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吓了一跳。
再看天上哪里是嬉戏打闹,分明是鹘入鸦群,两只老鹰正在捕捉鸟呢,那不断变化的阵型,哪里是设么浪漫主义色彩,分明就是溃不成军了。
“吴驹……”
开阳公主再开口又是一只鸟落下。
啪叽一声。
鸟追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很煞风景。
她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一团黑线,取来弓箭,二话不说就张弓搭箭,一双美眸紧紧顶着鸟群,时机一到,箭矢咻的飞出,精准的击中一只老鹰。
“呃!”
老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坠落在二人面前。
另一支老鹰见同伴突然遇难,连忙仓皇逃窜,大难临头各自飞。
吴驹转头,见开阳公主缓缓放下弓箭,红色衣裙随风摆动。
“就当加餐了。”开阳公主淡淡的说。
吴驹咂舌。
这是真帅啊!
……
围猎的最后一天,以吴驹和开阳公主的这只豹子收官,吃完一顿烤肉大餐后,众人心满意足的回程,到上林苑的离宫中休整,准备明日回咸阳。
子楚在宫中设宴,宴后,众人大醉而归,子楚将吴驹留了下来。
偏殿中,吴驹向着子楚拱手一揖。
“大王。”
吴驹喝的虽然多,但因为体质原因,仅仅是脸色红润了些罢了。
“嗯,坐。”子楚招了招手,与吴驹对而坐下。
“陪寡人手谈一局?”子楚问。
“我棋下的烂。”吴驹深有自知之明。
“无妨,本来也就没打算让你赢。”子楚说。
子楚执黑,吴驹执白,二人旋即在棋盘上对弈了起来。
二人执放眼方寸棋盘,心思沉入其中,并未注意到殿门外一角红裙随风一闪而过。
“吴驹,你觉得霜商这个人怎么样?”子楚低垂着眼眸,不经意的问道。
门外的开阳公主面露诧异,旋即更细心聆听。
“大王不是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吗?”吴驹抬眼。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过去了三五个时辰,兴许你有些新的看法呢,寡人想知道的详细一些。”子楚随口扯了个理由。
吴驹不说话,又落一子,面露思考之色。
子楚看着棋盘,暗自摇头,本来就是个臭棋篓子,这么一分神,棋下的就更烂了。
他乘势攻出,连连攻城略地。
“公主武艺高超,在我认识的所有女子中,她是最厉害的几位之一。”吴驹说。
“这一点你下午说过了。”子楚说。
“公主学识渊博。”吴驹说。
“在你面前,没人能称学识渊博。”子楚说。
“这怎么能跟我比呢。”
“也是,哪能跟你这个妖怪比。”子楚点点头。
吴驹语塞。
“公主为人温和,知书达理,待人宽厚。”吴驹说。
“除长辈之外,她也就对你一个人温和,宗室大臣家的同龄人从小就怕她。”子楚摇摇头,吴驹是没见过开阳公主泼辣的样子。
殿门外的开阳公主握掌成拳。
王兄我谢谢你啊,你真的我是亲哥吗……
吴驹这下图穷匕见,啊不对,是无计可施了,只得老老实实的吐出一句:“公主长的漂亮。”
子楚点点头,这倒是没什么争议。
他这个妹子那可是宗室乃至整个咸阳城鼎鼎有名的美人。
子楚又下一子,将吴驹的白子逼到角落,旋即轻飘飘的说道:
“若让你迎娶霜商,你可愿意?”
他这才叫图穷匕见!
“什么?”吴驹惊异。
门外的开阳公主闻言,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脚下竟然踢到了门框,发生一声轻响。
然而在寂静的殿中,这道声响异常清晰。
唰!
子楚起身张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把宝剑,遥指殿外。
“是谁在殿外!”
第289章 小刺客
这宝剑锋芒毕露,寒光迸射间,让人心中胆寒,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象到被剑锋劈砍的景象,甚至隐隐有一丝血肉被划开的刺痛感。
最令人惊诧的是,吴驹看到剑刃最底部铭刻着的两个字。
纯钧!
