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学术,他虽然谈不上炉火纯青,但普通百家学者的基本水平他是完全具备的,算是小有所得,颇有造诣,每一家的学术他都能像模像样的唠个两句,而且专业人士挑不出毛病来。
假以时日,想必吴驹也会是像鬼谷子,史举那样的精通百家之学者。
竹简都被搬到了院子里。
这一整天,吴驹都在院子里廊下的台阶上席地而坐,周围摆了一圈的竹简,堆得半人高。
吴驹自己感觉没什么,但这在章邯看来就有点恐怖了。
从昨天的异常举动,到回家之后的魂不守舍,再到今天的怪异,章邯觉得吴驹可能真的受了什么刺激。
他将魏磬和吕凝找来,把昨天的事跟他们俩说了一下。
“疯了?师父他应该不至于……沦落至此吧?”魏磬瞪大眼睛。
三人躲在不远处,看着院子里的吴驹满脸愁容,时不时还自言自语,仿佛在和什么人对话一样。
“应该……吧。”
“理论上来说,我是说理论上,吴驹是个医者,而且是七国无出其右的医者,他这个等级的人应该不存在医者不能自医的情况吧?”吕凝摸着下巴。
“万一呢。”章邯脱口而出。
吕凝和魏磬瞪了他一眼。
章邯缩了缩头。
吕凝摇摇头,直接走了出去,打算去和吴驹聊聊。
“你一天到晚净给我整一些无厘头的任务,这让我从何查起?”
吴驹刚和系统吐槽完,耳朵一动,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发现是吕凝走来,于是终止了和系统的争论。
“你怎么来了?”吴驹抬头笑道。
“来看看你。”吕凝一看吴驹这个神态语气,心顿时放了八分,这个总不可能是疯疯傻傻的就对了。
吕凝旋即在吴驹身旁蹲了下来,问道:“你在干嘛?”
“查一点东西。”吴驹说。
他已经查了数百卷竹简,却连一丢丢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第十二家一定不是学派。
但凡有点学派样子的,哪个不想着将自己的学术发扬光大,哪有像这样藏着掖着的。
他觉得,这个第十二家多半是一个像纵横家那样的组织。
会不会就是和纵横家有关系?
吴驹想起之前在吕不韦府邸前看到的那个神秘男人和他身边那个带剑护卫。
他们又是什么人,会不会和这第十二家有关联呢?
吴驹没有管吕凝,继续翻阅起竹简,每次都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就扔到一旁。
吕凝也不打扰他,就这么蹲在他身旁,撑着脸和他一起看这些竹简。
半晌,吴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竹简卷起来放到一旁,说道:“凝儿。”
“嗯?”吕凝投来目光。
“如果……突然有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出现在了你身边,你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的姓名,但你知道他和你可能有点关系,那你会先哪方面入手,以查清楚这个人?”吴驹问。
吕凝思考了一会,说道:“如果有这种情况……原因吧,我最想探究原因,搞清楚这个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原因……”吴驹皱起眉头。
很有道理。
第十二家,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咸阳?
他们为何而来?
“系统,这个第十二家的任务触发,有我的原因在里面吗?”吴驹问道。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
“你之前的思路是没错,系统有自己的甄别范围,你可以理解为一个雷达,正因为他们进入了这个雷达范围,才会直接触发这个任务。”
原来如此……
吴驹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他们仅仅是进入了雷达范围,并非为吴驹而来。
那他们为什么要出现在咸阳,而且出现在这个住满了朝廷重臣的街坊呢?
“也许……和我的关系其实不大,而是和秦国的关系比较大。”吴驹喃喃自语道。
结合年前年后发生的事情,吴驹有了很多猜测……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反正典籍查不到东西,那他没必要在这执拗下去了。
“什么?”吕凝没有听清吴驹说的话。
“没什么。”
想通了一些事情,吴驹的心情一下就豁达了,搀着吕凝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走,去吃早饭!”
“好。”吕凝见吴驹仿佛解开了心结,于是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对了,我有做过豆腐脑给你吃吗?”
