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诸子百家?拿来吧你! 第356节

  他笑道:“祁卿的计策不错。”

  “大王过誉,这其中主要还是吴卿的功劳,三样计策都是吴卿提出的,臣只不过是在原有基础上填补了一些细节。”祁农如实道来,毫不居功。

  子楚点点头,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至于国企之法,那便没有必要多议,毕竟早已实施许久。

  不多时,甘罗就到了。

  侍者一声通报后,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随后抬起小短腿跨过门槛,快步走来,尚还略显稚嫩的童声脱口而出:“拜见大王!”

  从甘府到王宫的这段时间,他的内心无比忐忑。

  自从决定入仕以来,他的官职始终没有定下,甘罗猜测大王召他入宫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嗯。”子楚微微颔首。

  “吴卿,吕相,祁卿。”甘罗向三人打招呼。

  三人颔首作为打招呼。

  眼神交换的瞬间,吴驹给了甘罗一个安心的眼神,甘罗心中忐忑这才稍稍减弱些。

  子楚将吴驹和祁农联合上表的那份奏章递给侍者,侍者转交给甘罗。

  甘罗打开,简单的看着。

  待甘罗看得差不多了,子楚说道:“寡人已经决定成立平准部,与太仓、籍田、都内三部同级,吴驹推荐你做平准丞,全权掌管平准之事,你觉得如何?”

  甘罗一惊,转头看向吴驹,只见吴驹微微一笑。

  甘罗顿时心中一暖,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只觉眼眶都湿润了一些。

  按照朝堂官职之分,三公之下为九卿,治粟内史为九卿之一,下设两丞,以及太仓、籍田,都内三部,三部各有令丞。

  而平准虽然是新设,但是与三部同等,甘罗虽然领的是副职,但行使的是正职的权力,这妥妥的秦国决策层了啊!

  邵无害那个尚书,在他这个平准丞面前根本不够看!

  尚书设数名,平准丞只有一名。

  尚书是言官,是实权,而平准丞的实权不用多说,何况他只是表面的丞级,实际是令级的。

  一步登天!

  甘罗想起前些天遭邵无害欺辱,现在却稳压对方一头,一时间百感交集。

  吴卿对我真是太好了!

  甘罗不由得在内心感叹道。

  他转头看向吴驹,抿了抿嘴,随后毅然转身向子楚:“臣谨遵王命!”

  子楚微笑:“有信心吗?”

  甘罗搓了搓小手,显示出他的紧张,但还是义不容辞的说:“小子……不,臣一定尽力!”

  子楚脸色一正:“寡人要的不是尽力,是势在必行!平准是国策,关系国库充盈与否,长官之位必须有能者居之!”

  甘罗也表情一正,说道:“是!臣定当带领平准部做出成绩,如若不果,自愿退位让贤,绝不推诿!”

  子楚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脸色柔和下来:“以后祁卿就是你的长官,你要与他一起搭建平准部,希望你们不要让寡人失望。”

  稳了!

  甘罗大喜,拜道:“是!”

  “来人!”子楚大手一挥:“封甘罗为平准丞,铜印黄绶,俸禄一千五百石,领五大夫爵位,岁俸四百五十石!”

  “谢大王!”甘罗作揖,领了官印,至于官服,那还需少府的织室量身订作,尤其是甘罗这么小一只,尺寸就更需仔细测量。

  本来子楚给甘罗准备的位置也在治粟内史麾下,但并非平准丞,现在改成这个倒也合适。

  子楚指了指吴驹和吕不韦,对甘罗说:“我知道你操持甘家家业,对商贾之事很了解,但你这三位前辈中,祁农通晓谷货,吴驹、吕不韦皆巨贾,精通商事,你要将平准之事办好,需要向他们三人多多请教,同理,你们三个也要多多帮助他!”

