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驹深以为然,随后长出一口气,开始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柳撷枝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流露出错愕的表情。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吴驹言罢,柳撷枝忙道:“能得吴卿赠诗,实属小女子荣幸。”
旋即她也有些震撼:“您的诗写的真好。”
能在一支舞的时间里创作一首诗的,柳撷枝认识一些,但能在一支舞的时间里创作这么好的一首诗的,她自从接触诗赋之道以来也就只见过吴驹一个。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这是夸她的吗?
女人都喜欢被夸,柳撷枝也不例外,何况她钟情于诗词,对这种夸赞的方式很喜欢,一时间对吴驹多了些崇敬。
她本来只是为了见一见传闻中的偶像,没想到偶像还给她写了一首诗。
真是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柳撷枝有些无措的说道:“小女子惭愧……”
温庭云有些惊讶,他平时见柳撷枝都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还鲜少见其露出小女人作态。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吴驹……这位魅力有那么高吗?
“没什么惭愧的,一首诗换一支舞,很公平,这首诗和你很相符。”吴驹微微一笑。
他愿意把这首诗说出来,本身就是对柳撷枝的认可,在他看来柳撷枝的舞和这首诗的价值已经对等了真乃绝世佳人!
相符吗?柳撷枝有些羞涩,正想说话,忽然腹中一阵绞痛,脸色一白……胃又开始疼了。
吴驹在心中感叹一番,旋即便对温庭云说道:“温先生,我该走了,多谢款待!”
“我送你。”温庭云起身。
“庄先生,明天见。”吴驹说。
庄点头:“明天见。”
吴驹又转头看向柳撷枝:“柳姑娘,谢谢你的舞,你身体抱恙,不必送了,请驻足吧。”
柳撷枝一愣,旋即点头:“如果吴卿有空,欢迎随时来赏舞。”
吴驹微微点头,随后出门而去。
柳撷枝看着吴驹的背影,久久出神。
温庭云和庄前去送吴驹。
而柳撷枝的侍女小碧从外面小跑过来,说道:“刚才出去那位就是吴驹啊,感觉也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啊,就是比平常人帅一些。”
柳撷枝用手指点了点小碧的额头:“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小碧说:“奴婢说真的啊,感觉他和那些男人并没什么不一样的,他肯定也被小姐迷的神魂颠倒吧!”
柳撷枝回忆了一下跳舞时吴驹的眼神。
神魂颠倒吗……那也没有,柳撷枝从那双眸子里看到的只有单纯的欣赏。
“好了,不要说了……”柳撷枝话音刚落,外面走来一小厮,说:“柳姑娘,这是吴卿吩咐交给你的。”
说罢递上一张折叠好的纸便离开了。
“你看你看!奴婢说什么来着?这一定是约你私会的!正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纵然是吴驹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小碧指着纸条说道。
柳撷枝听得头都大了,但也不经产生一丝怀疑,于是将纸条打开,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忽然眉头一展。
“纸上写了什么?”小碧好奇的问。
柳撷枝微微一笑,开心的说:“你猜错了。”
她将纸条递给小碧看。
小碧接过来,瞬间愣住了。
甘草,干姜,白术,党参,王不留行……
纸上所写的竟然全都是药材,显然是药方,哪有什么月夜私会的内容?
小碧一目十行,拼了命的想要从上面找点少儿不宜的内容,却毫无收获,翻了一面,开心的说:“别急,这还有一行字呢!”
随后小碧将其读了出来:“这是两副,一副治胃病,一副治痛经。”俨然只是正面写不下,所以写到反面的内容。
痛经……柳撷枝脸色一红,缓了缓才佩服的说
“不愧是医家魁首,医术真是高明,他连我的手都没碰过,只靠看就能知道我的病症。”
她拿过药方小心收起,对小碧说道:“这回你知道了吧,人外有人,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好色的,吴驹就是个例外。”
小碧挠了挠脑袋。
柳撷枝叹了口气:“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城……可惜啊,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咸阳了,很难再见这位吴卿一面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柳撷枝问:“怎么回事?”
小碧探头出去望了望,说:“又是那些大家族的纨绔子弟吵着想见你。”
柳撷枝轻笑一声,很豪横的摆了摆手:“告诉他们,本姑娘今天身体抱恙,谁也不会见。”
“不是刚见过吴驹吗?”小碧问。
柳撷枝笑:“是啊,就是除了他,谁也不见!”
第504章 报纸与报社
次日一早。
吴驹先去了一趟印刷厂,考察了一番报纸的进度。
他之前告诉过詹庭墨报纸是什么样子,并让他加快小号字模的制作,之后就一直没什么管过。
今天来印刷厂一看,詹庭墨的效率还是很不错的,印出来的报纸无限贴合他得设想。
将连指甲盖大小都没有的字模放回去,吴驹吩咐下面的人:“去一趟群芳阁,把温庭云和庄两位先生请来。”
“是。”
不一会,温庭云和庄被带来了印刷厂,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周围。
吴家庄在咸阳民众眼中素来都是带有神秘色彩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是吴驹的“产业园”,大量供应到咸阳以及其他地方的商品都从这里生产,而庄子周围有魁首近卫和子楚派来的军队拱卫,外围甚至营建了堡垒和望塔,所以能来的,愿意来的人都不多。
再后来,闲杂人等就基本没有进去的可能性的,因为吴驹为了防止技术泄露又加设了通行证的制度,发放给在吴家庄上班、生活的工人,在庄内经商的商人、运输货物的供应商等等。
往来出入不仅要出示通行证,还要经过检查,非常严格。
温庭云自己只来过一次,是在大概三五个月之前,但也只是从外面远远的看了一眼这些工厂和作坊,里面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别说他,抛开工人不讲,整个咸阳进来看过的人恐怕也没超过一百。
四周一台台印刷机在工人的控制下啪啪作响,每一次压在纸上都会留下数行清晰的墨痕,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远处甚至有一些印刷机没有控制,仅仅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可以旋转的木头轮子,就能自动上下运动。
先进!太他娘的先进了!