名剑纯钧,尊贵无双之剑,这把剑竟然在子楚手里?
传闻这把剑乃是铸剑大师欧冶子铸造,为越王勾践所有,同时位列十大名剑、八荒名剑、越五剑之列,当造此剑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击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太一下观,天精下之,这把剑铸造完成后,欧冶子因为力竭而亡。
越国灭亡后,这把剑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是在子楚手中。
吴驹只见过几次子楚佩戴这把剑,但从未见过纯钧的样子,今日方知原来这把剑就是大名鼎鼎的纯钧。
果然如《越绝书》中相剑者薛烛所言:其华如芙蓉始出。观其,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於塘;观其断,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
吴驹心中竟然有些艳羡。
他一直缺一把趁手的佩剑。
虽然他能寻到的剑,也是当世名家之作,价值不菲,削铁如泥,但却无法与纯钧这样的宝剑媲美,甚至和的霜十四相比都是不如的,毕竟霜十四的铸造者徐夫人亦是当世鼎鼎有名的铸剑名家。
现在好像不是纠结佩剑的时候。
吴驹顺着子楚长剑所指的方向看向殿外。
子楚目光冷峻,似鹰目一般,定睛一看,却见一抹红裙闪过。
他顿时明白殿外是谁了。
“听到了就进来。”子楚垂下纯钧,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开阳公主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出现在二人面前,低着头攥着柔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时,门外兵士涌动,哗啦哗啦的甲胄碰撞声响彻,卫兵围住了偏殿大门。
蒙毅酒喝多了,正呼呼大睡,侍卫副统领带兵前来,看了看大殿内:
“大王,有刺客吗?!”
子楚深深的看了一眼开阳公主,回剑入鞘:“是啊,有个小刺客,吓得寡人把剑都拔出来了。”
开阳公主头低的更深。
“属下这就去追查!”副统领一听立马说道。
“行了!不用查,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子楚摆了摆手。
“是。”副统领点点头,带兵离开,殿中再度静了下来。
子楚放下纯钧,冲开阳公主勾了勾手:“来。”
开阳公主缩着脖子走了过去。
她胆子很大,但不代表她不怕子楚。
这世间素来是一物降一物的,开阳公主能降伏同龄人,而子楚却能降伏开阳公主。
毕竟他是开阳公主的王兄,长兄如父。
何况养尊处优、身居高位数年,又当了两年秦王,一举一动中帝王的霸气毕露。
并且子楚是真的上过战场的,当年他和吕不韦从赵国逃出来的时候,那可是惊心动魄,腥风血雨,而后来也他曾到过前线,亲自参与过战场冲杀,就这一点而言,他身上的杀气可比开阳公主重的多。
“坐。”子楚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开阳公主坐了下来。
“行了,没听见刚才吴驹夸你漂亮吗?缩着头像个乌龟一样,哪有一点王室公主的风范。”子楚说。
开阳公主脸色一红,抬起了头。
明眸皓齿,顾盼生姿,烛火映在她洁白的肌肤上,使得五官更加立体,好一个小美人!
“继续。”子楚指了指将纯钧放回去,指了指棋盘。
吴驹落下棋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可愿意迎娶霜商?”子楚问。
“敢问大王,何以提出这个问题?”吴驹反问。
“这哪有什么缘由。”子楚笑:“霜商梅之年,云英未嫁,你是当朝重臣,当世诸子,她是秦国公主,寡人的亲妹妹,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结成连理岂不顺理成章?”
“所以不到底愿不愿意?”子楚穷追不舍。
吴驹陷入思考。
子楚考虑的那些事情,吴驹同样在考虑,并且考虑的更多。
“还是算了吧。”吴驹摇摇头。
“为什么?”
还未等子楚开口,开阳公主就急切的问道。
子楚无奈,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眸子里就俩字:矜持!
“她太小了。”吴驹坦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