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已经被我用过的手帕，这才是的的确确是我的手帕，黄家主你说对吗？”
这时候黄维安已经听明白了，李牧这分明是要让他交投名状啊！
当即，黄维安俯首高声道：“任凭大人驱使！”
李牧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缓缓道：
“既如此，那黄家主你便……”
不多时，黄维安走了，一旁的李福开口问道：
“小侯爷，此事交给他，万一他手下留情怎么办？”
李牧闻言摸着自己的下巴笑了笑：“不听话的狗杀了便是，多的是狗想吃我李家这碗饭，在乎那些做甚？”
李福恍然，退回了一旁。
而燕北郡正落下的大雪却仿佛在此时隐隐变成了红色。
……
第18章 我叫陈石头，这是我的故事……
陈石头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守城士兵，在一个月前，由于朝廷已经将近一年都没有发过军饷，为了活下去，陈石头不得不跟崔家借了十两银子用来给家里人生活，这才勉强保证家里没饿死人。
但是崔家的钱不是那么好借的，九出十三归的利息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陈石头的肩膀上，压的他甚至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由于朝廷没有发军饷，为了活下去，大多数弟兄们都会趁着不当值的时候跑出城去隔壁北蛮人的地界打猎来换取一家人的生计。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来是每天还要当值，能够去打猎的时间很少，二来是生活过不下去的弟兄们太多了，方圆几十里内的猎物被那么多人狩猎可以说是越来越少，到最后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打不到猎物。
家里的日子为了能给家里多弄一点收入，整天起早贪黑的忙碌，不仅要忙家里，有空闲了还会绣手帕去街上卖，去给人家洗衣服换取一定的报酬。
就这赚回来的钱财甚至都不够还崔家的利息。
眼看着还债的日子越来越近，有的已经到期的弟兄被崔家上门追债了。
朝廷的军饷依旧没有给下来，那弟兄自然没有钱还，崔家那群不当人的直接把他媳妇给抓走了，那弟兄不依直接被崔家的打手打断了双手双脚直接成了废人。
没过几天，我就听说那兄弟的媳妇出现在了望春楼。
那是城里最大的青楼，他媳妇成了望春楼最便宜的一名娼妓，每天被逼着接客，不久就因为不堪受辱直接用发钗自杀了。
那兄弟也在收到消息的当天点燃了自家的茅草屋。
熊熊的大火整整烧了两个时辰，那炽热的火焰映在周围所有人的眼中，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没有人去救火，大家伙儿的眼中都有一种相同的奇怪情绪。
我曾听说书人说过，这好像叫什么兔死狗悲，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我也记不太清了。
但是自那天之后，我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弟兄们的心中都压抑着一股怒火，包括我也是。
我们就像是一堆晒了很久的柴火，就差一丁点儿火星就能燃烧起来化作那天我们曾亲眼看到过的漫天大火。
又过了几日，当我感觉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朝廷居然派来了一位新的镇守将军。
新的镇守将军貌似出身名门，那天来的时候坐的都是两匹马拉着的马车，那是上好的战马，就算是我们百户都没有那样的战马。
但是这些都没有引起大家伙儿的关注，我们更关心的却是这位镇守大人有没有将朝廷欠我们的军饷一同带来。
再过两天我家欠崔家的钱也快到还债的日子了，我很是慌张还有害怕。
每天夜里，那弟兄的下场每每在我梦里重复出现。
那燃烧的火焰每每都能让我从梦中惊醒。
当我从梦里醒来，一摸额头全都是渗出的冷汗。
妻子这两天话变得越来越少，时常坐在家门口望着已经变成一片废物的兄弟家愣愣出神。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却不敢开口问。
我怕问出的答案让我自己都接受不了。
那天，就在镇守大人来的第二天，妻子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包药，我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妻子告诉我，这是砒霜，就是以前话本里说的喝了就能让人迅速死去的剧毒药。
我没有问她买这毒药回来干嘛，因为看到妻子坚决的眼神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跟那兄弟的妻子一样被卖到城里的青楼，恐怕崔家人上门收债的当天妻子就会喝下这砒霜。
我沉默的回了房，但是一股子怒火却是充盈了我的整个胸腔！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保家卫国朝廷却连我们的卖命钱都不肯给？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达官显贵就算是家里的狗都吃的比我们好！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老老实实当了一辈子好人却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怒火冲昏了我的脑袋，我一把从桌上拿起了刀，我要去把本应该给我的东西拿回来，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妻子死在我面前。
