中毛笔已经落在了纸上,白净的纸上瞬间出现一块小黑点。
吴驹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落笔,顺着那块小黑点写到: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安好,勿念。
落款,收笔。
吴驹将自己的信和吕凝的信都反复看了几遍,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一阵困意袭来,吴驹打了个哈欠,很快沉沉睡去。
不多时,魏磬回来,抬眼便看见院子里竹椅上睡的正香的吴驹。
吴驹这段时间的睡眠时间属实少得可怜,几乎没有一次超过一个时辰,不过他倒是每次都准时准点的给魏磬下班,任凭魏磬怎么说自己还能再熬,吴驹却总将她一手揪出隔离区让她滚去睡觉。
现在苏长老等人到来之后才吴驹的休息时间才稍微好了些,毕竟接下来治疗疫病的方针已经定下,没有什么事必躬亲的了。
魏磬拿来一条毛毯,给吴驹盖上,正要转身离开时,却瞥见桌上刚刚写完,墨迹都还没完全干透的信。
“君问归期未有期……何当共剪西窗烛……”
魏磬将整首诗读了一遍,稍稍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诗意。
“想不到师父还会写情诗呢。”魏磬看了一眼一旁呼呼大睡的吴驹,撇了撇嘴。
……
一天后,远在咸阳的吕凝便接到了吴驹这封回信。
吕凝拿到信的第一时间便将其拆开,看着一如既往的瘦金体字迹,心中总算长舒一口气。
这些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吕凝将整首诗读了一遍,心脏顿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双颊飞上两朵红霞。
虽然不知道吴驹为何要借巴山夜雨的意象,但诗中的思念之意却溢于言表。
言浅意深,语短情长,便是这个意思了。
“这首诗和吴卿其他作品不同,水调歌头和将进酒的辞藻都非常华丽,这首诗却很简单,但这意境是真美啊……”一旁的鹿竹撑着脑袋说道。
怀夕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则摇了摇吕凝的肩膀:“小姐,吴卿可是想要和你共剪西窗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