这是温庭云和庄的第一感受。
原来书籍就是这么被制造出来的。
“温先生,庄先生,你们来了。”吴驹笑着迎过来。
“吴卿。”二人拱手作揖。
吴驹还礼,随后说:“随我来吧,我带你们见识一下报纸,我打赌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二人对视一眼,点头,随吴驹来到印刷厂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台印刷机,还有若干纸张。
吴驹从纸张中翻找出一张拿给他们看:“这就是报纸的初版了,基本就是这个样子。”
温庭云和庄看去,只见这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小比大秦书斋卖的书籍上的字体小的不是一星半点,而纸张两面遍布这样的字。
吴驹指着报纸说道:“你们看,这两页是专门印时政新闻的,这一页会印一些街坊大事,这一小页可以印一些连载的小说,或是其他名家写的文章上去,中间还可以穿插广告,收取广告费,报纸上的内容每一期都会更新,周期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
“届时报社一开,报纸就会面向大众售卖。”
“这……”温庭云和庄皱眉:“好像有点意思。”
“只是有点意思?”吴驹笑,觉得他们好像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每一次发售会有十数万份的报纸散落各地,落入天下人之手,上面写的每一条内容也会被十数万人知道,你们觉得这只是有点意思吗?”
二人瞬间愣住了。
那……好像就不只是有点意思了。
“庄先生,借助小说家成员之口口口相传,耗时一个月,所知晓的人也未必能有十万个,我的报纸没一期就有至少十万的销量,更不要提口口相传,你说你的檄文要是发在这上面,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吴驹问。
庄瞬间悟了。
他激动的说:“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舆论传播的利器!”
他抓住吴驹的手:“那届时可否让我将我的檄文印上去,也好使我沉冤昭雪!”
吴驹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放心,我们是朋友嘛。”
一旁温庭云也已经隐隐意识到这是怎样的颠覆,又可以给小说家带来怎样的改变。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问道:“可是……十万,咸阳常住人口也不过是六十万,能卖的了这么多吗?”
吴驹哈哈大笑,拍了拍温庭云的肩膀:“温先生,这我可就要说你格局小了,咸阳的确实只有六十万,但秦国呢?我是不会做咸阳报的,要做就做秦国报!发售范围也至少是秦国!我秦国何止数百万人?再者,咸阳的人买,六国的人难道就不买了?也会有人买的!我只说十万的目标,实在不要太保守了。”
温庭云缓缓点头,吴驹紧接着又说:“再说了,我既然把他发明出来,就是有把握了,到时我还要再使个手段,十万,简直轻轻松松!”
温庭云了然于心,诚恳的说:“吴卿谋定而后动,温某佩服!”
吴驹笑了笑,对庄说:“庄先生只需耐心等待,等到报纸发售,你的事就办好了。”
庄油然而生出一股感激之情:“我与吴卿相识还不足一天时间,吴卿却待我如此厚道,惭愧,惭愧。”
“见外了不是。”吴驹笑了笑,又对温庭云说:“这报纸,就是媒体了,也就是我所说的小说家的新出路。”
温庭云听罢,退后一步,深深一拜:“我想请教吴卿,该如何做?”
吴驹被他这一拜吓得一惊,将其扶起,说:“何须行此大礼?”
他拉来三把椅子,示意二人坐下,随后说道:“说白了,我觉得小说家的性质和报社是有些类似的,报社的工作流程大致是内容被写成详细的初稿提交到报社总部,总部进行筛选,留下合适的内容,然后编辑进行修改,排版,随后印刷成报纸,卖出去。”
“将来会有一大批记者,这个职业是专门走街串巷,收集新闻的,温先生你说,这和小说家是不是有一定的相似?”吴驹问。
温庭云点点头:“似乎确实如此。”
吴驹又说:“还需要一大批报社编辑,负责修改文稿,温先生你觉得这又怎么样?”
温庭云摸着下巴:“小说家的人,在编纂文稿上造诣不是特别高,肯定比不上那些专业写文章、写诗赋的……”
“不需要造诣高。”吴驹摆摆手:“我到时要写的是一种新的文体,名叫新闻体,要求就是简单明了,不需要你堆砌多么华丽的辞藻那样的我反而不需要,太占版面了。”
“那我就觉得没问题了,我们小说家的人基本都识字,我觉得是可以当你所说的报社编辑的。”温庭云说完,又笑了笑:“而且我觉得他们会有不少人乐意做这两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