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点点头:“不卑不亢,不趋炎附势,更不刻意结交,能以如此年纪坐上中尉之职,想必本事过人。”
吴驹点点头。
待李腾和吴驹章邯的背影都消失,门口的军士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幸好这位吴卿大度。”
“是啊是啊。”
“人家是医者,悬壶济世,度量大着呢。”
“别想了,跟咱也没什么关系,好好站岗吧。”
官衙门前再度恢复正常
……
内史听说了吴驹到来的消息,于是亲自出来迎接。
二人一同寒暄,入内就坐。
“昨日吴卿于咸阳宫做将进酒一篇,吾依旧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内史是个年事已高的老者,头发花白,皱纹密布,老态尽显。
他自昭襄王时期便为秦吏,兜兜转转,成为内史已有二十余年。
多年来殚精竭虑,把控整个咸阳城,对于这位老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消耗。
“在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了内史阁下,原本只是想来县衙办两件事的。”吴驹笑了笑。
“不知吴卿想要办的事是?”
“不是什么大事。”
“但说无妨,吴卿乃是大王的贵客,况且您都已经来到官衙了,吾身为内史,吴卿能来这里办的事,对吾而言也简单,既如此,岂有不相助的道理?”老内史道。
“既如此,那我便直言了?”
“吴卿请讲。”
“这第一件事倒是确实简单,只是昔日曾遗失了照身帖,来官衙补办一张而已。”吴驹道。
“这件事简单。”
老内史转头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去请一位制作照身帖的匠人来。”
“是。”那人点点头。
趁着这功夫,老内史煮了一壶茶。
不多时,制作照身帖的匠人到来。
“参见二位大人。”匠人拜道。
“为吴卿制一面照身帖。”老内史道。
“是。”匠人拿出工具:“恕小人需要询问一些信息。”
“请讲。”吴驹道。
“姓名?”
“吴驹。”
“生辰?”
“昭襄王三十九年十二月二日。”
老内史突然侧目,一阵错愕。
昭襄王三十九年生人,那岂不是今年才十九岁?
这位医家魁首还真是年轻得过分。
“籍贯?”
“秦国县。”
“职业?”
“嗯……就写医者吧。”
一通问话完毕,匠人说道:“还请大人在此等候,尽量正脸示我,我需在帖上刻像。”
“麻烦了。”吴驹点点头。
照身帖这种东西,类似后世的身份证,制造和防伪工艺远不及身份证,但在监管制度远比身份证苛刻数倍。
例如近百年前,商鞅被诬告谋反,逃亡至边关,欲宿客舍。
客舍主人不知他是商君,见他未带照身帖,便告诉他说商君之法规定,无照身帖者,会被直接当作奸细处死,而身为客舍主人,留宿无凭证的客人是要连坐治罪的。
可见无照身帖,在秦国寸步难行。
“能有如此超前的法规,也难怪秦国能崛起于孝公之时,对峙六国而不败。”吴驹心中感叹。
这时,一旁的老内史抬手,为吴驹续上了一杯茶水,随之问道:
“不知吴卿要办的这第二件事是?”
第69章 制照身帖 购买庄子
闻老内史所言,吴驹沉吟片刻,说道:
“这第二件事想来稍难些。”
“哦?”
“我想要在咸阳城外买一处庄子,这庄子至少要能容纳五百人,上不封顶,越大越好。”吴驹说道。
买这处庄子,主要是为了安置从岐山来的五百余骑侍卫,他们需要一个住所和日常训练之地。
其实住在吴府也行,但吴驹不打算这么做。
咸阳又是子楚的地盘、秦国的都城,再怎么说那也是五百余侍卫,带进城不合适,哪怕子楚亲自应允,吴驹也不会这么做。
况且在城内操练多有不便,吴驹又有诸多计划不适合在城内开展。
结合以上原因,买一处庄子很有必要。
老内史一听吴驹第二件事竟然是这,不禁也陷入沉吟。
可容纳五百人的庄子可不是小地方,更何况吴驹还加了一句上不封顶,越大越好。
就算吴驹不来找他,买卖那么大的庄子也是需要内史同意并且签署文书的。
毕竟这里是京畿之地,一处庄子、一间府邸说不定就会成为屯兵造反之地。
“不知吾可否冒昧打探一下,吴卿买这处庄子的作用是?”老内史直言问道。
“咸阳是个好地方,我想在此长住一段时间,此外,我从岐山带出了五百余侍卫,想要买一处庄子安置。”吴驹毫不避讳的说道,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原来如此。”
老内史一听吴驹这么坦诚,反而对其多了一丝认可,少了一丝警惕。
“这件事吾会禀报大王,若他应允,吾便为吴卿物色一处合适的庄子。”老内史爽快的说道。
吴驹拱手:“劳烦内史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内史摆了摆手。
这时,匠人的画像也已经刻画完毕。
啪!
公章盖上。
一个照身帖崭新出炉。
“大人请。”匠人将照身帖双手奉上。
“辛苦了。”吴驹接过照身帖,微微一笑。
匠人退下,吴驹与老内史一通闲聊,至午时,老内史想要留吴驹吃饭,被吴驹以家里做了饭的扯皮理由推辞。
老内史将吴驹送出官衙,说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吴驹。
二人就此告别。
原以为怎么也得等个几天,没想到下午之时,吴驹再度便接到了老内史的消息,请他去一趟官衙。
于是吴驹与章邯向官衙而去,在官衙门口再度见到了老内史。
他正站在门前,李腾也在一旁。
“吴卿。”老内史和李腾拱手一拜。
“内史,中尉。”吴驹和章邯还礼。
“大王已经应允,奈何政务缠身,无法陪同吴卿共同前往那处庄子,便委托吾代劳。”老内史笑道。
“内史日理万机,还需关注在下的微末小事,当真令在下汗颜。”吴驹道。
“举手之劳罢了,哪里的话,吴卿请?”
“请。”
二人驾两辆马车,向着城外而去。
令吴驹惊奇的是,为内史驾车的竟然是李腾。
看来此二人的关系很不错。
吴驹稍稍讶异一番,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多时,四人来到城外。
密林间掩映着一座占地极大的庄子,青砖黛瓦,依山傍水,但因为周围寥无人烟,颇有几分荒凉。
“这处庄子如何?”老内史笑问。
“真不错。”吴驹肯定的点点头。
这地方大,而且僻静,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很合适。
李腾上前打开了大门的锁:“诸位请。”
四人进入庄子内部。
庭院宽广明亮,寂静得只剩下周边的鸟鸣和风声。
树木杂草野蛮生长,虽杂乱,却颇有欣欣向荣之像。
无论是厅堂还是院落,都没有任何的家具和装饰,空荡荡的。
“此地坐北朝南,依山傍水,旷达通透,别说五百人,容纳八百人也轻轻松松。”老内史介绍道。
吴驹点点头,他已经开始意动了。
这么大一处庄子,用来安置五百侍卫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