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卿不多讲讲吗?”蒙骜问。
吴驹摆手:“无需多言,还是在实践中见真章,不过对于接下来的训练,我有一些看法,蒙老你看看。”
他取出一份本子。
蒙骜接过认真查看。
上面写了几种训练方法。
吴驹虽然不懂刀法,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干货,纠集后世的各种见闻,写了个训练章程出来。
吴驹说:“我认为,刀法练的再花哨都没有意义,陌刀军与骑兵的交锋只在一瞬间,一刀之后要不你死要不我亡,连劈第二刀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关键就是这一刀要劈的快,准,狠!”
蒙骜颔首:“言之有理!”
二人聊了许多,良久蒙骜才重新召集兵卒。
“我在此宣布陌刀军正式成立,由都尉李信统领全军,下设七个五百主,分别由张三、李渭……担任!”
吴驹挑眉,注意到李信二字。
蒙骜将属于陌刀军的那一半虎符赐给李信。
李信双手接过,目光火热。
他身为都尉,从前统领的人比三千五百之数还多,但统领一支精兵中的精兵,一支将要用来克制名震七国的赵国骑兵的军队,李信还是第一次,他瞬间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但这让他更加感到兴奋。
“末将定不辜负将军期望!”李信说道。
蒙骜宣布解散,并勒令李信在非战时、非训练时对陌刀进行集中管制,不得向陌刀军外的人泄露机密,兵卒离开军营至少需要经过百将同意,违者以军法处置。
至此,陌刀军正式成立!
离开时,吴驹对蒙骜说:“陌刀军的统领看起来很年轻?”
“呵呵,年不过二十五,人虽然年轻,但却是可用之才,此人勇武善战,他的爷爷曾经是司马错将军的门生,追随其修习过兵法,可惜人还年轻,经验不足,性格也冒失了点,不过未来可期,来日想必会是统兵之才。”蒙骜抚须笑道。
吴驹颔首,那应该是没错了。
这位,可能便是那位在秦始皇时期南征北战,攻赵、灭燕,伐楚,平齐的大将李信。
不过这个也不好说,同名同姓也有可能,可以适当观察一下,若有机会,不妨提携一下。
第647章 陌刀军(三)
就这样,陌刀军开始了如火如荼的训练过程。
按照吴驹的计划,他们一开始的训练只是简单的劈卷起来的竹席。
蒙骜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要劈竹席。
吴驹告诉他,劈刀也不是乱劈的,横着劈,竖着劈,斜着劈,有不同的讲究。
蒙骜自己试了一通,发现果然如此,又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兵卒该怎么劈。
吴驹沉默了一下,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与其告诉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熟悉,反正军中不缺竹子,就由着他们练吧。
在这一次练习中,李信的表现很亮眼,在尝试数十次后,最先找到了诀窍,又经过数次调整,最终得到了一个较为完美的角度,只要沿着那个角度斜劈,便可势如破竹。
吴驹对此大为欣赏,暗道孺子可教也,未来会有大出息,与之交谈许多,大抵也确定他就是后来的那位大将李信。
在全军把劈竹席掌握的差不多后,他们又开始了别的训练项目。
在这过程中还发生了几件趣事。
吴驹对蒙骜说:“骑兵迅速,光劈竹席,把整个秦岭劈光也打不过骑兵,还要练习动态的战斗,模拟真实的骑兵冲锋场景!”
蒙骜觉得太有道理了。
于是问该怎么办。
吴驹给他出了个主意。
史料记载:“五国伐齐后,燕昭王薨,惠王立,乃使骑劫代替乐毅伐齐。毅遂奔赵,燕将士由是不和。单乃诈以卒为神师而祀之,列火牛阵,大破燕军。”
火牛阵!
这是田单发明的战术,乃是在牛角上绑上双刀,牛尾系上沾满火油的芦苇花,随后点燃,火烧牛尾巴,牛吃痛受惊便一个劲往前冲,冲入敌人军阵,一时间燕军大乱,为齐军的大胜奠定了基础。
吴驹如法炮制,找来木匠用栅栏规划了几个赛道出来。
当然,他没用牛。
牛力气大,一不小心就把兵卒创飞了,到时粉身碎骨,那陌刀军还拿什么打仗?
再者,牛有耕田的作用,很是重要,也就田单那种亡国在即、朝不保夕的人不会在乎几头牛的死活,正常人谁不肉疼。
吴驹找来猪和羊,在尾巴上系芦苇花,有同样的效果,还不用过于肉疼,毕竟现在秦国的养猪业很成熟。
他们在空地上规划出十个百米长的跑道,跑道仅供一羊通行,一头封死,另一头留给陌刀军的兵卒。
猪和羊被拴在封死的那一侧,隔着栅栏点火,牲畜吃痛立马狂奔,陌刀军的兵卒便瞅准时机,一刀斩下。
几天下来,陌刀军有十几个被创飞,还有十几个当场吓尿。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卓有成效。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后几天,有进山采药的药农无意间来到陌刀军的练习场地附近,竟意外发现,河水上游有源源不断的血水飘下,河岸的泥土都染红了,他蹲下凑近查看,结果看见一只眼睛从他面前飘过,那眼睛还圆瞪着,充满血丝。
吓得药农药也不采了,头也不回,屁滚尿流地回了平阳城,很快就闹得满城皆知。
有人说这是天降灾祸,血光之灾,预示着接下来秦国会有一场大败。
也有人说,这是有妖魔在山中作祟,屠杀鸟兽,等山中无东西可吃,它就会走出大山,来到城中猎食。
城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事情传到了子楚耳中,子楚惊诧。
血光之灾?不应该啊,出征前占卜不是说大吉之兆吗?
