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不要小觑任何一个诸子百家。
孙隐卸下纵约长之职,含恨离开,归齐而去,给这场合纵画上了一个句号。
……
与此同时,王宫中。
周王衣发皆乱,不修边幅,一脸颓态,正在挑逗着宫殿中池子里的几条锦鲤,不时肆意的呵呵一笑,高声道:“拿酒来!”
侍者畏畏缩缩的走上去,将一个酒壶呈上。
周王拿过酒壶,闻了闻,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这是医家魁首吴驹酿的烧刀子吧?”
“正是。”侍者应了一声。
自合纵结束之后,韩魏和秦国之间的封锁随之解除,商队旅人可以正常通行,于是吕不韦重启了自己的运货之旅,将从吴驹那里购得的烧刀子贩卖到七国。
一时之间,烧刀子在各地都打出了名气,天下第一烈酒的名号也被大家认可,喝过的人都说好。
王公贵族对此趋之若鹜,文人骚客吟诗作赋之前不来一壶感觉浑身不自在。
而且因为吴驹卖给吕不韦的酒是有限的,所以吕不韦卖到七国的酒也是限量的,一时间竟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搞出了饥饿营销。
“天下第一烈酒吗?”
周王闻了闻酒壶口散发出的浓郁的酒香,仰头喝了一大口,旋即不由呛的轻咳两声:“名不虚传啊!”
他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将剩下一半的烧刀子倒进池子里,看着锦鲤被酒迷的晕头转向到处碰壁,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侍者看着这一幕,不由的有些紧张。
其实周王算是一位挺好的君王,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将洛阳等周王室仅存的城邑打理的井井有条。
若在周王室还没有那么没落的时候,他少说也是一位中兴之主,守成之君,只可惜周王室没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他所做的努力与其他七国那庞大的体量相比实在的过于微小,以至于无力回天了。
这次合纵,是周王做的最后一次尝试。
之所以说是最后一次,因为周王室输不起,这一仗败了,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还犹未可知,但一定不会好到哪去。
从几天前,面见完韩王然和魏王圉后,周王便成了这副样子,终日与姬妾戏玩,逗鸟养鱼,不理朝政,前来王宫内的大臣一概不见,一概不理,但总会让侍者将其呈上的奏章留下,认认真真的看完之后,却又不予批阅,将其放到一旁,便继续放纵去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的大概就是周王眼下这副情形。
有周赧王和西周文君合纵失败的前车之鉴,他已经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也不愿再做无用功了。
只可惜光复周王室,再登天子之位的畅想终究未能实现。
“唉。”
周王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侍者入内,说道:“大王,那位求见。”
“让他进来。”周王转过头,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是。”
侍者点点头,皆出了殿门。
不一会,当初在大殿上的那人来到殿中。
“合纵既败,此来所为何事?”周王问。
“乃是有一事相求于您。”那人微微一笑,恭敬的说。
“有话就说吧。”周王没有和眼前这人废话的雅兴。
“在下想请求您不要将九鼎一事告知秦国。”那人道。
……
……
“多谢,在下告退。”
数分钟后,此人出了殿门,离开王宫。
没人知道他和周王具体说了些什么。
王宫内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王继续逗他的醉鱼。
不多时,侍者再度来报。
“大王,秦国的使臣到了。”侍者说道。
周王拨弄锦鲤的手停住了。
沉默半晌后,他起身,朗声说道:“为寡人洗漱更衣!”
侍者一愣,恍惚间这位周王仿佛又变回了那位勤于政务的君王,甚至隐隐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只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第155章 秦国使臣抵达 魏长老的来信
周王穿上华服,梳理容貌,将须发整理的一丝不苟,头戴金冠,如当初与五国使臣、孙隐畅谈合纵,幻想着打赢合纵,攻灭秦国之时的精气神一般,颓废多日,以至于有些苍白瘦削的脸上多了几分神气。
来到正殿,周王见到了来到洛阳的冯去疾、冯劫、王绾等人。
数天前,这些人刚刚前往韩国和魏国,劝说韩王然和魏王圉彻底退出了合纵一事。
“拜见周王!”
