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这个考的最低的反而是最冤的,是因为一科没写名字和准考证号被算了零分。
吴驹摆了摆手:“或是一科弱势,或是粗心大意,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有欠缺,你们这些没及格的都回青囊学宫接着读书,至少要到明年期末才能申请毕业。”
“是!”四名青囊学宫学子拱手作揖。
吴驹又对另外42人说:“至于你们,已经达到了毕业的标准,既然你们已经通过了会试,那就继续参加殿试吧,不管最后是否入仕,殿试是难得一见的盛事,终其一生可能也只有这么一次,值得参与。”
“是!”另外42名青囊学宫学子拱手作揖。
吴驹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了,在殿试开始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可以回一趟青囊学宫,备战殿试,同时和同学朋友们分享自己取得的成绩和经历。
吴驹自己则叫上吕凝、魏磬,还有来做客的开阳公主,一起到外面走一走。
现在咸阳城正是普天同庆的时候,这个热闹不凑可太可惜了!
吴驹自己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所谓的金榜题名听起来很怪,毕竟在世人眼中吴驹就是金榜题名的开创者,但懂的都懂。
一行数人驾车出门,出了坊便下车步行,去那些金榜题名者所在的街坊瞧一瞧。
博闻、白皓、卫叔显……
吴驹几人走过了好几处“金榜府邸”,张灯结彩,锣鼓声喧天,十分热闹。
有些人家大方的冲着围观人群洒铜钱,向小孩洒果子。
当然,吴驹都没有显露身份,只是站在外围围观,充当看客。
但他甚至还亲自加入进去,趁着主家洒铜钱的时候,一个箭步踏入人群,飞花摘叶,抓了数枚铜钱下来。
吕凝看完嫣然一笑,说:“吴首富还差这几钱吗?”
“金榜学子的喜气福气,不沾白不沾!”吴驹一本正经的说着,但转头就丢给路边摊贩,买了四个果子,一人一个。
开阳公主与吕凝的反应截然不同,她喜欢武艺,平日里来吴府的时候,便会与吴驹对练剑术、射术。
此时又玩心大发,和吴驹约着要比斗。
“好啊,就比能抓多少铜钱,只用一只手抓一次!”吴驹爽快的答应下来。
二人趁着下一次洒铜钱的时候,皆凌空一抓。
“五个!”开阳公主摊开玉手,果然是五个。
吴驹呵呵一笑,也摊开手,六个!
“媳妇怎么可能斗得过老公呢?”吴驹摸了摸她的头,拿过她手中的铜钱,和自己抓的铜钱一起丢给摊贩,又买了几个果子,让随从和车夫分了吃。
他们又继续向前走,看到排名33的考生迟攸之。
此时他笑呵呵的正接受各方祝贺,嘴都快咧到天上了。
有人送礼,无论是什么,他都照单全收,甚至有送女儿的也不例外。
他与来客饮酒,喝到大醉,不知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拉过别人送的女儿,要白日宣淫!
吓得那位送女儿的都不敢逗留,连忙反悔,也不管其他已经送出的礼物,将女儿拉了就跑。
开阳公主露出厌恶之色,说:“不过是个33名就得意成这样,这种人真的能成为国之栋梁吗?”
吴驹倒不觉得奇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能走到这一步必然有些才气,不过他这性子如果改不掉,难有作为,算了,今天他闹出这一出,已经人生污点了,我观此人仕途已断。”
“我回头要和王兄说一声,这样的人不能用了,用了也是贪官污吏!”开阳公主说。
吴驹摇摇头:“不用,大王肯定知道。”
开阳公主疑惑。
吴驹笑道:“我们都来凑热闹,你当他会在宫里闲着吗?此时金榜上各大考生,必然都在他的监视之中,甚至他自己现在已经出了宫,在微服私访!”
开阳公主摸着下巴:“倒像是王兄能干出的事。”
“阿嚏!”
密密麻麻的人群另一头,子楚打了个喷嚏。
“大王怎么了?莫不是受了凉?”
子楚摇头:“酷暑九月,艳阳高照,哪来的凉受,必然是有人在念叨寡人!不管了,蒙毅你把这个叫什么玩意给寡人记下来,此人得意忘形,不可重用!日后就算只是当个县令,也要派人盯着他!好了,不看这个完蛋玩意了,再去看看下一个!”
第552章 “范进中举”
见三女皆对这迟攸之深恶之,吴驹便也不再逗留,四人一路走走逛逛。
金榜为整座城点缀上了喜庆的气氛,大街小巷无论何处都显得热闹非凡。
“这才几天没出来逛街,咸阳又多了些新奇的玩意。”魏磬看着刚买的糖人说道。
这糖人并不是很精致,只是大概将饴糖捏成形状,加些东西点缀上去,用竹签子串起来,在吴驹看来是糙活。
吴驹便也直言不讳,说:“这东西做起来很简单,算不得什么。”
一旁,刚卖出一个糖人的小贩瞥了吴驹一眼,看在吴驹刚掏钱买了三个的份上一言不发的走了。
魏磬哈哈大笑:“师父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吹牛一样!”
笑得那么开心,真是逆徒!吴驹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魏磬捂着脑袋,吴驹则说道:“我可是认真的,他做的这些在我看来像小儿科一样你们见过糖画吗?用融化的糖在铁板上作画,可以将龙凤老虎刻画的惟妙惟肖;还有糖葫芦,将山楂去核穿成串,淋上汤汁,酸酸甜甜的,还有奶茶、臭豆腐、生煎包、肉夹馍、热干面等等……”
刚才还在喊疼的魏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吕凝和开阳公主听到吴驹说出一连串的名字也不免两眼放光。
魏磬拉着吴驹的袖子:“那师父你会做吗?”
