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磬点点头,目光突然瞥到一个罐子里装着白色的东西:“师父这是什么?”
吴驹瞥了一眼:“你尝尝就知道了。”
“能吃?”
“能。”
于是吴驹眼睁睁看着魏磬抓了一把盐往嘴里塞。
现在的小女娃这么虎的吗???
“呸呸呸!”
魏磬吃下去之后,小脸瞬间皱作一团。
“这不苦的吗?师父这真的能吃吗?”魏磬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能吃,而且这东西你其实经常吃。”吴驹笑着点点头。
“经常吃?”魏磬不解。
“你吃的太多了,一点点就能长出味道了。”吴驹说。
这盐是他专门提纯,用来制作生理盐水的。
魏磬将信将疑的用手指沾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怎么样?”
“完了我尝不出味道了。”
吴驹无语。
他本以为魏磬是个医道天才,现在来看怎么有些傻傻的?
迫于无奈,他进屋找了几个灌满水的茶壶,让她漱口。
魏磬连漱了好几口,嘴里的味道淡了不少。
她迟疑片刻,惊讶的看向吴驹:“咸的?这是盐?”
吴驹点点头,心想这徒弟还没傻透。
“盐为什么……是这个颜色??”魏磬百思不得其解。
正好吴驹手里的活做完了,于是站起来准备为这个傻徒弟好好讲解一下。
吴驹从院子里一张桌子的瓶瓶罐罐中找出一个陶罐将其打开,里面装着满满的粗盐。
“这是你平常吃的盐,对吧?”吴驹问。
魏磬点点头。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真正的盐,这种粗盐里含有各种杂质,例如氧化镁、氧化钙、泥沙和其他微量元素,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吴驹问。
“能明白杂质和泥沙,其他听不懂。”魏磬说。
“这就够了。”
吴驹继续说:“我通过过滤提纯,将里面的杂质取出,最终就得到了这种洁白如雪的盐,我称之为精盐。”
他转而打开另一个罐子,里面装着过滤出的各种杂质:“这就是过滤出的东西。”
魏磬看着眼前这一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三个东西的卖相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粗盐虽然也白,但程度远不如精盐,对比起来还是有些脏兮兮的。
精盐就是洁白如雪,十分诱人。
而过滤出来的杂质则是什么都有,一想到这东西藏在粗盐里一同入口,就忍不住有些令人反胃。
魏磬伸手摸了摸三种物质,旋即又是闻又是看,心里既是震惊又是不解。
简直颠覆世界观好吗?!
过了好一会,她才止住惊讶,问道:“这精盐相比粗盐有何不同呢?”
“不同当然有,传统的盐杂质太多,矿物质丰富的同时却也对身体有害,精盐就不会,而且可以用来制作烧碱,冶炼金属,制作我想要的生理盐水。”吴驹侃侃而谈。
“师父弄懂的真多。”魏磬听的不明觉厉。
“再者,很多盐矿开采出的盐有毒,会吃死人,你知道吧?”吴驹又问。
“知道。”
魏磬点点头,他们医者对于什么有毒什么没毒还是很了解的。
“用我的提纯方法,盐矿里的盐就无毒了,届时盐就不再是奢侈品,价格会暴跌,黎明百姓也能吃到干净的盐,你是一个医者,盐对人体有多重要你应该也理解。”吴驹说。
魏磬小鸡啄米般点头。
盐对人体的重要性早在远古时期就有了定论,传至如今越来越完善,虽然在黎明百姓之间依然碍于各方面无法普及,但稍富裕些的家庭都会斥巨资买些盐用来做菜。
“师父你好厉害!”
魏磬的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闪烁。
“那是!”
吴驹说到兴起,也就毫不避讳的接受了赞扬。
魏磬作为一名医者,虽然是属于见习行列,但无毒的盐矿是个什么概念,她再清楚不过。
她早年见识过因食用有毒的矿盐而死的人,整整一个村子无人幸免,只是因为挖到了一个盐矿而不知其毒性,擅自食用而已。
倘若真的能推广,那该是怎样的盛景呢?
兴许天下再没人会因为误食毒盐而死了吧。
“师父我还有个问题。”
“说说看。”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提炼精盐的方法,也说了对黎明百姓大有益处,那您为啥不推广呢?”魏磬问。
吴驹沉默了一会,答道:
“推广是要的,但不是现在,一是因为这技术尚且不成熟,距离大规模生产还远,二是因为如果这种方法轻易流传出去,一定会成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的武器,我希望把这个技术交给一位贤明的君主。”
魏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从落水被吴驹所救,到登门谢恩,到拜师,再到接触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和精盐,魏磬感受到的是不仅有吴驹那及其渊博的学识,还有远胜于常人的眼界、思想境界和高度。
今天也为魏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魏磬都时常梦到自己站在一个砥砺前行的巨人身后,与其一同前进。
“发什么呆呢?”吴驹用手在魏磬面前晃了晃。
“啊?”魏磬从沉思中惊醒。
“过来,听为师给你讲解一下生理盐水的配比和作用。”
第25章 拿到手术刀 拉长老入伙
面对吴驹,魏磬就像本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但吴驹总是不厌其烦的给魏磬从零讲解。
吴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奇的有耐心。
也许因为两世为人的心性磨练,也许因为身为一个师父对徒弟的责任感,也许因为对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妹子。
不过好在魏磬问得多,学的也快,不一会就理解了蒸馏、过滤、生理盐水这些概念。
可惜她的世界观和吴驹相差太大,若想学习现代医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你看这个,这就是沉淀,因为水的密度比较大,我这种混合液的密度比较小,互不相溶且密度不同的两种液体放在同一容器中,在经历漫长的等待之后,两个液体就会分层。”吴驹正在为魏磬讲解着。
魏磬则拿着一卷竹简和一支分签飞快记录着。
就在吴驹打算继续说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呼唤声。
“吴先生!吴先生!您要的东西额打出来了!”
吴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麻衣,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的老头站在门口。
“老于?”吴驹站了起来。
这老于是个铁匠,他的手艺在岐山周围的几十座城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于是被吴驹派人寻来,打造手术需要的器械。
“来来来,我看看。”
吴驹连忙走上前。
“好嘞!”
老于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物件。
组织剪、组织钳、神经剪、持针钳、手术剪,还有手术刀和各种刀头。
很少,很简陋。
相比起后世的手术器械简直差了太多,但吴驹之前不是学医的,能想到这么多东西属实难为他了。
吴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刀片放到阳光底下。
薄如蝉翼!
阳光下的刀片绽放出缕缕银光。
“好!”
吴驹心头一喜。
他又轻轻抹一下手指,血痕乍现。
一旁的魏磬见状刚想制止,但见吴驹只是浅尝辄止便闭了口。
吴驹却很满意,示意魏磬接下盒子,旋即道:
“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拿着几贯钱走出来。
“这是酬金。”
吴驹将钱交到老于手里。
“用不着这么多的,这东西只是造起来麻烦,但是不难。”
老于推脱道。
“拿着吧,这东西比你想象的有用,这么一大把年纪打这么精细的物件,也是难为你了。”吴驹说道。
老于见状还想推脱,吴驹便直接说:“你若是嫌多,便回去多造几副同样的,这就当做定钱。”
“那行。”老于憨厚一笑:“那额先走了,回去就给您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