当我走出门时，周围住着的弟兄们看到了我的样子，他们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家，不一会儿的功夫个个都拿上了武器跟着我一起向镇守府走去。
慢慢的，我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我们来到了镇守府而这时候我们的人多的甚至能把整个镇守府给围起来。
很快，新来的镇守将军出来了，兴许是看到我们人多，他自掏腰包给了大家一人七钱银子。
银子虽然不多，却让大家冷静了下来，大家也都明白，欠饷的是朝廷，不是这位新镇守。
大家拿着银子沉默的回了家，正当大家以为这些日子最起码最近几天能松口气的时候崔家的人上门了。
明明还没有到还债的日子，可是崔家的人却上门了，为了保住妻子我把刚到手的七钱银子还有家里剩余的钱都给了他们，这只能算是利息。
崔家的人说三天之后会来要回所有本金和利息。
而此时家里已经一文不剩。
妻子把家里最后的一把米糠煮了，把那天买来的药倒了进去，在我面前放了一碗，也在她面前放了一碗。
就在妻子抬起碗准备喝的瞬间，我一把将她的碗给摔在了地上。
碗碎成了一地碎片，混合着米糠煮成的粥冒着热气。
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米粥开始冒泡，泡沫越来越多，很快就堆积成了一片。
妻子不解的看向我眼里充满了疲惫。
我没有说话，拿起刀便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我又停步转身将我自己碗里的粥都倒在了地上。
随即迈步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妻子的低声啜泣，我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握刀的手。
此时此刻，虽然明知道此事跟新来的镇守大人没关系，可我们也已经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我做好了准备，大家伙儿也做好了准备。
相同的一幕再次出现，我们再一次汇聚到了镇守府门口，包围住了这座代表着朝廷威严的府邸。
我们没得选！
……
第19章 陌生人
之后的发展出乎了我的预料，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新镇守大人居然提出了让我们去抢劫北蛮人的提议。
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仔细想想为什么不行呢？
既然北蛮人可以抢我们，那我们自然也可以抢他们啊！
而为了在抢北蛮前大家能够生活下去，镇守大人带着我们抢了崔家。
诺大的崔家一日之间分崩离析。
我们一包一包的往外搬粮食搬银子，我搬的很积极，因为崔家没了，我再也不用担心妻子被卖到青楼了。
虽然无缘无故灭了崔家看起来不怎么地道，上面给的借口是崔家勾结北蛮人。
我也不知道崔家是不是真的勾结了北蛮人，但是总归有个借口不是吗？
有借口那我们动起手来就不需要顾忌太多了。
崔家倒了，家里多出了半个月的粮食。
没错，新镇守大人跟以前的上官不太一样，以前就算有战利品也没我们的份，但是这一次新镇守大人给我们发了整整半个月的粮食，这让家里的断粮危机解除了。
镇守大人是个好人！
虽然他抢了崔家，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虽然他还要带着我们抢北蛮人，但我觉得他依然是个好人。
没错！
大人是个好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跟着镇守大人冲进了北蛮人的地盘，我们在广阔的燕东平原上到处找着北蛮人的踪迹。
只要找到了大家都会兴奋的冲上去将这些原本每年都会来抢我们的北蛮人杀死，把他们从我们这里抢走的东西抢回来。
用新镇守大人的话来说这叫物归原主。
所以我们不是抢，是拿回来。
镇守大人果然是个好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抢这些北蛮部落，看到有竖起来的车轮子，他总让我们拆下来放平。
明明事后还要重新装上用来运东西，但是他总是要这么做。
可能有什么我们不懂的地方吧？
但这并不重要。
而抢回来的东西镇守大人也没有独吞，他只要一半，剩下的全都是我们的。
我抢到了四匹马。上交了两匹，自己留下了两匹，我还抢到了六只羊和一头牛，还有好几百斤粮食和皮子。
在上交了一半后剩下的都让我送回了家，家里富裕了起来，妻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顾家里多出来的这些牲口。
没过两天马被牵走了，不过不是没了，是被军中统一照顾了，我们家里没那么多草料照顾两匹战马，我觉得也是，这两匹马太能吃了。
反正也是送到军中统一照顾，等作战时他们还是我的。
于是妻子就专心照顾起家里的牛羊，特别是牛，妻子总是要把牛槽放满，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来年春耕还要靠牛出力呢。
以往都是我们自己拉犁，费劲不说，肩膀都总是被磨出血泡。
现在有了牛，看来开春能轻松不少。
至于田地，那并不是我们家的，是军垦田。
父亲还在的时候，听说以前这军垦田产的粮食除了上交的剩下的都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