  “是!”四人皆作揖。

  不用子楚说,他们三个也都会尽力的。

  祁农是甘罗的直系长官,平准更是他的重要业绩。

  而吴驹,甘罗是他的门客,他肯定得出手。

  而吕不韦,吴驹的事不就是他的事,甘罗也算是吕系的人,当然要帮。

  说到这,就不得不佩服子楚的算计,他愿意将这个位置给甘罗,除了真的看好他这位少年神童,也有想借助吴驹和吕不韦的力量将平准这件事办好的意思,毕竟二人这两大巨头在商业上的力量实在是不容小觑,一个经商多年,根深蒂固,并且最早就是靠着低买高卖之法发家,另一个新晋富豪,凭借颠覆性的产品垄断了秦国大量产业。

  有这两人出手,平准实行必然是事半功倍!

  子楚走下王位,来到吴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吴驹,你又立一大功啊!”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吴驹微微一笑,谦逊道。

  子楚感慨不已,自吴驹入秦这一年多,屡立大功,不计其数,子楚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有时候他常常在想,如果没有吴驹,现在的秦国是什么样子。

  遥想一年前的秦国与咸阳,比之今日真是天差地别,很难想象这几乎都是来自吴驹之手。

  秦盐、猪肉,布匹、马蹄铁、玻璃、烧刀子等等,吴驹对于秦国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他的作用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九卿,甚至是吕不韦这个丞相都隐隐超越。

  “不管怎么说,寡人记你一功,以后一起算!”子楚朗声说。

  “谢大王!”吴驹作揖。

  随后,子楚又与四人交代了几句,方才让四人离去。

第490章 出谋划策

  不一会,四人齐聚吴府,围着一张四方桌坐下来。

  侍女为四人斟上茶水。

  吴驹抿了一口茶水,笑问:“甘罗,之前你拜入我门下为门客时,我答应为你求取仕途,不知道现在这个官职你是否还满意?”

  甘罗重重的点头,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满意!没有比这更满意的了!”

  适才在殿上没有多说,此时甘罗才起身,深深一揖,诚言道:“感谢前辈对晚辈的知遇之恩,此等大恩,终生不敢忘怀,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之!”

  吴驹先解他甘家之危,又在大王面前举荐他,刚才从宫中回来吴驹也才得知,平准法一整个都是吴驹提出的,等于是吴驹创造了这个机会,又将这个机会给他。

  甘罗自出生以来,除了生母,还从未有人对他那么好,此时当真是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吴驹笑了笑,向下压了压手:“好了好了,不必行此大礼,赶快坐。”

  甘罗方才坐下。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以后需得勤勤恳恳,把这个位子坐稳咯。”吕不韦笑眯眯的说道。

  祁农点头:“你上任平准丞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必将引来朝野上下注视,你年纪小,朝中看轻你的人不少,觊觎这个位置,借机攻讦的人更不会少,但只要做出些成绩,就没人可以说闲话。”

  甘罗点头:“谨遵教诲。”

  轮到吴驹,他确实没什么要讲的,只是笑着说道:“记得办升职宴。”

  甘罗一愣,旋即笑道:“一定,一定,届时您三位务必赏脸。”

  “一定。”三人笑道。

  谈完闲话,甘罗便说起了正事。

  “这平准一事,我有些想法,但自觉还远远不够,想向三位前辈请教,可否传授些经验予我?”

  说起这个,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显得忧心忡忡。

  高处不胜寒,平准丞这个位置给他的压力是巨大的。

  “经验吗?”三人同时陷入沉思。

  吴驹饮了一口茶水,说道:“我前些日子读史书,读到越王勾践与吴国大战于夫椒,大败,后假意降吴,麾下有范蠡,计然两位大臣。”

  吕不韦点头:“本相也看过相关史书,如今范蠡名气大过计然,世人都称呼范蠡为陶朱公,为商圣,却不知计然才是商贾之道的大家,是范蠡的师父,他有七计,越国只用了五计便成就霸业,范蠡功成退隐后之所以能三致千金,用的也是计然的计策。”

  吴驹欣然点头,说:“计然有言: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也,意思是知道要打仗就要做好准备,了解人们什么时候使用这样东西才算是懂得谷货之道,将二者融会贯通,便能间接的看到一切货物和交易的行情。”