他叫来专门负责占卜的太卜问话,太卜听后也很疑惑,当场占卜,然后拍着胸脯向子楚保证确实是大吉之兆。
于是子楚让霍无忌带队进山查看。
结果霍无忌一通探查,这才发现陌刀军一行人正在河流上游烹羊宰牛且为乐。
真相曝光,吴驹大惊,万万没想到还能闹出这样的乌龙。
他走到顺着河流走到下游一看,自己也沉默了。
确实够血腥。
一天至少有一百多头猪羊命丧刀下,不血腥就怪了。
不怪人家药农。
这场面要是放到后世,至少能拍三集《走近科学》。
他大抵也知道怎么回事,那血肯定是猪和羊的血,陌刀军训练完之后,这些猪和羊有的直接被腰斩,有的没死也半条命来了,于是只得当场放血宰杀,好在冬天天寒地冻,哪怕吃不完也不怕会坏。
却没想到竟然还把人吓到了。
至于那药农看到的眼睛,无非就是一时疏漏的猪眼或者羊眼顺着水流飘下罢了。
有惊无险,霍无忌回去禀报后,子楚听完无大语,也只得摆摆手,对外宣称不过是军营的庖厨在宰杀牛羊,勒令不许传播流言,违者鞭二十,流言这才制止。
后面,陌刀军刀法越来越娴熟,每一刀都能将猪羊腰斩,吴驹和蒙骜见状更是对陌刀军信心大增。
就这威力,放战场上要是多几把刀,那不得把赵国骑兵劈成英雄碎片?
前线战事并未停止,蒙武和蒙恬越发逼近廉颇在晋阳设置的倒数第二道防线,相信不久后大军就要北上,大本营也要前移。
兵卒心无旁骛的训练,一转眼便是数天过去,一开始还是吴驹和蒙骜一起盯着,后来蒙骜就来的越来越少了。
尽管平阳城内未有什么变化,但吴驹却知道,这意味着大战就要到来。
留给陌刀军的时间不多了。
第648章 陌刀军(三)
“打起精神来!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手臂再抬高一点!”
校场上,吴驹喊道。
对面,暖阳之下,数千名陌刀军在寒冬中挥刀,汗如雨下。
这些陌刀军本就是百战之士,经过十数天内各种各样的训练,锻炼角度和力度的斩竹席、锻炼胆识和反应能力的斩猪,锻炼对人作战的双人搏斗,使这批陌刀军成为个用刀高手。
期间又淘汰掉一些实在不适合陌刀军的人。
他们现在已经颇有成果,可以做到在猪羊高速奔来时,一刀斩断其脖子!
快!准!狠!
吴驹觉得他们已经具备奔赴战场的实力。
过了良久,吴驹方才喊道:“好了,休息!都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军卒们这才长出一口气,停下来休息。
李信来到吴驹身旁一屁股坐下。
“喝茶。”吴驹坐在一方小几旁,给李信倒了一杯茶。
这些日子里,二人相处的不错。
李信性格耿直骄傲,但非难相处之人,对吴驹很是尊重。
“多谢吴卿!”李信双手接过,饮了一口。
吴驹吐出一道热气,说:“战事吃紧,你们上战场的日子不远了。”
李信顿首:“陌刀军自当在战场上给予赵国骑兵迎头痛击,彰显我大秦悍勇!”
吴驹呵呵一笑:“不必这么正式,上了战场,万事小心。”
“是!”李信颔首,说:“多谢吴卿这些时日教诲,信来日定当报答!”
他能当上这个陌刀军的将军,全是有赖于吴驹的功劳,要不是吴驹创造出陌刀,他哪有这个机会。
“那我就等着你,你此番若是能立功,说不定下次大战便可以为将,领兵打仗。”吴驹微笑。
“有赖于吴卿栽培!”李信谈及这个,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带兵打仗是他的梦想。
吴驹转而说:“不过说起打仗,“我对你有个忠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李信立马诚恳的说:“还请吴卿言明!信洗耳恭听。”
吴驹说道:“我这些时日,没少与你探讨兵法,但总觉得你用兵有二点缺陷。”
“其一是用兵奇险。”
李信颔首:“这我承认,蒙武将军常与我如此说,说我这么打,早晚出大差错,不过信以为,只要调兵遣将合理,便不会出问题,您曾有言,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我深以为然,若每一兵,每一将都放在合适的位置,便可击败五倍于我之军。”
吴驹呵呵一笑:“蒙家用兵稳健,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尤其是蒙武最是七平八稳,自然不赞成你的思路。实际上,我也觉得你应当稳健些,汲取廉颇、蒙骜的兵法,而且不一定要你带兵风格稳健,只要多想几步,想好退路就行,打仗最理想的境界就是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