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制度目前仅仅是在此次征赵的军队中实施,不过目前来看效果不错,但后续有待考究,而且如何在地方驻军、以及不打仗的边军中推行,还需再琢磨推敲。
吴驹这些时日就领着这个军医大都尉的位置,统辖着军中所有军医,管一管储备的药材,不时去看看还没痊愈的伤兵。
其他的时间,他就一直都泡在城南,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等嬴政来到城南的时候,发现吴驹正指挥着工匠。
“说了多少次了,动作要轻柔一点,少点摩擦!”
司马欣上去禀报了一声,吴驹转身走过来,对嬴政说:“来了啊。”
“老师。”嬴政。
吴驹招了招手示意他到一边聊,二人在一处树荫下两张竹椅上坐下,吴驹说道:“大王这几日就要回朝了,我想了想,你也不必留在我身边了,随大王一起返回咸阳就好了。”
嬴政一惊,心道老师还真是洞彻人心,他刚还在苦恼此事,吴驹就帮他做出了决定。
“其实学生还是想在老师左右侍奉,向老师学习更多。”嬴政说。
吴驹果断摆了摆手:“大军转进东方有许多险阻,我和蒙老将军说好了,这一趟大概率要作为将军统军作战,你作为大秦公子就不要涉险了,再说了,你想从我这学到什么呢,日后学习的时候还多了是,不必急于一时。”
嬴政此时已经想好了要随子楚返回咸阳,不过还是说道:“老师不是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吗?学生觉得别的可以学,这统兵之道却不是言传身教就可以领会的。”
吴驹将一口热茶吞入腹中,呼出一口热气:“公子若是真觉得我会统兵,那可就是想岔了!”
嬴政一愣。
“你觉得我会打仗,是因为我还没输过,不过你仔细想想我是靠什么嬴的呢?”
面对老师提的这个问题,嬴政陷入思索。
如果算上所有吴驹统率的大战,应该算三场。
第一场是函谷关,韩国、魏国、东周国的联军扑进函谷关,结果遇上大疫,吴驹从中解围,方才有了函谷之大胜。
第二场是吴驹和嬴政被围困在灵石,吴驹突发奇想,盯上了灵石内储存的大量白酒做出了低配版燃烧瓶。
第三场是前些日子在中都和祁县一带狩猎那支骑兵,嬴政后来也听吴驹讲过来龙去脉,这是一场规模很小的野外遭遇战,靠的是工于心计、地形等多方面元素,但取胜的最大原因还是陌刀军和魁首近卫的强度。
嬴政好像有些明白了。
吴驹打仗,大多数仰仗着自己的发明,攻其不备,取得优势。
他和用机关术退敌的墨子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吴驹比墨子还要更经天纬地、更超前,在吴驹的手上,你可以看到马蹄铁、马镫、床弩、燃烧瓶、长柄关刀、陌刀等等看起来丝毫没有联系,并且匪夷所思的发明。
见嬴政渐渐露出恍然之色,吴驹说道:“我这样的人,可以称之为将军,却不可以称之为兵家,或者说军事家,你如果想学练兵、统兵、用兵,应该去读孙子、孙膑、吴起的兵法,去读《六韬》,再或者向蒙骜、王、廉颇、李牧这样的人学习。
而能让我百战百胜的秘诀,说破了,其实是科学,是数理化,你看到那边正在制作的东西了吗?”
嬴政看向远处。
“那是烟花,你应该还没见过,没事,新年的时候我会再放的,到时你能看个痛快,所以安心回去吧,数理化这些东西我来日会慢慢教给你,不必随军操劳。”
嬴政点了点头:“学生明白了。”
想明白这件事,他心中也舒畅不少,并且对吴驹口中的数理化更添了几分向往。
吴驹思索了一下,本想提点嬴政几句关于夺嫡之争的事情,但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的
邯郸这样的地狱级副本嬴政都过了,咸阳对他来说纯纯新手村,因为那里有吕不韦支持他,唯一的竞争对手成蛟目前没有夺嫡之心,以子楚的心计,韩国外戚势力不敢使太过阴险的伎俩,嬴政和成蛟自然会有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
“好了,你先去吧,如果战争打得快,兴许你还没回到咸阳我们就能会师了。”吴驹将热茶一饮而尽。
“是,学生告退。”嬴政微微作揖,随后离开了。
第669章 大军开拔
一天之后,子楚已经准备离开大陵,返回后方。
这不仅出于他不能随大军开拔,不能久离中枢的原因,也是将军中的最高指挥权力交还给蒙骜,让他能没有压力的打仗。
临走前,子楚把吴驹唤来,问道:“寡人听蒙骜老将军说,之后你会正式统兵上战场?”
“正是。”吴驹点头。
子楚沉吟片刻,还是点点头:“你既有打仗的天赋,积累些军功也是应该的,不过……寡人希望你答应,不要再上阵冲杀,更不要亮明身份!”
吴驹微微一笑:“谨遵王命!”
子楚拍拍他的肩膀:“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名字放出去,不知天下多少人想除之而后快,你可是寡人的爱将,福将!寡人可舍不得你出什么差池啊!”
“臣明白,多谢大王关心,大王请心安,臣最精通明哲保身了!”吴驹微笑道。
“那寡人就放心!”子楚笑着点头,也知道他素来不是狂傲的人,懂得量力而行。
子楚拉着他来到一个铠甲架前,指着上面挂着的铠甲说道:“这是寡人给你准备的礼物!”
