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庆仁和安敢如此!”
“此人罪该万死!”
众将纷纷口诛笔伐。
子楚阴沉着脸,通过紧握着的拳头不难看出他已是怒急。
投敌……
自昭襄王一朝以来,已有十年无人投敌了!
纵使上一个投敌的郑安平,也在被赵军包围的情况下投降,而非像庆仁和这般临阵投敌,还倒打一耙,给了秦军一击。
这是莫大的耻辱和背叛!
蒙骜收拾好心情,来到地图前打量了一番:“那廉颇的想法,莫非是收复祁县,在灵石构建防线?倒不失为好方法,灵石地势险峻,背靠绵山,境内山峦起伏,又有汾河穿插其中,无论依山而守还是依水而守,都有天然优势。”
“臣的想法是暂且放弃祁县,击退廉颇,大王怎么看?”蒙骜问。
子楚颔首:“你做决定,寡人不干涉,不过祁县、邬县、兹氏、灵石诸县给了也无妨,他们守不住的。”
子楚在战前就曾给蒙骜透过一点底秦国不止有床弩、马蹄铁等利器。
他们还有火药!
如果用来攻城,祁、邬、灵石等城唾手可得!
蒙骜心中了然:“那我们便专心对付廉颇吧。”
蒙毅此时忽然出言打断:“大王,父亲,还有一事恐怕需谨慎对待。”
“哦?何事?”子楚和蒙骜转过头去。
“日前,公子已经自高奴往蒲邑方向去,臣恐怕……此时他们就在灵石诸县的范围内。”蒙毅皱着眉头说道。
嘶!
帐内气氛蓦然一窒。
子楚心中一紧。
若按行程计算,似乎正是这样!
“速速派人探明!”
子楚捏着眉心,心情既沉闷又烦躁。
但愿政儿他们不要在灵石城……
得而复失的感觉,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尤其是同行的还有吴驹。
如果此时同时失去嬴政、赵姬和吴驹,子楚不敢想象那是对秦国和他多大的打击!
越想越烦,子楚示意蒙骜他们继续做战术部署,自己则走出军帐,传来玄冰台的统领,语气森寒:“庆仁和投敌叛国,寡人令你尽快查明此事,若当真如此,此人罪无可恕,便杀其人,戮其尸,灭其宗族!”
“是!”
这一夜子楚失眠了。
时至后半夜,消息终于传来。
灵石和涅氏相隔甚远,一来一回十分耗时,所以灵石的安慰尚且未知,但子楚此前命令秦国以及上党各县在嬴政一行人过境时派人向大军汇报,以便子楚实时掌握其位置。
现在传令的人已至。
“启禀大王,公子日前已在灵石下榻。”
子楚眼前一黑,连忙说道:
“快!快!派军援救灵石!”
蒙骜听闻后当机立断:“武儿,恬儿,你二人亲自走一趟,速速前往灵石一线,调军救援!”
“是!”蒙武和蒙恬听完便择了军营最快的两匹马,并带了两万人的骑兵奔赴灵石。
子楚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灵石有多少守军?”
“五千。”蒙骜看了一眼舆图后答道。
“吴驹还有一支亲军,有一千人,操练的不错,可以以一敌五,便算作一万守军。”子楚沉默了。
他们之前算过军队的数字,廉颇只带了十万人,那么灵石一线至少是五万人。
一万守五万?
子楚都想不到怎么守,这个配置,换廉颇、李牧来恐怕都是两眼一抹黑。
“庆仁和!贼子该死!”子楚双掌重击桌子,愤怒至极。
“大王可以往好的想一想,万一吴驹等人见势不对已经离开灵石,或者廉颇的目标并非灵石呢?”蒙骜安慰道。
子楚无语,你这也叫安慰人?
蒙骜心里也清楚,不管怎么说,嬴政、吴驹这一行人现在的处境都算不上好。
“希望他们能平安吧!”子楚叹气。
第623章 灵石之围
确实让蒙骜蒙中了。
虽然廉颇划给了乐间八万军队,但乐间带到灵石的只有五万。
因为在秦国布置于晋中西部的防线中,并不只有祁一处,而是在祁和兹氏各有五万军队。
所以乐间在攻下祁之后,不得不分兵三万留守汾河一线,保证如果兹氏方面领军回援,这三万军队可以抵御之,撑到乐间拿下灵石后再回过头处理兹氏。
尽管如此,眼下的形势也实在差的令人焦头烂额。
六千打五万,一比八的比例怎么赢??
就算是六千个吕布,也不敢说个个能以一敌八,何况灵石没有吕布,连邢道荣也没有!
