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看了近三十秒,大脑中前所未有的宁静,心无旁骛。
他从未觉得这种宁静如此令人享受。
活着真好!
吴驹突然咧嘴一笑。
他挣扎着起身,突然发现床边还趴着一个脑袋。
是魏磬。
吴驹一眼认出自己这个傻徒弟。
魏磬显然是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守着他。
她靠在吴驹手臂旁边,还压了他一半手掌,不难想象吴驹手都快麻了。
不过这不重要。
见到魏磬让吴驹更感到高兴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不足为外人道也。
吴驹抬了抬手臂。
“嗯?”
魏磬惊醒,一边打呵欠一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向吴驹,愣了三秒……随后瞪大眼睛。
“师父??”
吴驹微微颔首。
魏磬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师徒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三秒,只听哇的一声,魏磬哭了出来,一头扎进吴驹怀里。
“师父呜呜呜,我差点以为见不到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怀中哭的像个孩子的魏磬,吴驹用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此言一出,魏磬哭的更大声了。
吴驹脸上挂着苦笑,心中却是暖暖的。
好歹是收了个好徒弟啊,这不比大司命的那个逆徒强得多。
待哭声渐止,在魏磬的搀扶下,吴驹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动,吴驹却是露出些讶色。
被那只巨鱼拍中时,他分明感觉全身上下剧痛,现在反倒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两道脚步声,吴驹望去,只见两个人走房间。
吕凝,和开阳公主。
吕凝看到吴驹的第一眼,便怔住了,眼圈瞬间红了,樱唇嚅了嚅,最终还是忍住了哭意,走到吴驹身边将他摁下去:“既然负了伤就不要起身了,府里一切都好。”
她的面容明显憔悴的许多,脸上挂着泪痕,吴驹看着她心中颇为心疼,将其揽入怀中。
吕凝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靠在吴驹怀中抽泣了一阵。
二人温存了一会,什么都没说,但情意却道尽了。
随后吴驹又看向开阳公主。
开阳公主倒是没有想哭的迹象,她生性要强,从小到大都没流过几滴眼泪,但吴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守在吴府,看着往日英姿勃发,可以与猛虎搏斗的吴驹竟然也有受伤的时候,心里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没事就好。”她最终还是只说了这四个字。
吴驹向她伸出手。
开阳公主见状,走了过来。
吴驹牵住她的手,二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此刻无比庆幸。
身边有几个能为他流泪的女人,人生一大幸事也。
安抚完三女,吴驹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昏迷了几天?”
“接近三天。”魏磬答。
“九鼎找回来了吗?”
“这个时候你还问九鼎?”三女不约而同的反问。
这该伤感的伤感完了,他们对吴驹此行以身犯险还不免有些嗔怒的。
“咳咳!”吴驹看着三人这样,挠了挠鬓角,说道:“没办法,伤都受了,要是九鼎再没回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我此行去的还有什么意义。”
吕凝有些无奈,点点头:“找到了。”
吴驹点点头,松了口气。
“谁送我回来的?”
“邓卿。”
“邓遂?”
“对。”魏磬点点头:“那一日,他突然出现在吴府,把你交到我手里,让我救治你。”
“看来河谷一战,他们是胜了……”吴驹喃喃自语道。
合情合理。
邓遂当时就有说过,朝中强者倾巢而出,只不过他先到了一步,之后只要再有个增援,哪怕只有一两个月,苏纵他们也是不可能打得过的。
至于为什么是邓遂将他带了回来,吴驹心中了然,他离开河谷之前,邓遂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气息,之后邓遂必然是能找到吴驹的。
“我伤势如何?”吴驹又问。
魏磬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不忍之色。
吕凝闻言亦是有些心疼。
他们两个是最早见到吴驹的人,当时衣服一揭开,整个正面全都是淤青,伤口斑驳,触目惊心!
“肋骨断了三根,脏腑破裂外加出血,还有不少外伤。”魏磬说完,补充了一句:“您现在感觉这么样?”
吴驹愣了两秒,说道:“挺好。”
“你的肋骨接上之后,一天多的时间便愈合了,堪称神速。”
她砸了咂舌,有些不理解:“这和您教给我的不一样啊!”
吴驹撇了撇嘴,语重心长的说:“人与人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我就曾经见到过有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干掉一只老虎。”
“有道理。”魏磬点点头。
“你们不问我是什么人吗?”吴驹疑惑。
“为什么要问,你不就杀过一只老虎吗?”魏磬说。
吴驹挑眉。
说的倒也有道理。
不过人与人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这一点,经历河谷一战的吴驹是真的颇为赞同。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痊愈的这么快……吴驹也不知道。
霸王之力带给他的增幅确实让他的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快很多,但没快到一天多肋骨就愈合的程度。
也许和那神秘力量有关?
吴驹突发奇想。
那神秘力量在对战橘颂时突然出现,吴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绝对是以常理无法解释的力量,并且它确实在保护自己。
那力量源自于体内丹田之处,但吴驹以前从未感受到过,此番乍而出现,兴许给吴驹的身体带来了什么不一般的变化也不一定。
第362章 交谈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谁来看过我?”吴驹问。
“那可就多了。”吕凝想了想:“我、魏磬和开阳妹妹是一直都在的……”
开阳公主闻言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转过头去。
“害羞什么。”
吕凝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之色,回过头继续说道:“父亲隔三差五会来,大王也来了好几次,朝中朝臣、章邯他们和下面负责生意的各大主管都来看望过,陆舵主、太医令他们至今都在府上。”
吴驹颔首,不禁感慨。
患难见真情啊,虽然吴驹这算不上什么破产之类的难,但乍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都有这么多朋友了。
“对了,还有许多百姓。”吕凝说。
“百姓?”吴驹疑惑。
吕凝颔首:“我一开始恐生出什么乱子,下令封锁你重伤昏迷的消息,但最终还是没能瞒住,消息传到城里,闹出来的动静很大,许多百姓都自发的为你祈福,还送了不少这样的平安符到府上。”
说着,她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平安符。
吴驹接过平安符,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百姓终究都是淳朴善良的,吴驹做了实事,从根本上改善了他们的生活,百姓自然也发自内心的爱戴吴驹。
这种感觉,真的还挺好的!
“很多吗?”吴驹问。
“几百个绝对有。”吕凝说。
吴驹颔首,暂且没有对这件事继续深入的说,转而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被送回来的时候,有人把我的剑和弓送来了吗?”
入水前,他藏在了河边的草丛,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剑和弓?”魏磬挑眉,指了指桌案:“是那些吗?”
吴驹转头望去,见桌案上放着一堆东西。
长剑,墨石弓,箭袋,都在。
虽然这里面没什么特别重要的,箭袋也并非开阳公主送给吴驹的那个,但墨石弓是不可多得的好弓,长剑虽然不是当世名剑,却也是精品,倘若遗失了总归不太好。
不过,桌面上还多了一样东西,吸引了吴驹的注意力。
“把那个锦囊拿给我。”吴驹指着桌案说道。
魏磬走过去,拿起来:“这个?”
吴驹点头,随后接过魏磬递来的锦囊。
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把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