“emmm,没有。”
“那行,今天就吃豆腐脑。”
“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声音逐渐变小,二人渐行渐远。
第216章 新年朝会
欢声笑语之间,新年七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咸阳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正月初八。
子楚于咸阳宫大开朝会,三公九卿,各地郡守郡尉、戍守边关的大将、各地军营的长官还有京畿地区的大小官员纷纷就位。
年前在没什么大事的情况下,大多数政务基本都是先放放,等到年后再处理。
就像年末朝会,各地郡守做的简报一样,放在年初就完全不一样的。
农耕,货币,军队,政令和法规,秦国这么一个体量庞大的国家,要考虑的事情是方方面面的,每一件值得议的事都放到朝堂上仔仔细细的议。
朝会从早上五点开到了中午十一点,整整六个小时。
这次吴驹罕见的没有犯困。
主要原因是,这七天歇的时间太久了,睡够了,已经睡不着了。
次要原因是,朝会也有他的份,这次不能再摸鱼了。
去年的疫病对于秦国来说是一件大事。
而吴驹司职总指挥,他自然是要说两句的。
各大郡守和负责京畿的老内史逐一报告了各个地区的患者人数。
从目前的数据来看,秦国患者的总人数已经降到了两百以下。
可见疫病已经彻底进入了尾声。
“吴驹,你有何想法?”子楚问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疫病已经稳定了,我做的预测是今年夏季,温度再次升高之时,疫病就会彻底清零。”吴驹答道。
子楚点点头,对吴驹这个答复很满意。
有个疫病挂在那,时不时冒出一两个患者,那全国都要做好预防,还要聘请医者,采购药材等等,对财政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而且还很麻烦。
吴驹接着说:“黄帝内经的四气调神大论曰,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
他说:“在此之前,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做好预防工作,守好这最后一道关,争取早日全民摘下口罩!”
“吴卿所言极是!”
老内史和众郡守纷纷拱手作揖,他们又何尝不想看见大街上没有口罩的样子呢。
“说得好!”
子楚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苏长老前些日子也给寡人来了信件,聊到了边疆的疫病。”
苏长老这些日子都在边境奔波,在吴驹卸下总指挥一职后,他接过了这个工作,主要就是负责各地的预防和治疗,常常带领医家医者奔波,也是挺辛苦的。
医家就是这样,闲的时候能闲出鸟来,天天跟养老一样,忙的时候那就是群策群力,众志成城,没有一人会向后退缩!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宁可自己闲到养老。
“待苏长老结束边疆事务,入咸阳述职之时,再就此事做讨论吧。”子楚说。
“是!”吴驹微微拱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接下来,朝堂就没静下来过。
时至正午,年前和过年这段时间积压的事基本都聊的差不多了,子楚宣布退朝,不过众人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退出咸阳宫,各回各家,而是出了大殿,三五成群的聊天。
每逢节日便设宴的惯例自然不能免俗,尤其是新年。
咸阳宫很快焕然一新,摆满了一排排桌案。
除了子楚端坐于王位之上,左右两侧坐着华阳太后和夏太后,她们二人一个是先王后,一个是子楚的生母,因此并驾齐驱,也参加了这次宴席。
本应出席的还有子楚的王后,但他并未立后也就作罢了,最后一人便是公子成蛟,他坐在王位之下,群臣之上,作为众公子中唯一一个年纪大些的,他自然需要上殿。
之后,百官众卿纷纷入殿落座。
不多时,咸阳殿外来了数只队伍。
这是七国派来贺礼的使者。
值新春之际,七国都会互相派遣使者贺礼,秦国也不会例外。
“楚使昭肃参见秦王,在下奉我王之命为秦王献礼,恭贺秦王新年大吉!”
昭肃拱手作揖,奉上财宝。
“好!楚使请入座吧,待到返回楚国之时,替寡人向楚王问好,以后我秦楚还是要时常往来,增进友谊才是。”子楚说道。
“秦王所言极是!”昭肃点点头,旋即入座。
入座后,他向着不远处吴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