唯一能给众人聊表慰藉的是,灵石在开战前曾经是秦赵的边境地带,并且因为地形适合防守,所以防御工事修建的相当不错。
在乐间大军来袭之际,灵石的守军也兢兢业业的发现了敌军,提前将各大城门堵死,
县令府内气氛凝重。
嬴政负着手,抿着嘴唇。
赵姬蹙着柳眉,章邯、王翦、乌倮等人都在沉默。
赵高低着头,嘴唇发白,不难看出他有些害怕。
吴驹深吸一口气:“守是守不住的,更不可能投降,如今之道,唯有突围!”
“吴卿所言极是,公子万金之躯,切不可留在这里,我等愿率士卒为公子搏出一条生路!”县令立马拱手,毫不犹豫,大有为国捐躯的决心。
“乐间不给活路啊……四面围城,就算平均分开,四个方向也至少是一万两千人,突围……难度颇高啊!”吴驹叹气。
这里最有战斗力的是他的魁首近卫,全员都是骑兵、精兵,可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开城门迎敌,迎面而来的会是铺天盖地的敌军,再强壮的战马也跑不起来,胜算会无限降低。
吴驹思虑片刻,有了个想法。
“城内有多少火油?”吴驹忙问。
“不过百罐!”县令说。
吴驹惊:“怎么会这么少?”
“吴卿有所不知,祁县和兹氏才是我们的防守重点,晋中西部的大量战略资源都集中在那里,灵石的火油一早也被拨过去了,但是祁县……”县令苦笑道。
自不用多说,乐间都领着军队过来了,傻子都能猜出,祁县不出意外的话是出意外了。
吴驹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都上来了。
他捏了捏眉心,忽然灵机一动,说:“城内可有无拘酒肆?有几家?还开着吗?”
嬴政不禁侧目,莫非吴驹有方法?
“有九家,在开战之前关了。”县令说。
“走,我要去一趟最近的酒肆总店。”吴驹说:“边走边说。”
他们迅速走出县令府,来到最近的酒肆。
吴驹一脚踹开门,翻出一堆账目查阅了最近一次进货的数目,大喜,连连点头。
“可是有法子了?”乌倮问。
吴驹没说话,飞快跑出门,一头扎进酒肆后院连接着的仓库,再出来时脸上的凝重之色已是一扫而空。
“有法子了。”吴驹点头,示意众人安心。
“公子可信我吗?”吴驹问。
“信!”嬴政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诸位如今需要齐心协力,方可有一线生机,所以现在统一听我调度,如何?”吴驹问。
嬴政率先说道:“一切听先生的!”
嬴政都发话了,其他人哪里还有意见,皆说:“谨遵您命令!”
“好!诸位,我们一路从赵国走来,同舟共济,共渡难关,邯郸到月氏这么艰难的路都走过来了,灵石也不在话下,我一定带大家安全离开灵石!”吴驹语气坚定。
众人皆顿首,目光坚毅,对吴驹的话毫不怀疑。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最起码两刻钟之内,城墙不能失守,请告知文将军务必死守!齐县丞,你现在去征调五百民夫供我指挥,除此之外,女子也可,人越多越好!”吴驹说。
县丞颔首,转头便走。
“我想要到城墙上,为将士们鼓舞士气!”嬴政忽然说。
“不可!城墙上十分危险,公子若是有什么闪失,臣万死莫辞!”县令立马规劝道。
“军中眼下人心浮动,士气低迷,我为公子,若能与他们并肩而立,将士们方可有斗志,城墙兴许还能多守些时候!”嬴政明显是经过了深思熟虑,非热血上头之言。
吴驹只是稍微思虑了一下,便说:“请县令为公子择一副最好的铠甲,公子务必注意安全!”
县令无奈,也只能称是,交给下人去做,让人取来了数副最好的铁甲,分给嬴政、吴驹、章邯等人。
“王翦,我给你五十魁首近卫,你陪同公子左右,负责保卫公子的安全!”
“在所不辞!”王翦作揖,这本就是他的职责。
“章邯、董翳、司马欣,你们带领一千魁首近卫,再留五十骑保护夫人、乌叔,其余全部投入战斗!”吴驹说。
“是!”
“符县令,你安排民夫,在城内设置陷阱,或洒金汤,或挖坑,或用沙袋堵住各大街道,怎么都好,只需在我下令撤退时可以将赵军拖入巷战,阻挠其行进速度,有序撤退。”
县令颔首,不禁多嘴问了一句:“吴卿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吴驹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说打算怎么突围,笑了笑,说:“没有火油,我们还有酒嘛!”
众人一怔,不解。
吴驹又补了一句:“难道只有火油能燃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