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吴驹笑问。
“容光焕发,想来定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吧。”侍卫道。
“没,遇上好人了。”吴驹笑了笑,在侍卫不解的目光中,哼着小曲回了家。
他派人前往城外山庄,将章邯叫了回来。
不多时,吴驹、魏磬、章邯、老张小张五人齐聚一堂。
“吴卿,叫我们前来有什么事吗?”章邯问道。
“当然有。”
吴驹停顿少许,郑重的宣布道:“我要去一趟洛阳。”
“什么?”
众人愕然。
“师父,我们一起去吗?”魏磬问道。
“你一个女孩子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吴驹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给你整理的那些医学典籍你怕是十分之一都还没看完吧。”
“哪有,已经看完五分之一了!”魏磬反驳。
“那也不能去,我这次会和吕相、蒙卿他们一同前往函谷关,军营那种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去了不方便。”吴驹说道。
“那行吧。”魏磬扁了扁嘴。
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去,只是想跟着吴驹。
“老张,小张,酒肆、玻璃和招工的事我就不多说了,着重点是建筑公司和供暖系统的事情一定要搞好,尤其在质量上你俩要亲自把关,这关乎信誉问题,非常重要!”吴驹郑重的说道。
“明白。”父子俩点点头。
“章邯,侍卫训练状况如何?”吴驹问。
“虽然天冷了大家干劲不足,但那些训练项目一个也没落下,而且已经练的得心应手了,再加上有您的药浴加持,一个个血气都是沸腾的,绝对是一支劲旅!”章邯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训练先停一停,今晚让他们睡个好觉,明日日出之时点兵,朝食后城门口集合。”吴驹说道。
“是!”章邯道。
“行,散了吧。”吴驹说。
章邯和老张小张旋即起身离开。
他们现在都各司其职。
章邯自然不用多说,而老张小张父子也是能者,一个管理府邸、酒肆和建筑公司,一个管理山庄、烧刀子生产和玻璃的制造,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师父,为什么突然要去洛阳啊,而且还去的这么急?”魏磬好奇道。
“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吴驹也没有明说。
自己的真正目的是去函谷关,跟随吕不韦等人一起自然是万无一失的选择。
不过就算不考虑打卡函谷关的事情,吴驹从得到周王和孙隐合纵五国的消息之后,也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亲眼目睹这一场合纵。
此刻,吴驹心中的思虑不止万千。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这场合纵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就拿周王将孙隐请出山担任纵约长,并合纵五国这件事而言,就是疑点重重。
兵家,或者说孙家,一直以来只效忠过两个国家。
一个是吴国,一个是齐国。
孙子,也就是孙武效忠了前者,孙膑效忠了后者。
自从孙武的好友伍子胥被吴王夫差杀死之后,孙武就选择了归隐,漠视了吴国的灭亡,因为孙武的选择,也因为吴国的灭亡,孙家效忠的也只剩下齐国一个国家。
孙武归隐后,孙家也因此沉寂了一段日子。
直到百余年前,孙膑横空出世,自此后百年中,开始了兵家在七国之中非常活跃的第二个时期。
这一时期中,孙家不断有人出山,在齐国入朝为官,为齐国出谋划策,齐国之所以能成为和秦国一东一西的两大强国,和孙家也就是兵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再然后,直到三十年前,兵家收敛羽翼,鲜少再活动在世人眼前。
这背后的原因必然很复杂,吴驹最先想到的便是,齐王死后,齐襄王继位,齐国的对外战争逐渐变少,再到现在的君王后执政,这位君王后对待秦国和其他五国的态度都很谨慎,能不开战就不开战,没有战争,这兴许也是兵家归隐的原因之一。
那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
归隐了数十年的兵家,为什么会突然出山参与合纵?
因为沉寂了数十年,已经不甘愿成为软弱的齐国的附庸?
还是因为合纵带来的声名正是兵家现在所需要的?
亦或者看上了奉周室之胙,伐虎狼之秦这个名正言顺的名号?
都不像,起码这些绝对不会是主要原因。
“兵家孙隐……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吴驹的目光深沉。
现在只要是关乎诸子百家的事情,他都挺关心的。
坐在旁边的魏磬本来正趴在桌子上郁闷,结果趴着趴着突然从吴驹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忍不住凑上去嗅了嗅。
“干什么?”吴驹躲开。
“师父你身上怎么有股……女孩子的味道?”魏磬疑惑。
“拉倒吧,我身上有药香味还差不多。”吴驹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这股香气哪来的,于是迈着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魏磬一头雾水,只觉这股香气异常熟悉,思索数秒后突然想起什么,不由错愕:“不是吧,师父和吕姐姐???”