“一副铠甲?”吴驹摸了摸铠甲表面的甲片,做工精良,甲片下的皮十分粗糙厚实,表面纹理夸张。
“是啊,不过不是普通铠甲,这是一副犀甲!”
子楚说道:“寡人即位的时候,楚国送来的贺礼中就有百副犀牛皮,于是被寡人做成了犀甲,犀甲本就刀枪不入,寡人后来还把甲片换成了新式炼钢法炼出的甲片,现在这副犀甲,可以说是全天下最精良,最坚固的铠甲了!寡人看你打了这么多场仗,尚且还没有一副好的铠甲,这副犀甲便赠与你!”
犀牛皮……如今的云梦泽中确实还生活着大量的犀牛,别说犀牛了,甚至还能在一些原始森林中见到亚洲象也说不定,不过不用想也知道,随着这些犀牛被人类猎杀,数量自然在锐减,等秦王朝正式成立的那一天,倒是可以把动物保护法掏出来,不至于让这些动物白白灭绝。
“既如此,臣多谢大王赐甲!”吴驹拱手作揖。
“不必言谢,寡人等你凯旋归来,封候拜将!”
“定不辜负大王所期!”
午后,子楚在临行前召集了全军将士进行了讲话,大大鼓舞了全军士气。
“大秦必胜!”
高台上,子楚高高举起纯钧剑,对着他的将士们喊道。
“必胜!必胜!必胜!”
铺天盖地的声音震得军帐簌簌颤抖。
随后,子楚王驾离营,随之一同离开的还有嬴政、赵姬以及诸大臣。
目送着远处的嬴政冲他挥手道别,吴驹做了回应后,长出了一口气。
秦赵大战,即将迎来压轴的大决战!
送离子楚后,蒙骜对麾下众将严声说道:“都下去准备吧,两天后拔营启程!开赴东北!”
“是!”
为什么是两天,不仅是因为两天后这些天的积雪就化的差不多了,不会影响军队前进,也是因为自祁县、大陵等战中轻伤的将士已经康复,可以归队,这得归功于吴驹,他的酒精消毒法和成建制的军医营让秦军的死伤率直线下降,伤兵归队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大军拔营。
蒙骜开始点将。
“蒙恬!”
“末将在!”蒙恬出列。
“你为先锋,率三万军为大军开道!”
“是!”
“蒙武!”
“末将在!”
“你为左将军,率左路大军。”
“是!”
蒙骜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侧。
“吴驹!”
吴驹出列,向蒙骜作揖。
“你为右将军,率右路大军!”
“谨遵将令!”吴驹面不改色。
帐中众将不约而同的互相瞟了几眼。
让吴驹担任右将军,还真是让他们心存疑虑。
吴驹虽然谋算过人,但还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前例,他真的行吗?
再者,吴驹虽然有武功,但最终还是立足在文官集团,如今忽然在军中横插一脚,不免让他们这些武将下意识排斥。
当然,这话他们只敢在心中说,可不敢跳出来挑衅吴驹,他们也是切实的佩服吴驹的。
不过蒙骜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使吴驹为右将军,必然是这两个人提前做好的决定,他们这些蒙系将领说不上话。
蒙骜随后又给吴驹点了两个偏将军辅助他。
辰时,大军正式开拔。
吴驹正式披上了那身犀甲。
魁梧精干的身材往日都隐藏在宽大的袍子上,如今披上了甲,显得英武不凡,坐在高头大马上,旁人看了都不由惊叹,这谁还分得清文臣和武将。
啊不对!
这位还不是个文臣出身,这是个医者出身!
右路军中,吴驹在点齐军队后,便随蒙骜坐镇的中军开赴,魁首近卫并不编入军队,只作为亲军护佑他左右。
就这样,三路合计二十五万大军,一连五天,每天行军四十里,十五里一饭,四十里一宿,在第五天,他们到了太原的东南。
与此同时,廉颇也早已得到了秦军倾巢而出的消息,点齐二十万大军出城迎战。
大军由南而出,从榆次方向东进,双方在广阔无垠的晋中盆地上寻找着决战的地点。
行军一日后,廉颇听着第一批赶回的斥候的探报,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中军大帐中,廉颇点将,封了上将军、下将军及一众偏将、佐将,却始终不见提乐乘。
乐乘见状也不免心烦意乱。
却听廉颇忽然说道:“乐乘!”
乐乘愣了一秒,方才出列:“末将在!”
然而心中却是更愤怒了,重要的职务刚才都已经封完了,现在点他出来又能是如何呢?
却听廉颇说道:“我知道你昔年在燕国的长城外和东胡人作战,是通晓骑兵的,本将欲意让你领三万骑兵,绕到敌人身后偷袭敌军,你可以胜任吗?”
乐乘大喜,对廉颇的怨念瞬间消散:“末将定不负上将军期望!”
廉颇颔首:“本将知道你想为乐间报仇,但不可以家仇耽误国之大事,你可明白吗?”
乐乘定了定神:“末将明白!”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要记在心里!倘若你有抗命、误军之举,我定斩你!”
“是!”
廉颇这才满意,给他下达了作战任务,叫他向东北急行军,想方设法绕到秦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