  见甘罗似乎有些领悟,吴驹笑着点了他一下,接着说道:“交易的本质是供给与需求,影响价格的直接因素也是供需。”

  说到这里便不由感慨,这些看似是多少年后才被人总结出的经验和规律,两千年前的计然就已经总结了出来。

  “计然所言,正是你这个平准丞要学习的。”吕不韦道。

  甘罗点点头:“晚辈明白了。”

  吴驹嗯了一声,继续说:“那书上还提到计然的其他话: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

  “此乃万事万物的规律啊,不过甘罗你需得知道,不能过分迷信规律!”吕不韦严声告诫道。

  “没错!”吴驹附和道。

  “可计然不就是靠这个富国的吗?”甘罗疑惑的问。

  “是也不是,万事万物的规律,岂能一言一概之,说是六岁旱,难道真是六年就要大旱一次?无稽之谈耳!”祁农说。

  “经验主义害死人!”吴驹也说:“这段话确实是计然所说,但古有言道,法不传六耳,这几句又怎么会是计然之法的全部呢?计然之法又怎么可能是天地大道的全部呢?甘罗啊,这世界的万事万物都并非一成不变的,如果迷信自己总结出的规律,最终可能会反噬自身!”

  “而且,只是说不能迷信,并不是完全不能信,昔日有周人白圭也。当魏文侯时,李悝务尽地力,号召耕种,而白圭却喜欢观察市场行情的变化,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与。

  丰收时他买入粮食,予之丝漆,蚕茧结成时买入绢帛丝线,卖出粮食。

  如秋收,蚕桑,这就是一种最简单的市场规律,是公理,并且不像计然的话那么缥缈,是可以相信的。”

  甘罗到底无愧于神童之名,顿时明白了,但却又衍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那我该如何总结规律呢?”

  “眼睛!眼见为实!送你一句话,透过表象看本质!”吴驹微笑道。

  甘罗若有所悟,当下拱手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三位前辈果真大才也!”

  三人摆手谦虚,甘罗又问:“可还有什么经验相告?”

  吴驹又说:“货物务求完完整,不能有滞留的货物或者钱,容易腐败,具备时效性的货物勿留,切忌冒险囤居以求高价。

  你手下将来有整个平准部充当你的耳目,帮助你知道天下货物的情况,可以很快积累经验,只需研究货物滞销或者畅销的原因,就能总结出属于自己的经验。

  再送你两句话,一句是,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一句是,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

  吕不韦接着说:“对,并且货物价贵时要像对待粪土一样卖出,货物价贱取要像对待珠玉一样买进,财币的运行要如流水一般。

  此外,你手中握着一部分国库的钱,你自己也是远超一般人的大商贾,你的举动同样能对市场造成波动,这意味着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创造一些机会,便如那管仲的买鹿之策、衡山之谋一样。

  还有,大眼光不要拘泥于一人一地,货物在不同的条件下可能会有不同的价值。”

  甘罗悟懂了一些:“即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之理,自吴卿制作暖气之前,所有人皆视煤炭为毒药,但吴驹却对其十分宝贵,便是这个道理了。”

  吴驹顿时一乐,好小子,懂得举一反三了,还拿我举例子!

  不过他举的例子倒也确实不错,在他之前,谁能想到煤炭的作用那么大呢,也幸亏如此,他才能抢占先机买下秦国七成的已发现煤矿。

  当然,直到现在大家也还是没能悟出煤炭更多的妙用,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生火炼铁或是取暖,却不知蒸汽机等等,所以煤炭的价格虽然步步高升,但还是没引起大多数人的重视,这给了吴驹更多布局的时间。

  吕不韦也点头,露出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说:“是啊,这是不同人对待同一件货物的不同态度,还有同一件货物在不同地方的不同价格,同一件货物在不同时间的不同价格,真要是说起来,那可是太深奥了,我经商数十年,至今还觉得没有参透其十之其一的奥妙。”

  甘罗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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