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
二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孔臻说:“不是怕,是绝对,我已经看到好几个熟面孔了,可能以前在齐国或者其他地方的时候有打过照面。”
这可不是自恋,孔臻和冉悟都是儒家年轻一派的佼佼者,名气极高,当然有很多人认识他们,尤其是读书人。
冉悟突然想起什么般,从兜里掏出两个口罩:“孔大哥,戴上这个吧。”
“好主意!”孔臻点点头,接过口罩戴上。
三人一路从洛阳走来,经韩魏两国,早已习惯了口罩这个事物。
将口罩戴上后,二人这才昂首挺胸继续前进。
湘夫人当然就不需要戴了,她有面纱,更何况阴阳家素来神秘,没人能认得出她。
“说起来,这酒肆里一直都是这么多文人雅客吗?”孔臻有些奇怪。
正好身旁有个酒肆的仆役走过,他稍微驻足说道:“三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
孔臻点点头。
仆役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旋即解释道:“这几天咸阳城中正流行一个题,乃是我们老板出的。”
“等等,老板?”湘夫人挑眉:“吴驹?”
“正是。”
仆役点点头:
“老板最近写出了一个名叫对联的东西,形式有些类似诗,在咸阳城中极为盛行,就连大王都在宫中张贴对联,达官贵人纷纷效仿,大家都去老板府上求对。”
“老板眼看着人太多了,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出了一道题,题名为烟锁池塘柳,只要根据规矩对出下半句,便可获得老板的亲笔对联一副。”
“所以酒肆就成了一线战场,这两天这帮文人墨客为了吴驹那个烟锁池塘柳的题目绞尽脑汁,每日酒肆开业之时便纷纷准时准点的云集于此而讨论,俨然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大本营。”
“原来是这样。”孔臻恍然大悟。
“看几位也都是满腹经纶之人,若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那贴着公告呢。”仆役给孔臻三人指了个方向,旋即便离开了。
三人对视一眼,旋即孔臻说:“有点意思,先买酒吧,买完酒再去看看。”
“行!”
三人来到吧台前排队,不一会便轮到了他们。
“您好,这是菜单,可以看看需要些什么?”接待三人的人说道。
孔臻接过菜单,旋即吸了一口气。
“这种类真多啊……”孔臻摸了摸下巴。
菜单上有四类。
第一类,也是主打的产品,便是烧刀子,分为不同度数和香型。
第二类,种类便要繁多一些,但都是酒,主要在原材料上有区别,分为粮食酿的酒和果酒,又细分为矛台、键南春、羊河大曲,还有什么拉菲、琴酒、苦艾酒、罗曼尼康帝,总之都是挺奇怪的名字。
第三类乃是各种不含酒精的饮料。
第四类,是鸡尾酒,这个名字就正常许多,没有什么拉菲、罗曼尼康帝这么瘪嘴,而且也是真正吸引了孔臻的注意力的。
吸引他的原因,就在这鸡尾酒的名字上。
第210章 千古第一绝对
“客官第一次来吧,可以慢慢看,不急。”小厮微笑着说,无拘酒肆的服务态度一直都是一流的。
“这鸡尾酒……”
“鸡尾酒是我们老板发明的一种酒,是将各种饮料和酒水加在一起,调制成一种新的饮品。”小厮解释道,他以为孔臻是好奇鸡尾酒是什么,毕竟第一次来的顾客许多都不知道这个。
“不是,这些鸡尾酒的名字……?”孔臻迟疑。
他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名字。
青玉案、鹊桥仙、雨霖铃、临江仙、卜算子、菩萨蛮、念奴娇、钗头凤、沁园春、长相思、声声慢、虞美人、西江月、江城子、渔家傲、点绛唇、青门饮,南乡子等等……
不过最引起孔臻关注的是水调歌头这个名字,这不是正是吴驹那首成名之作的词牌名吗?孔臻顿时领悟到这些名字的不寻常。
小厮解释道:“那都是词牌名。”
“词牌名,那不是词里的东西吗?”冉悟也皱眉。
他对最近兴起,并且在七国中非常流行的“词”当然是有一定了解,知道一个词牌名就代表词的一个格式。
“是,但也不是,这正是我们老板写在这里的,这上面的绝大多数鸡尾酒,都是用的词牌名命名的。”
“酒肆里还上架了专门记录了每个词牌名的格式的册子,供给那些文人看,这些都是老板这两天新加上的,大抵还没传播到咸阳以外的地方,几位不知道也正常。”小厮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孔臻恍然大悟,一时间对吴驹的巧思有点佩服。
这个做法显然是很利于词的传播和发扬的。
并且很有创意。
孔臻打算这几天也收集一下词牌名和格式,等回齐国的时候带回去。
“您看,那还有老板写的诗词呢,这也是酒肆这么招咸阳城那些文人墨客喜欢的原因可以免费观看老板的真迹。”小厮指了个方向。
孔臻转头望去,只见那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幅字,字体各不相同,或豪爽不拘,或精美小巧,但毫无疑问,确实是好字!
