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城池都是他们多年苦心经营的,价值甚至更高过赔偿的钱财,自然不可能拱手相让,他们会尽可能对这几座城池进行破坏。
无非是把百姓尽可能的迁走,把重要的工坊破坏掉,把城内的钱库和武器统统运走,在没有割让而又相邻的己方城池加厚城墙、增加驻军等等……
所谓得不到的就毁掉,大概就是如此了!
不过秦国当然也不会放任他们胡来,想把城墙都推了是不现实的。
这些都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小伎俩罢了,想完全制止不可能,除非是直接带兵攻下城池,但相比之下两种选择有利有弊吧,所以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座城池起码要出了正月,二月下旬这样才能交付了。
至于东周他们可不会用这种方法,国都灭了还有什么好止损的。
不过那边也有进展。
子楚派去东周的使者不仅是贺礼,也有监督的意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秦国会不断的向东周派遣官员和军队,逐步逐步的接过八座城池。
第226章 门客
五天后,七国使者纷纷完成任务,继而返程。
又过了几天,入京的各大郡守郡尉,还有各大边关的戍边将领也都完成了述职,开始启程返回各自的郡县。
这段时间吴驹和他们相处的不错,回程之前,吴驹送了他们各自一车烧刀子。
虽然这么多烧刀子让吴驹很肉疼,但该花的钱就得花,这些都是值得结交的人!
尤其是蜀郡太守李昱,吴驹特意送了他一个火锅和很多火锅底料,还告诉了他很多在蜀郡就能找到的食材。
想到日后都能吃火锅了,李昱非常开心,临别前对吴驹说这趟入京时还不认识吴驹,没考虑到他,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给他带一些蜀郡特产作为礼物!
对于这些不在咸阳的人订购的玻璃镜,吴驹也都告诉他们会贴心的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这段时间吴驹一直在处理生意上的事,玻璃镜的买卖他交给了吕凝打理。
吕凝也没有辜负吴驹的期望和吕家的遗传基因,将这门生意做的红红火火,井井有条!
吴驹深知,手下的产业只是他为自己打下坚实基础的一部分,再往后自己的重心不会全部放到这上面。
需要一个能力出众并且可以信任的人帮助自己统率全局,管理这片将来会非常巨大,并且已经初具规模的商业版图。
就像是吕不韦那样,在从“商”过渡到“官”的这段时间里,他就已经将手底下的生意开始逐一规划,将其交给信任的人打理,直到现在成为秦国相邦,几乎已经很少事无巨细的过问生意上的事情。
吴驹也是一样。
他手下其实人才倒是不少。
张管家管理能力尚佳,负责府内事宜和无拘酒肆的日常运作,其他郡县的酒肆也都由他统一管理。
张勉脑子机灵,相比张管家也更年轻很有活力,负责暖气公司和家具公司,城内城外的酒坊交给了他。
李铭凯负责纺织厂,在纺织一道上的能力无需质疑,无人能及。
三人中,要不就是管理能力尚佳,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有造诣,但商业才能一般。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统辖全局的能力!
因此,吴驹在苦思冥想了很久后,将目光投向了吕凝。
吕凝的商业才能和管理才能遗传自其父吕不韦,而吕不韦在做生意这一块无疑是整个天下都登峰造极的。
而且吕凝很早以前就开始帮助吕不韦打理生意了,据说吕不韦将自己手下的生意分成了七部分。
自从吕凝大病初愈,体力尚可之后,七部分中有两部分都是她在把控。
玻璃镜的买卖仅仅是一个开始,吴驹接下来会逐步将更多的生意交到吕凝手里。
当然,吕凝也乐意帮助吴驹,成为他的贤内助。
不过吕不韦听闻这件事后气的吹胡子瞪眼,赔了夫人又折兵就算了,女儿还当苦力去了。
气急之下,他对吴驹提出了一个要求。
“今年之内,必须和凝儿成婚!”
哪有抓人家女儿当苦力的!要抓抓自己老婆去!
吴驹听后哭笑不得,连连答应。
他也早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一直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挂在心中让吴驹很是记挂,便顾不得完婚了。
料想今年会是个重要的节点,今年之后,一切便会尘埃落定,那么年末之前也必定可以成婚了!
之后的几天里,吴驹自己则埋头准备春节期间就确定下来的酒楼一事,以及更为重要的油盐酱醋等粮油的买卖。
这种开荒的事别人办不到,只能吴驹亲力亲为,不过好在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手下能用的人多了,倒也不用什么事都亲自上。
时间一下子来到了正月中旬。
就在吴驹以为这个月基本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一个让他记挂了很久的人,突然就位了!
说起这个人,还要从吕不韦说起。
吕不韦身为一名在七国都有庞大的生意的商人,历来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成为秦国相邦之后,他深感手底下经商的人才多如牛毛,但从政的人才却是凤毛麟角。
于是乎,他做了一个决定!
招收门客!
