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咂舌,他是真没想到那是吴驹的手笔,还正打算回头探究一番呢。
不过想起自己这位女婿的那些鬼斧神工,凭空造出这么个玩意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吕不韦暗自点头,心中不免感慨:这女婿是真不错啊!有他在,凝儿后半辈子肯定是幸福的。
“来,诸位请一同举杯,既敬寿星,也敬吕相,算是为他接风洗尘!”吴驹招呼道。
“善!”众人附和,举杯共饮。
一场生日宴宾主尽欢,至深夜才散去。
……
第二天,天刚亮起,咸阳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的人们就扎堆聊起了昨晚的事情。
“你们看到昨晚天上的东西了吗?”
“当然看见了!”
“真乃神迹也!”
这时,昨晚睡得早或是听见响声但没当回事的人就一脸懵逼了:“怎么回事啊?我错过啥了?”
旁人一脸炫耀的将昨晚的事情描述给他们听,顿时令这些人懊恼不已。
“真不知那是什么神仙降下的术法啊!”他们情不自禁的感叹道。
这时,知道些内幕消息便站了出来:“什么神迹,那是吴驹吴卿的手笔!”
大家都不信:“胡说八道!那可是天绽莲花!而且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是绽放在千米的高空,最精良的弩箭望天上射都射不了这么远,又岂是凡人能做到的?”
“就是,吴卿是很厉害,既通医术,又懂各种工匠之技,但也不可能有如此伟力吧!”
那人冷哼一声:“信不信由你,那东西不叫什么天绽莲花,而是叫烟花!昨晚是吕家的大小姐过生日,吴卿便造出一场盛大的烟花为她庆生!”
听他说的振振有词,大家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信了。
“我草,为了吕姐大小姐造出一场烟花,和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有的一拼啊!”有人惊呼道。
旁人一听立马不高兴了,反驳道:“你会不会说话?吴驹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又是以医术平定疫情,又是制造精盐打压盐价、制造猪肉、布匹等等给我们老百姓,让我们能过上好日子,此等行径便是神仙佛陀,便是小说里的唐僧都避之不及,怎么能和那昏庸无道的周幽王一概而论!”
众人连声附和:“是极是极,那吕家小姐天资聪颖,心地善良,也不能和褒姒相提并论啊!”
讨论的声音一直从街头到街尾,口口相传之下,更添几分浪漫,尤其是后来吴驹现场写的诗也流传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多美啊!
文人墨客兴奋的争相传颂。
而城内的少女少妇们更是对此赞不绝口,长这么大,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浪漫的事情,那些怀春少女简直都要疯掉了!
她们多希望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也能有人用烟花庆生,甚至还现场为她们赋诗一首啊!
只可惜这样的男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到,而唯一一个吴驹也已经名草有主,而且还是一对门当户对,叫人挑不出毛病的璧人,也就只能祝福了。
与此同时。
王宫内。
“什么!真是你干的!”子楚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吴驹和老于。
“对啊!”吴驹很是理直气壮的说。
“所以那个烟什么花的原材料真的是火药?”子楚又问。
“对啊!”吴驹点头:“您可以理解为那就是一种火炮的雏形,不过真正的火炮可比这玩意威力大多了。”
“火药怎么可能这么漂亮?还有不同的颜色?”子楚十分不敢相信,昨晚那个东西,和开山裂石、无坚不摧的火药竟然是同一个东西。
老于一脸兴奋的说:“当然可能啊!就算不加颜色,爆炸也本来是很有美感的事情嘛!”
此言一出,吴驹和子楚一怔,旋即同时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老于。
爆炸?
美感?
吴驹第一次意识到,这位于岐山结识,从初入咸阳就跟着自己的老下属似乎在像某种奇怪而又危险的道路进化!
吴驹真怕他哪天手上突然长了一张嘴,大喊一声艺术就是爆炸。
子楚将烟花等于火药这个消息消化了一遍,随后忽然意识到吴驹刚才说的话:“火炮的雏形?”
“对!”吴驹点点头:“其实就是向天空中发射火药,用爆炸产生的推力将炮弹打到天空中,然后爆炸开来,根据焰色反应,不同的元素被燃烧时会有不同颜色的火焰,想要白色就加入钛铝镁,红色就是碳酸锂,橙色就是氯化钙,黄色就是硝酸钠……”
“好了你别念了,你跟寡人说寡人也听不懂。”子楚连忙叫停,他现在已经坦然接受自己在吴驹面前就是个文盲这一点了。
吴驹很是听话的闭了嘴。
子楚摸着下巴想了想,烟花的高度他可是看到了,虽然没有具体的测量,但少说那也是三百米之上,而且是上下三百米,如果是直线射程,打个八百米总是没问题的吧,那么大个东西要是对着人放,那得是多大的威力啊!
而且吴驹还说火炮的威力比这大多了。
子楚对火炮是越来越心驰神往了!
“等等……似乎哪里不对……”子楚挠了挠额头,忽然瞪大眼睛:“你们在寡人的咸阳城里放火炮?????”
“是烟花,不是火炮。”吴驹正色说道:“二者的威力差距还是太大,况且火星从高空坠下,到地面基本都熄灭了,很难引发灾难。”
“并且有了这次的实验,我们以后还会继续改进,绝对是万无一失。”老于补充道。
“成吧成吧。”子楚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两个人的说辞。
“大王要不要考虑生日的时候也来一套,不多不少,友情价只要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吴驹露出了奸商的嘴脸。
子楚眼睛一亮:“好!一万八,你说的!”