这字看得孔臻都心痒痒,忍不住想收藏一幅,再不济也要临摹一波。
孔臻和冉悟这才明白,难怪那么多人惦记着吴驹的墨宝,这字写的是真漂亮啊!
“右面那幅词有点眼生啊。”湘夫人突然插了句话。
“那幅啊,那幅名叫青玉案元夕,是老板这两天的新作,看名字你们就知道,是作于元夕那日的。”
“没想到湘夫人您竟然还关注吴驹的诗词啊。”
冉悟有些意外的说道,在他印象里湘夫人的形象一直是无欲无求,几乎对所有东西都漠不关心。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孔臻皱眉:“这诗写了元夕那日的人潮和车水马龙,但真正想写的似乎只有灯火阑珊处的这个人?”
“阁下对诗词很有研究啊!”小厮笑道:“这是写给我们老板娘的。”
“老板娘?”湘夫人很意外。
“对啊,您几位还不知道吧,正是那吕相的千金吕凝小姐,那便是我们的老板娘哒!”
小厮谈及这种八卦事件显然就有点兴奋了,接着指了一幅:
“那一首夜雨寄北也是当初在函谷关的时候写给吕凝小姐的,那首写的时间长一些,你们应该听过些名声吧。”
三人望去。
这首夜雨寄北他们也确实听过,不过当时他们正因为追查纵横家而忙的焦头烂额,就算意识到这首诗是情诗,也没有继续深究,顶多孔臻多读几遍,感慨一下吴驹所有诗作词作几乎都是高质量,但转眼就因为追查一事而将诗词抛诸脑后了。
“吕凝吗……”
湘夫人喃喃自语,她在岐山的时候也见过这位吕相的千金,更知道她和吴驹之间的相知相识之事。
“嗯,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呢……”湘夫人低声嘟囔道。
通读了一遍吴驹的诗词后,三人转眼又把目光放回了菜单,毕竟耽误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都限购五斤的话……那48度的烧刀子先来五斤,然后苦艾酒、矛台……都来五斤。”孔臻找着菜单一连数了一大堆酒。
小厮眨巴眨巴眼睛:“您确定吗?”
“确定。”孔臻点点头。
“那好,诚惠……三十六贯,由于购买的酒品数量很多,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给我们支付定金,再留一个地址,我们会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收货之后再支付尾款。”小厮说道。
“是嘛!还有这等好事?”孔臻眼前一亮,也不由的感叹无拘酒肆的服务确实银杏化。
他将定金支付给了小厮,旋即又说道:“再给我来一杯临江仙,这个堂饮就好。”
他转头望向冉悟:“喝点什么?我请客。”
“那给我来一杯破阵子吧!”冉悟道。
孔臻又转头看向湘夫人,虽然知道湘夫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出口询问了一下:“湘夫人,您要喝着什么吗?”
在孔臻有些意外的目光下,湘夫人沉吟片刻,说道:“一杯清平乐,谢谢。”
“好的!”本来就热情的小厮现在更热情了,毕竟孔臻这样的大主顾(或者说大酒鬼)还是很少见的。
三人各自拿到了一杯酒。
孔臻饮了一口自己这杯临江仙:“嗯~说不出来的味道,还挺好喝的。”
“我这杯比一般的烧刀子都要烈一些,难怪叫破阵子这样的名字啊。”冉悟豪饮一大口后点评道。
湘夫人轻轻掀开面纱,朱唇微张抿了一小口这杯清平乐,旋即微微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孔臻注意到,湘夫人那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缓和了些,眼神中那汪冰寒彻骨的深潭似乎也不那么令人心悸了。
“走吧,是时候去看看吴驹出的那道题了!”孔臻说道。
他早就对这玩意感兴趣了,刚才也一直在想此事。
一行人来到刚才仆役指的地方。
这里是酒肆一隅,没有摆放桌椅,但周围一圈的座椅坐满了人,并且气质相当统一,一看就知道是一群读书人。
这一切只因墙上张贴着一张公告,上面写的正是吴驹的题目。
孔臻三人来到这里。
“烟锁池塘柳……”
孔臻看清楚了题目和规则,也了解到了这对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旋即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冉悟看了一眼,旋即也如陷入泥沼般沉浸了进去。
这题还真的把他俩难住了。
附近几个诗友正在发牢骚。
“你们说,这吴卿不会是耍赖了吧,这么久连半点音信都没有。”
“雀食,莫非我们对的下半句没有一个能入他法眼?这没道理吧。”
“咳,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咱们和吴卿这个差距还是xue微有那么亿点点大的。”
“但我看大家好多对的挺好啊。”
孔臻从沉思中脱离,对那几个正在一边小酌酒水一边讨论的诗友说道:“兄弟,能不能给我看看你们对的下半句?”
“没问题啊。”众人将自己的作品呈上。
“……”
孔臻看了一圈,旋即恍然:“难怪……”
“难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