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攻韩南阳,取之。
又次年,五大夫贲攻韩,取十城。
又次年,攻占韩国的“缑氏”和“蔺”两座城池。
又次年,秦国派出王,攻打上党!
从秦昭襄王四十三年,到秦昭襄王四十七年,整整五年,每年一场大战,只打韩国,兢兢业业。
从这段历史,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后来的史学家认为秦昭襄王时期是战国时期最具血腥程度的时期,实在是那几年杀红了眼,有名的大战两手两脚都数不清。
“虎狼之师”的称号由来已久,但真正打出赫赫威名,还得是在秦昭襄王掌权,白起掌兵的时期。
秦昭襄王和白起这对组合的碰撞,产生的化学反应相当剧烈,险些炸掉七国。
……
王在秦昭襄王时期便是仅次于白起的将领,能力自然不一般,在他的攻势下,上党危在旦夕。
并且因为南阳在此前失守,韩国和上党之间的联络已断,上党成为了韩国的一块“飞地”。
时年任上党太守的冯亭,想出了一个毒到不能再毒的主意。
祸水东引!
冯亭将上党这个烫手山芋送给了赵王丹。
他去觐见赵王,对他说:“韩国守不住上党,但上党的百姓愿意做赵民而不愿意做秦民,因此,我愿将上党的十七座城池全部送给赵国。”
赵王大喜,殊不知踏入了陷阱。
他召来先去找了平阳君赵豹。
赵豹说“圣人甚祸无故之利”,并阐述了其中的利益关系,告诉赵王丹秦国辛辛苦苦打的韩国,倘若我们收了上党,等同于坐收渔翁之利,会招致秦国的怒火。
紧接着赵王丹又去找智囊一号平原君赵胜,和赵禹。
两人说:“百万之军而攻,逾岁未得一城,今坐受城市邑十七,此大利,不可失也。”
赵王丹说:“善!”
当时的赵王丹和赵胜,确实是贪了,但这同样是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信,以及对秦国实力的盲目判断而导致的。
纵观前十年,秦对赵发动战役并不像对韩魏这么频繁。
可以归结为三次。
一次赵魏攻韩,秦国救韩,那一战,魏国大败,被斩首十三万人,赵国随后战败,两万人被沉溺于黄河。
损失不大,并且可以归结为猪队友的问题。
这是小败!
一次秦国攻赵,围攻阏与,赵奢横空出世,大败秦军,被封为马服君。
这是大胜!
一次赵王丹即位,秦国来犯,赵国以长安君前往齐国为质的条件换取了齐国的支援。
这次战争明面上还是赵国势弱,但可以归结为赵王丹刚即位,国内局势不稳的问题,并且当时赵王丹尚且年幼,掌权者是太后,所以显然这锅背不到赵王丹身上。
这是平局!
结合这十年间的三次战争,就不难明白为什么赵王丹做出了接收上党的决定。
无他,唯自信耳。
当然,后面的事情老生常谈,赵国为自己的自信、冒进和贪婪付出了代价。
先是赵国遵循计划,一退再退,将上党的大片土地拱手相让,选择在长平构建防线抵御秦国,守将正是廉颇。
一守就是三年。
随后便是赵括换廉颇,大名鼎鼎的“纸上谈兵”!
真乃虎父犬子,谁也没想到英明一世,名震七国的马服君赵奢会有这么个儿子。
再然后,四十万赵军被坑杀,鲜血成河,尸骨成山!
举国上下震惊,七国都为之震动。
值此国家存亡的危急时刻,赵王丹又发挥知错就改的传统艺能,把廉颇找来试图力挽狂澜,但并没有什么用,再强的将领也需要军队来打仗,赵国的军事力量消耗殆尽,难道指望廉颇带一群老弱病残守住上党?
赵国一退再退,撤出上党,秦国复定上党,乘胜追击,兵分两路,一支由王带领攻占皮牢,一支由司马梗带领,攻占晋阳,一年后,重整军队,东出上党,越过太行山,直击都城邯郸!
围城三年而不下。
赤地千里,白骨露於野。
赵国弹尽粮绝,陷入战争泥沼。
大战之中,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一个商人带着一个质子贿赂守城官吏,逃出了邯郸,这就是后来的秦庄襄王子楚,和文信侯吕不韦。
一个女子在邯郸生产,诞下了一个叫嬴政的孩子。
这时,平原君赵胜请求支援,找来了自己的小舅子,信陵君魏无忌,魏无忌打出的成名之战“窃符救赵”,随后又有“毛遂自荐”一事,平原君带着毛遂奔赴楚国求援,春申君黄歇领兵出战。
三大公子齐聚一堂,里应外合而攻之。
再之后,秦昭襄王贡献了自己的骚操作白起被赐死!
