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以韩家父子为主,都是对镇北侯府忠心耿耿的旧部,互相之间正说着话。
而另外一派原本是墙头草跟着走的,但是自从今早丁伟祺来了之后,在他的积极联络和忽悠下,这些人忽然意识到这个小侯爷只不过是他们的小辈。
一些小心思便生了出来,一种本不该有的心态也悄然出现,原本就是墙头草的他们开始盘算着怎么利用自己长辈的身份,在即将成为镇北侯旧部割据地的燕北郡拿下属于自己的一块蛋糕。
而这便是丁伟祺想要看到的。
虽然自家夫人的分析让他心里有了底气,但如果能拉上一批人跟自己一起他会觉得更安心些。
毕竟抱团的压力总好过独自一人承受不是?
两个派系间渐渐的好像有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双方互不打扰,各自做些自己的事。
韩文察觉到了厅内的异常,转头对自己父亲小声道:
“父亲,丁伟祺他们貌似有不一样的想法。”
韩震山是什么人,人老成精只一眼就看出了那些人的心思,当即冷笑着对自己儿子道:“不过是一群人以为山中无老虎就想猴子称霸王欺负小老虎了罢了。
只不过他们可能猜错了,你也见过小侯爷,你以为小侯爷会是那种易与之辈吗?”
韩文回想了一下之前见到李牧的模样立即坚定的摇了摇头道:
“小侯爷能在没有我们帮助的情况下,在小皇帝的针对下活下来,还能立下青城这样的家业,绝不是易与之辈。”
韩震山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这些家伙自以为是小看小侯爷注定要吃点苦头了,别掺和,让他们闹,到时候挨了打就知道疼了。”
韩文顿时会意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语。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终于当时间来到辰时整之际,会客厅外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而随着脚步声来到门口,看到那个熟悉却又带着点陌生的年轻身影时,一众镇守就像是被同时闭了麦顿时安静了下来。
……
第94章 杀鸡儆猴
李牧一步一步走到了主位,却没有急着立即坐下去,反而是转身扫视了一眼下方众人。
而厅内两派人泾渭分明的气氛也被其尽收眼底。
面对他的目光,韩震山他们回以笑容。
反观丁伟祺那边,一众人脸上虽然挂着假笑,但是眼底那种不以为意的小心思却展露无遗。
暗暗将这些人的面孔都记住,李牧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之上。
待其坐下,韩震山等人赶忙躬身行礼。
“见过小侯爷!”
这是身为侯府旧部对老侯爷子嗣的承认,也是表明了他们对侯府旧部身份的认可,故而哪怕心里对这位小侯爷颇有些不在意丁伟祺等人也都老老实实的行了这一礼。
李牧微微点头后这才重新站了起来,同样拱了拱手却没有弯腰,笑着道:
“诸位叔伯,数年未见,诸位叔伯风采依旧啊!值此动荡之时,牧能在燕北郡再见到诸位叔伯实属不易,诸位叔伯还能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继续支持小子,也更是让小子感激涕零,小子在此谢过诸位叔伯了!”
说完这话后李牧这才对着在场一众镇守微微弯腰行礼,这代表了他这个镇北侯之子对这些在父亲去世后仍愿意支持他的这些长辈的感激与尊重。
见他这副样子,如韩震山等真心之辈赶忙同样拱手弯腰。
“小侯爷,我等能在北境活到今日,谁家不是受了侯爷的恩惠和赏识方才有的今日,如今侯爷去了,小侯爷您身为侯爷唯一的子嗣,我等若不支持小侯爷您那岂不是狼心狗肺之徒?
小侯爷快快起来,不必如此啊!”
而以丁伟祺等人为首的一派则是眼中略过了一抹得意,其中丁伟祺更是将下巴刚刚昂起做足了姿态,只是随意拱了拱手说了两句理应如此理应如此之类的客套话。
双方之间的态度一眼可见。
丁伟祺更是心中得意,果然就跟自己夫人猜测的那样,这小崽子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根本不敢跟自己发难,他还得求着自己等人支持他呢。
心中对于李牧更是轻视了几分。
而李牧却没有管两边的不同态度,只是将这礼给做足了,等到行完礼后便立即重新挺直了腰,随即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
“对于诸位叔伯的支持,小子不胜感激。
但是如今我们既已拿下了整个燕北郡,那我等便也正式与朝廷做出了切割,已经算做是一个独立的势力了。
这也是小子将诸位叔伯召集来盘城的原因,从今往后对于燕北郡的治理,小子仍旧少不了需要诸位叔伯的支持。
而我们身为一个独立的势力不管怎么样,一些该有的规矩也是要提前立好,免得将来大家生了龌蹉,耽误了我们继续壮大,图谋更大的发展,诸位叔伯觉得是与不是?”
众人闻言立刻便知道这是要说正事了,也赶忙回道:
“小侯爷说的对,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我等既然已经跟朝廷进行了分割,自然也该有一套规矩!”