吴驹思索:“部分可以尝试。”
糖画那玩意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他是确实搞不明白,龙凤他是画不了了,画只小猪佩奇还能考虑。
其他的他大致明白是怎么个做法。
“真的吗,我不信!”魏磬露出的狡黠的笑容。
“激将法是吧?为师是不会中计的,我堂堂结海楼祖师,在厨艺之道何须自证。”
“我也不信。”吕凝露出笑容。
“你俩都不信,那我也不信吧。”开阳公主说。
吴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正想说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嘈杂声,有人在喊“摁住他,摁住他”!
抬头望去,竟发现一个披头散发者正在大街上奔跑,巡逻卫士追着他,一个扑身将他压在身下,随后架起胳膊往回走。
吴驹愣住了,走上前去询问围观群众:“大爷,这什么情况啊?那是什么人?”
被问到的大爷说:“是江奉,金榜排名第17的学子!”
“江奉?他怎么成这副模样了?”吴驹在试卷上见过这个名字,他的卷子曾被传入二级批卷组,由吴驹等人亲自审定分数。
据说此人穷苦出身,寒窗苦读十年,往日名声不显,他出现在金榜上是一个不小的惊喜,出乎所有人意料。
“据说看到成绩和排名,高兴疯了。”
吴驹懵了。
这也行?
《范进中举》经典复刻版?
“我们去看看。”吴驹说。
他追上去,跟着那个几个巡逻卫士进入坊中,最终来到一间破漏的院子前。
院墙一半已经败落,房顶是茅草,显得十分破落。
吴驹咂舌,江奉是真的家境贫寒啊,金榜前五十,甚至前一百只怕都没有人比他更穷了。
门前有卫士在守护,江奉身为金榜学子,还是能受到一些优待的。
瞅了一眼周围的人头攒动,吴驹对吕凝和开阳公主说:
“围观的人太多了你们两个留下吧,我和魏磬去看看。”
他让随从留下保护二女,随后虚揽着魏磬的肩膀,替她挡住挤过来的人,护着她向深处走去。
到了门前,他说:“我是吴驹,让我进去看看他。”
随后拿起出示了自己的印章。
现在的官员都会佩印章和绶带,有金印紫绶,银印青绶,铜印黄绶三个标准,各自代表不同的级别,吴驹当然也有,但他平常不穿官服也不佩绶带,印章倒是会随身带着,就是这方用银打造的印章,和孩童拳头差不多大小,是秩比二千石以上才可以佩戴的,一般就是九卿、各地郡守郡尉这个级别。
卫士大惊,连忙将吴驹和魏磬迎进去。
吴驹入内后看到了江奉的老母,表明自己身份后,问道:“现在人什么情况?”
“我儿被压在卫士压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就昏了过去,现在人正在里面呢,恳请吴卿一定救救他!”老母想要跪拜,但被吴驹制止了。
他进去看了看人。
只见此人相貌倒还算标致,只是如今披头散发,十分狼狈。
吴驹先给他把了脉,随后扒开他的眼皮,观其目,内心便定了神。
“你去附近的医馆借一个药囊来。”吴驹对巡逻卫士说道,他身上当然不会是随身携带药囊的,更何况他也没预料到还会上演一出“范进中举”。
“是。”卫士疾步离开,不一会带回来一个药囊。
吴驹随后将房间里的所有人清空,对魏磬说:“你来给他治。”
魏磬哦了一声,她现在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而是医了不下上千人的女医者,医道大家,虽然江奉的症状魏磬没遇到过,只在典籍中看到过少许记载,但不影响她出手,这点大心脏她还是有的。
再不济还有吴驹呢,吴驹可以兜底。
魏磬也如吴驹一样,把脉和看了看眼睛,随后说:“那我便给他行针?”
吴驹颔首。
于是魏磬从药囊中取出银针,为其针灸。
一番操作下来,江奉表面没有任何动静,但肌肉却放松了下来,一直紧握着的手也松开了。
吴驹又为其把脉,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魏磬嘻嘻一笑。
吴驹出了房间,说:“没什么大碍,俗话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现在外加一个金榜题名时,这是人生四大喜事,江奉寒窗十年,平日里太过压抑,今日突然逢此喜事,气血上涌至头脑,致使意识和行为错乱,也可以理解为神经受了刺激,但好在并不是真的疯了。”
说这话的时候,魏磬看了他一眼。
“挣扎了两下昏过去,只是因为精疲力尽,虽然对身体伤害很大,但多养养生就没大碍,我给你一道方子,这方子是用来定神养气的,你从现在开始熬煮,等他醒了第一时间给他喂服,对了,记得叫他参加殿试,如果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就算了,我会为他上书说明情况。”吴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江奉平时用的纸笔,笔走龙蛇地写下药方。
“他费劲千辛万苦考上了,一定不肯错过。”江奉老母说。
吴驹摇头:“命比官重要,他在金榜排名靠前,就算缺席了殿试,大王也多半愿意网开一面,倘若强撑着去,给身体落下隐疾就不好了,当然,有条件还是要去的。”
他随后又与之交代几句,随后便要离去。
江奉老母说:“吴卿大恩大德,老身在此拜谢,待犬子醒来,老身与他说明原委,再让他亲自谢你。”
“不必客气。”吴驹说。
随后与魏磬离开江奉家。
“刚才想说什么?”吴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