白起进言,希望秦王撤军,认为继续打下去必败,但秦昭襄王不听劝,白起于是称病,秦昭襄王几次命令都被白起拒绝,最终招致了其怒火,白起被削去武安君的爵位,逐出咸阳。
此前,应侯范雎担心白起的权势超过他,被纵横家苏代,也就是苏秦的弟弟说动,曾劝说秦王停战,以此不让白起立功,白起与范雎因此有了矛盾。
之后应侯范雎借题发挥,进献谗言。
最终秦王赐给了白起一把剑。
“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
“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之,是足以死。”
举国震撼,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秦军听闻主将死而非其罪,军心涣散,并且长平之战后,秦国的军队已经损失了一半。
王就带着这么一支队伍继续攻城。
最终赵、魏、楚三国军队击退由王率领的秦军,将其赶出赵国。
白起之死,邯郸之围!
这也成了王一生之憾。
不过长平之战和邯郸之战最终并不算白费功夫,秦国在撤退之后,保住了上党。
保住上党,进可攻,退可守,自然就有了重新发动对赵、对韩战争的本钱。
这便是上党的始末了。
现在看来,这段历史实在是群英荟萃,滚滚时代浪潮中涌现出了大批大批的英才,在这一段历史中展露姓名者,后来都鼎鼎大名,如群星般照耀了整个战国末年。
如白起、冯亭、赵括等人,已经故去了,留名青史,或令人惋惜,或令人愤懑。
但也有王、廉颇、毛遂等人,依旧散发光芒,傲立当世,将在接下来的这一仗里发光发热。
第619章 慰问
子楚来到上党后,发现形势十分喜人。
“优势在……好!太好了!”
子楚本想感慨形势,但转而想到吴驹告诉过他这句话的兆头不太好,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已经荣获运输大队长称号了,甚至从半壁江山变成了岛主,于是子楚十分听劝的直接改口。
面前十余万大秦将士均带甲,或佩剑,或背弓,或持戈矛,或骑马,或乘战车。
每一个将士的脸上都露出坚毅凌冽之色,他们个顶个的都是百战之兵。
子楚对这军容十分满意。
他站在城墙上,高举手臂,对军队喊道:“赵国与廉颇,土鸡瓦狗耳,非我大秦一合之敌,诸位将士可有信心打败赵军,攻破晋阳?!”
“杀!杀!杀!”
战鼓在响,黑红相间,绣着秦字的旌旗迎风飘扬,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子楚喊道:“壮哉大秦!大秦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
阅。兵之后,子楚走下城墙,蒙骜以及一众大臣陪同在他身旁参观军营。
这次慰问军队,吕不韦和九卿都留在咸阳守家,蒙毅等少数朝臣则跟随。
蒙骜问:“大王打算去哪看看?”
“嗯……先去伤者营,寡人要去慰问一下受伤的将士。”子楚说。
一行人来到伤者营。
距离上一场大战过去多日,现在伤者营里的受伤士卒基本都缓过来了,但因为行动不便只能躺在病床上,所以和同帐的病友在谈笑,话题也是越聊越偏,属于放出来会被河蟹的那种。
见子楚、蒙骜一行人前来,他们连忙打住,试图挣扎着爬起来行礼。
子楚抬手制止,高声道:“所有人都待在病床上,不必行礼!医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莫因为寡人前来便耽误了事。”
士卒们这才停止动作,迟疑着坐了回去。
子楚来到一个圆脸士卒面前,坐在病床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大王,小人叫陈大壮。”士卒说。
子楚颔首,看着他被夹板固定起来的腿,问道:“不要太拘束,你是伤到腿了?”
“还有胸口。”陈大壮说。
“怎么伤的?”
“被赵国人砍了一剑,倒在地上,结果被马踩到了腿,要不是隔壁床的老刘救额,额就没了。”陈大壮说。
子楚连连点头:“你福大命大,能活下来是肯定的。”
他让陈大壮好好休息,随后起身继续往前走,看到了军医为伤者换药,便驻足观看。
只见军医换药时首先打开一个瓷罐,从中倒出酒精消毒,随后才开始换药。
伤者疼的龇牙咧嘴。
蒙骜在一旁解释道:“这次打仗,我们提前储备了足量的酒精,吴卿的医术确实高明,自从用上酒精消毒后,军中伤口发炎的案例锐减!”
子楚连连点头:“他的办法总是没错的。”
有了酒精,他们从伤者上就领先赵国。
子楚只能说他们已经赢赵国太多了。
慰问完伤者,子楚紧接着又来到军中的匠作监,考察工匠打造军械。
“军中现在军械压力不大,有了新的铁矿和铸造方法,我们的战马都已经配备了马术三件套,也就是马蹄铁、马鞍和马镫,所用的兵器质量也远超赵国!”
蒙骜拿来两把剑:“大王你看,这是我们的剑,这是赵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