“对!小侯爷,既然如今我等效忠于小侯爷您,您便来给大家伙定定规矩,大家伙一定听从!”
……
众人七嘴八舌的赞同了李牧的观点。
李牧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望着众人微微一笑。
正所谓先礼后兵,如今礼自己已经做足了,那接下来就该兵了。
当即李牧便径直坐回了位置上,同时也压手示意众人坐下,一众镇守也赶忙跟着坐下。
这之后李牧才用右手食指一边轻轻敲击着旁边的茶桌发出咚咚咚的回响一边开口道:
“既然诸位叔伯都认为此事理应如此,那侄儿自然从善如流。
这也本是应有之意,毕竟从今往后我等唯有携手才能继续壮大燕北郡直到我们能够再也不惧朝廷的威胁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是今天小侄有件事想要问问诸位叔伯的意见。
诸位叔伯多年在军中任职理应明白,在军中军规大于一切,上级将领下达的命令下级将领必须要无条件配合的道理。
这是一支军队的立军之本,这没错吧?”
这时候丁伟祺的心中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却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而韩震山却第一个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道:
“小侯爷您说的没错,军中一切当以军令为先,只要上级将领下达了军令,那下面的士卒就应该听从军令不得有丝毫违背,否则那便是军中的死罪!
若不如此,一支军队若下级屡屡违抗军令成风,那从今往后谁还能指挥的动军队?
千人千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听从指挥行动的军卒,那就不配进入军中!那就是军中的蛀虫!害虫!”
在座的原先都是北境军中的将领,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所以对于韩震山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李牧听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转头看向一旁越来越感觉不对劲的丁伟祺,面色忽然一肃问道:
“丁镇守,不知你对这条军规的看法如何?是否有不同的意见?”
刷刷刷!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丁伟祺,韩震山等人更是反应了过来,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些耐人寻味的意味。
丁伟祺的神色顿时僵住,他能说什么,这条军规本就是军队的立军之本,没有什么好说的,故而犹豫片刻后丁伟祺只得用那略有些干涩的声音讪笑着道:
“正如韩镇守所说,理应如此,末将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李牧再度点了点头,随即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那好,那我现在想问问丁镇守,之前我向周围所有我方之人征召各自手中一半兵马共同攻打北蛮人的军令,为何丁镇守找了理由拒不奉令?
是丁镇守认为自己并非是我镇北侯府一系的一份子完全不需要听从我的军令,还是说丁镇守压根就没把我的军令当做一回事,请丁镇守给我一个解释,也给我镇北侯府一系所有人一个解释!”
轰!
李牧这一番话瞬间就把丁伟祺给架了起来,刚刚李牧才在众人面前确立了军令不可违的基本原则,如今丁伟祺不管回答的是李牧给出的哪一个答案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是第一个答案,他不认为自己是镇北侯府一系的一员,那么在如今镇北侯府一系已经掌控了整个燕北郡的情况下,那他就是一个外人,是敌人!
而敌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而如果是第二个答案,那在李牧已经确定了军令不可违的基本原则下,他这种行为就是赤裸裸的违反军令!
这是对整个镇北侯侯府一系的不忠,对李牧这个如今镇北侯府一系首脑的不忠,这样的行为!
按照规矩,他也要死!
李牧给了他两个回答选择,但是不管他选哪一个那下场都是要死!
当着众人的面,李牧的目的瞬间昭然若揭,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小侯爷,这是要开始清算了!并借着这次清算杀鸡儆猴确立自己的地位。
而丁伟祺就是这次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
故而,丁伟祺前不久还得意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一片苍白!
……
第95章 立威!
李牧的心思不仅其他人看的出来,丁伟祺也看的出来。
只是他不能接受!
明明一切就跟自己想的一样,李牧这毛头小子接下来要掌控整个燕北郡那一定是要依仗他们这些老臣的。
哪怕他犯了错,他也应该为了表示自己的宽容,为了得到大多数老臣的认可而对自己不过多追究才对啊!
只有这样,那些老臣才会因为感觉受到了尊重而辅佐你才对啊!
为什么?
为什么你居然要拿我立威!
要拿我杀鸡儆猴呢?
你就不怕其他老臣看到你这么对我兔死狐悲对你离心离德不支持你吗?
不对啊!
这流程不对啊!!!
丁伟祺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如果李牧知道了他的想法之后肯定只会想笑。
身为红旗下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教授屠龙术的孩子,那位老人从开国之初就告诉了所有人,枪杆子里出政权,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还有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牧很清楚要想真正掌控一方势力,妥协是绝对不行的!
这只会让别人觉得你软弱可欺,反而会变着法的欺负你,让你继续妥协。
老祖宗都说了,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连古人都知道不能退,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对于丁伟祺这种刺头,这种仗着自己是老臣,辈分大就试图挑衅自己权威的刺头,只有重拳出击,打服他!打灭他!
用他来杀鸡儆猴,这样其他人才不敢有样学样,才不敢有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