“啊?”吴驹一愣,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这是他没想到的。
和子楚认识这么长时间,吴驹知道他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抠门的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大方,毕竟守着一国财政,搞点啥都得紧巴巴的。
吴驹哪里知道,子楚确实不大方,但他好面子啊!君王有哪个不好面子,不好名声呢?
子楚想着过生日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和七国使者的面放一场烟花。
那场面,不得老有面子了!
何况他这也不仅是为自己装13,这也是一种彰显我泱泱大秦国力的表现嘛!
一万八,不亏!
子楚自己跟着吴驹做生意还赚了不少钱呢,私库躺着的上千万贯就是他的底气!拿出一万贯,洒洒水啦!
子楚将装13的事情先放到一旁,不无担忧的问道:“话说,烟花的事情昨晚大半个咸阳都看见了,今天更是传的沸沸扬扬,寡人这里光奏章都有几十份,会不会影响火药的保密?”
“不会。”
吴驹果断摇头:“就连您从我口中亲口得知了烟花来自于火药,也依然不敢相信,他人就算知道了火药这个名字,又怎么可能将这两样东西联系到一起,更何况火药的研究一直是秘密进行,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
知道烟花奥妙的,实则也就只有在场的三个人,吕凝、吕不韦二人倒是也听说过一些,但并不知道具体,况且二人也不可能泄露,昨晚的王朱颜参与宴席的人更是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回头就算有人来找吴驹问,他也早就找好了糊弄的说辞。
“那就好!”
子楚总算放心了,随后听吴驹和老于说了火药的研发进度,又亲自去私库挑了一件宝物,让吴驹转呈给吕凝,作为他给这位侄女的生日礼物,随后就放他们俩离开了。
第485章 八月的第一个星期
丞相吕不韦回归,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生日之后的第二天一早,子楚就召开了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将吕不韦此行去三川郡办的事拿出来议了议。
吕不韦向子楚汇报了各项政令的实施进度和遇到的问题,众臣一番商议之后,也定下了一个结论。
三川郡已经足够安定!
据调查,当地百姓对秦国认同感很强,许多已经开始以秦民自居。
这是很正常的。
秦国给他们提供的条件很优越,他们享受着和原秦国子民一样的待遇。
同时,他们的生活质量也在提升,精盐、猪肉、布匹,这些原本在函谷关外售价很昂贵的东西,自从他们成为秦民以来价格都下调了。
当然,这些条件主要是吴驹提供的,秦国也做出了不少努力,政策上的优待等等都是有的,只是吴驹一个人的光芒实在太夺目了。
百姓所求不多,能吃饱穿暖就好,现在虽然距离完全实现还有一段距离,但好歹是可能了,那么还何必去怀念以前的日子呢?
另外,他们地处边境,可谓朝秦暮楚,今日可能是魏王的子民,明日就要归赵王,后日再归秦王,对国家的认同感较低,同时又饱受战乱之苦,渴望安定的生活。
而且,三川之战打完之后,韩魏国内力量空虚,没等秦国再打上门就主动割地赔款,他们是被韩王和魏王放弃的,而非被攻占的,民众当然会对韩魏心存埋怨了。
言归正传。
既然三川郡已定,有两件事便可以提上日程。
第一件事子楚东巡三川,可以开始布置,不必太过担心治安问题。
第二件事是攻赵,三川一定,攻赵便可无忧,不必担心战争期间,三川郡借机反复的问题。
两件事情并行,有条不紊的准备着,目前的打算便是子楚东巡三川,体察民情,安抚民心,随后开启攻赵之战!
下朝后,吕不韦又被子楚留下用午膳。
朝堂政务梳理的差不多,他又开始梳理私事,即吕系以及家中、生意上这段时间积压的事务。
吴驹为老丈人汇报了吕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当说到邵无害一事时,吕不韦对吴驹的处理方式很认可。
“你做的很对!”吕不韦深吸一口气,说道:
“朝臣之间产生纠纷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邵无害属于外臣,又是我们吕系的人,他向甘家动手,很容易落下话柄,叫咸阳民众说说也就罢了,怕的是那些出身秦国的臣子借机攻讦。
秦国臣子和外臣之间有天然的利益冲突,好不容易有个三川郡,把双方的争斗引到了中枢之外,谁都不想再把他引回来,届时闹得不可开交,于大局不利。”
吴驹扶额叹气:“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绕是真多啊!”
“没办法。”吕不韦摊了摊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吴驹随后又讲起之后甘罗拜为门客的事,令吕不韦颇为惊讶。
“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甘罗这孩子很是聪慧,只要没有半道出意外,将来的仕途会不错!”吕不韦笑了笑,损了邵无害的面子,但换来一个甘罗,对吴驹来说无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吴驹点点头表示赞同。
“大王给了甘罗什么官位?”吕不韦问。
“暂时未定,据说有意安排在治粟内史祁农手下。”吴驹说。
吕不韦点点头,转而说:“我听说,大王委任你为这次科举的主考官?”
吴驹闻言也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是的。”
吕不韦长出一口气:“木已成舟,这样也挺好,虽然这个位置树大招风,但也有不少利好,况且你对大王来说,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了。”
吴驹点头表示明白,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科举的试卷都快出好了,俗话说得好,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