第123章 吕不韦最亏的一笔买卖
次日清晨。
城东,城门口。
吕不韦率先一步来到城门口,身后跟着由门客带领的数十骑侍卫和一辆马车。
与此同时,子楚也紧随其后来到了城门口。
二人不约而同的来的稍早了些,没在乎什么君臣之礼先来后到,以至于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人并没有到齐。
“臣参见大王。”吕不韦下马作揖。
“嗯。”子楚点点头。
吕不韦带着的那辆马车上也走下一名女子,正是吕凝,她向着子楚行礼:“小女拜见大王。”
“是凝儿啊,你怎么也来了?”子楚点点头,同时又有些疑惑。
“小女是来为父亲送行的。”吕凝答道。
“原来如此。”子楚叹了口气,感慨道:“吕不韦,生了个闺女真是有福气啊,都知道来送送你,成蛟这个时候恐怕还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
“公子成蛟毕竟还年幼些。”吕不韦道。
子楚没说话。
他想到那帮韩国外戚之前的嘴脸,一个劲的上书启奏,说成蛟已经长大成人了,可以成为太子了之类的,相比之下吕不韦这句话倒是真切些,成蛟确实还是个孩子。
不过最近那帮韩国外戚倒是消停了不少,毕竟合纵在即。
就在子楚感慨之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密集而又清脆的马蹄声,迅速迫近!
子楚的侍卫不约而同的紧张了些,但也不认为有人会趁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搞什么刺杀的戏码。
远处出现一股洪流般的骑兵队列,声势浩大,转瞬即至,正是吴驹的五百余骑魁首近卫。
“小人章邯,参见大王!”
为首者下马拱手作揖,正是已经披甲,全副武装的章邯。
“参见大王!”
五百余骑侍卫不约而同的左侧翻下马,动作和声音皆整齐划一。
“免礼!”子楚沉声说道。
“是!”章邯和侍卫们一声应,旋即立正站在马旁,面无表情的等待着。
众人打量着这支骑兵。
侍卫们披着通体乌黑的铠甲,手持戈矛,腰间带着一把比短剑更短更细,造型怪异的匕首,个个身材魁梧,站姿笔挺,面无表情,而且每个人都配备了马匹,装备着全套的马具和护甲,可谓严峻肃穆,杀气冲天,令人望而生畏!
这种精神面貌,子楚只在秦国的秦锐士身上见到过。
而这只队伍身上透露出的“令行禁止”,甚至还隐隐胜过秦锐士。
“这就是吴驹的魁首近卫吗?”子楚神色一动。
他知道吴驹一直在训练自己的侍卫,并且上次前往山庄拜访时,还见识过这些侍卫堪称残酷的训练,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侍卫披甲上阵。
虽然没动手,但想想都知道其战斗力绝对不会差,毕竟高强度的训练就摆在那了。
吴驹昨日便专门派人告知过他和吕不韦此行会带上侍卫,所以二人心觉震撼的同时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章邯,吴卿呢?”子楚问道。
“吴卿随后便到。”章邯拱手道。
他和侍卫们是从城外山庄赶到的,吴驹是从城内吴府启程的,自然不同路。
但众人话音刚落之时,身后马蹄声渐至,只见一白衣男子驾着白马从城门内绝尘而出,正是吴驹。
只见他翻身下马,拱手道:“吴驹参见大王,吕相!”
“吴卿免礼。”子楚微微一笑道。
一旁的吕凝见吴驹到来,不由面露喜色,向前一步:“吴驹。”
“嗯。”吴驹向她点头,微微一笑。
“嗯?”
吕不韦:发生甚么事了??????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虽然吕凝和吴驹不过寥寥两句话一点头,但吕不韦还是能从中体会到不同的意味。
普通朋友和恋人给人的感觉能一样吗?
子楚同样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异常,忍不住皱眉指着二人疑惑道:“你俩??”
吕凝红着脸一咬唇,吴驹尴尬的轻咳两声,但很诚实的向吕凝靠近一步。
得,坐实了。
难怪今天一大早的出城相送,原来重点不是为父啊。
吕不韦老泪纵横,有种小棉袄漏风了的感觉。
远处的章邯等人不由得对吴驹刮目相看,偷偷摸摸的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啊吴卿!
子楚见气氛异常尴尬,瞅了一眼吴驹和吕凝,倒也明白前来送吴驹才是吕凝的真实意图,于是说道:“吕相走吧,寡人还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