冯去疾等使者起身郑重的一礼。
“免礼,平身。”周王微微开口,说道。
“此行前来,吾等乃是为商议周王使孙隐为纵约长,合纵韩魏两国,与诸侯谋秦一事。”冯去疾开门见山的说道。
“嗯。”周王点点头。
冯去疾想过周王很多种态度,不过这种平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除了平静的接受,周王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韩魏退却,燕赵楚置之不理,齐国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合纵,天下之大,却没人救得了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周王室。
“说说吧,秦王希望寡人做什么。”周王道。
“大王希望周王前往咸阳。”冯去疾说。
谈什么赔偿之类的和他们无关,那些东西子楚正与朝中大臣商议的热火朝天,冯去疾等人的任务主要是稳住韩魏和周王室的局势。
至于让周王前往咸阳一事,说白了就是让他为质,也是稳定局势的必要措施之一。
“好,寡人很快会启程前往。”周王依旧平静如水。
“多谢。”冯去疾等人起身拜道。
“带几位使者下去休息吧。”周王对侍者说道。
“是。”侍者点点头,领着冯去疾等人离开。
周王坐在王位上,一言不发,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殿外的远方。
良久后,大殿中响起一道深远绵长的叹气声。
三天后,周王乘坐车辇,西出洛阳,前往函谷关,准备从函谷关入关向咸阳而去。
……
函谷关中。
现在的函谷关一片祥和。
隔离区彻底被划作了军营,因为不需要了,现在一星期不见得出一两个患者,还全是因为接触了出关入关的行人导致被传染的,所以隔离区被吴驹组织着消了一遍毒,送给秦国当军营了。
嗯……也不叫送,这本来就是秦国的东西,是他们组织着军士连夜搭建的。
这都不重要。
打了那场胜仗之后,前来函谷关驰援的医者们都领到了各自的薪资和奖励,此时大部分已经离关而去了,包括苏长老、张师闫师贾师等人。
少数没离去的是打算在函谷关周边行医问诊的一些医者,他们想要在函谷关周边的城池村落中走动一段时间,以防疫病死灰复燃。
吴驹对这种行为自然表示支持和赞赏,并以私人名义给他们赞助了一些钱作为路费。
总之,秦国这边的疫病和战争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函谷关中。
吴驹最近的日子过的很悠闲。
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读读医书,处理一下青霉素的制造。
房间中,吴驹正在处理青霉素,魏磬在一旁撑着脑袋,不时打打下手。
“话说师父,这青霉素到底是怎么制成的?”魏磬看着吴驹手中的培养皿问出了一个自己多日来的疑惑。
对她来说,青霉素虽然同为药物,但相比起来和正常的丸散膏丹汤液醪醴的制药方式根本不同。
吴驹之前给医者们讲解青霉素的时候也几乎没提到青霉素到底是怎样制成的,一是没有必要,二是说了也没几个人能学会,以至于在众医者心目中,青霉素被蒙上了一股神秘的面纱,在一些被治愈的百姓眼中更是被奉为神药。
“想学?为师教你?”
吴驹抬起头说道,魏磬是他徒弟,他自然不会有所保留,况且魏磬的天赋和接受能力都胜过其他医者,再加上经常跟在吴驹身边,学青霉素这些药应该是有优势的。
“好啊。”魏磬点点头。
“我想想,青霉素是由青霉菌制成的,而青霉菌是细菌……那我先给你讲解一下微观世界的概念吧。”吴驹想了想说道
言罢,他就按照自己能记住的关于微生物的概念给魏磬大致讲解了一下。
一通长篇大论、口若悬河之后……
魏磬一脸懵。
“听懂了吗?”吴驹问。
“听懂了,但好像没完全听懂。”
魏磬挠了挠鬓角。
吴驹有些无奈。
听不懂也正常,这是世界观的差异,很多时候是天赋和智慧都无法快速弥补的。
“那还是等你把我的医术学明白了再说吧,等你到了一定的层次,自然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吴驹揉了揉魏磬的头。
“哦哦。”魏磬点了点头,也没坚持,反正不急于一时。
这时,章邯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一封信:“吴卿,魏磬,给你俩的信。”
“我俩?”吴驹一愣,旋即便想到一定是魏长老寄来的信。
果不其然,魏磬急匆匆的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发现正是魏焕的信,信上讲述了他的近况、魏国的疫病情况,关怀了一下自己闺女和吴驹,还特意在信的末尾说希望吴驹能来到魏国指导一下。
看完,魏磬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父亲一直为魏国的疫病奔波,令魏磬担心不已。
“看吧,我就说魏长老医术这么高超,怎么可能会出事。”吴驹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