门客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团体,他们中的大多数都颇具才学,无分身份,诸侯宾客及亡人有罪者,乃至鸡鸣狗盗之徒,无贫贵贱,只要有能力,皆招致之。
他们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拜入他人门下,换取免费的衣食住行和俸禄,也无需承担劳役,只需在主人需要的时候为其出谋划策、鞍前马后便可。
可以说,他们是典型的出卖自己的才学以谋生的一群人。
而招收门客,便被称为“养士”。
其中引领,并且主导了这股“养士之风”的有四个人,分别是各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也被称之为“战国四公子”。
他们分别是魏国的信陵君,楚国的春申君,赵国的平原君,齐国的孟尝君。
信陵君魏无忌,现如今魏王的弟弟,其门客侯赢、朱亥助其“窃符救赵”,成就信陵君赫赫威名。
春申君黄歇,楚国令尹,亦有门客三千,其门客助他良多。
平原君赵胜,赵国丞相,喜宾客,养食客数千人,其门客中有毛遂,曾自荐于平原君前,后随他入楚游说楚王,保全了长平之战后被打到了都城邯郸的赵国。
鼎鼎大名的诸子之一,名家的领军人物公孙龙,也曾是赵胜的门客。
齐国孟尝君田文,当年的齐国最早开创养士之风的人,其下有食客数千人,其中最出名的如冯谖,亦有鸡鸣狗盗之徒,时年孟尝君出使秦国,而秦昭襄王扣留了它,这鸡鸣狗盗二人便曾助其逃出函谷关。
他们的门客都曾助其保全国家,成就红名或挽救性命,也正是这四人证实了门客的重要性,开创了养士之风。
于是乎,吕不韦也招收门客。
他说,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赵有平原君,齐有孟尝君,皆下士喜宾客以相倾。
他吕不韦以秦之疆域之大,国力之昌盛,而自己身为秦国相邦,不应该被他们比下去。
于是同样招致士人门客,加以礼遇!
如今,他的门下食客有足足三千人,丝毫不逊色于四公子!
其门客才学同样精湛,且不拘一格,如便并非士人,而是武者,但却是当世罕有的剑道宗师,剑术盖世。
吴驹一直记挂着的这位,同样是本该成为吕不韦的门客的人。
咸阳城外,一个年轻人站在了城门下。
他风尘仆仆,一路走过来,身上的盘缠用的差不多了,脸上也已经很久没有清理了,胡子有些拉碴,但他的目光中满是雄心壮志。
他的名字叫做:
李斯!
第227章 李斯登门
李斯。
儒家学子,荀子门生。
他年少时便为郡中小吏,但却不满足于此,而志存高远。
有一次,他见吏舍厕中有老鼠在吃脏东西,见人或者犬走来便惊慌逃窜,之后他又进入粮仓,看到粮仓中的老鼠吃的是囤积的粟米,居大的宅院之下,不用担心人或者犬来惊扰,于是感叹“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意为,一个人有出息或者没出息,就和老鼠一样,是环境决定的。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辞官,拜入荀子门下,学习荀子的学术,追随他从稷下学宫到楚国兰陵。
他和师弟韩非的志向不同。
韩非是韩国公子,宗室子弟,自幼嫉世愤俗,对韩国弱小落后而国内迂腐不堪的现状深恶痛绝,于是向荀子学习,希望通过自己的才学改变韩国。
而李斯是楚国上蔡人。
上蔡这个地方曾经被秦、楚、韩、魏等多国拥有过,也许是受到家乡的影响,李斯也如他的家乡一般,是并不承认自己是任何一国的人,他更无心扶持任何一个国家。
李斯少时很贫穷。
他认为故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穷困。
最大的耻辱莫过于卑贱,而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贫穷。
他所追求的是自身的利益,是无上的仕途!
因此,李斯与韩非在天赋、学识上均无高下,但韩非选择常伴荀子左右,但李斯却选择了求仕。
一年前,李斯学成,荀子认为他可以出师。
李斯觉得楚王不足以让他侍奉,且六国已经逐渐衰弱,无可为建功者,于是决定向西而行。
他来到荀子面前,说道:
“斯听闻,人在遇到机会是千万不能懈怠,七国相争,游者主事。今秦王欲吞天下,称帝而治,此布衣驰骛之时而游说者之大好时机也。
处卑贱之位而不去求取者,如等着天上掉肉的禽兽一般,白白长了一副人的面孔而勉强直立行走。所以最大的耻辱莫过于卑贱,而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贫穷。
久处卑贱之位,困苦之地,却还要说自己厌恶功名,标榜自己与世无争,此非士人之本愿也。故斯将西说秦王矣。”
于是,李斯告别了师父和师兄弟,启程游历天下。
从兰陵离开后,他一路北上,到齐国、燕国,又向东去了赵国,南下走到韩魏,最终游历了楚国之西和秦国巴蜀地区,来到了咸阳!
本来他能年前就抵达的,如果没有年前这场大疫的话。
“咸阳,终于到了啊……”李斯深吸一口气。
秦国便是他选择的入仕之途。
李斯背着行囊,大步走进城门,经过检查后,成功进入了这座傲立于西方的秦国都城。
花光身上仅有的盘缠,在咸阳找到一处旅店住下后,他洗去一身风尘。
次日。
李斯踏入了吕府的大门。
“烦请禀告吕相,李斯求见!”
其时,吕不韦和吴驹正在吕府的一间亭中坐而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