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李牧的理念,所以宽容丁伟祺,对他的做法视而不见?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此时此刻,不仅仅只是丁伟祺。就连刚刚和丁伟祺走在一起的那些人看李牧的眼神也变了。
原本他们在丁伟祺的忽悠下也认为李牧只是个小辈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反而会因为顾忌让他们予取予求。
如今看来,这位小侯爷可跟丁伟祺这家伙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啊!
这分明就是一头猛虎!
丁伟祺不说话,只低着头,然而李牧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见他久不说话立即追问道:
“怎么?丁镇守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丁伟祺的身上,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冷汗一滴滴的从额头渗出。
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良久,丁伟祺才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是……那是因为人手实在不足,怕……怕北蛮人趁机攻城,实在没办法。”
听了丁伟祺这个解释,李牧当场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冷笑。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早就准备好的李福立即就递过来了一本册子。
李牧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册子,指着册子上记得数字冷笑道:“人手不足,可我怎么记得丁镇守的烽火城因为身负给盘城传递边关烽火消息和作为盘城屏障之一的重任,故而城中的城卫军人数一直都没低于五千人过。
我看看啊,根据最新的统计,烽火城的总兵力好像是五千四百三十二人。
这还没统计你丁伟祺的亲卫队以及火头营,仅是正规军的人数。
五千多人,你现在跟我说人手不足,派不出人?”
李牧冷笑的看着丁伟祺,随即一指旁边正在看热闹的欧阳大华道:
“你知道欧阳镇守派了多少人吗?
两千!
而他们华光城一共也就三千人出头的兵力,我只要一半的兵力他都能立即毫不犹豫的派出三分之二!
你告诉我你五千人人员不足,一个都派不出来!你糊弄鬼呢你!”
被李牧点名的欧阳大华闻言顿时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心里暗暗庆幸还得是老侯给自己做出了对的选择啊!
而与之相反被揭穿了谎言的丁伟祺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也顾不得自己长辈的颜面了,直接咚咚咚就给李牧磕了三个响头哭着道:
“小侯爷!是我丁伟祺被迷了眼,不该欺骗小侯爷,求小侯爷看在我老丁跟了老侯爷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以后小侯爷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让我向北我绝对不敢去南!
求小侯爷开恩啊!”
丁伟祺哭的是痛哭流涕,神情满是诚恳,一副真心知道错了的模样。
其余镇北侯旧部见到他这样子,心中也是升起些许不忍,都是一起在战场上厮杀了半辈子的老战友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大家的心不由就软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丁伟祺不得不如此啊!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盘城,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旦不能求得这位小侯爷的原谅,那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必须要想办法活下来,等自己回到烽火城,回到自己的地盘,他已经想好了第一时间就跑回关内,把这镇北侯一系做的事全都给朝廷抖落出来!
到时候不仅得知真相的朝廷极有可能会奖赏自己,李牧这小崽子他们肯定也会被朝廷盯上死无葬身之地,这样自己就能报了今天这小崽子的羞辱之仇。
丁伟祺心里想的很美,但是面对他的求饶,李牧一眼就能看得出这种人根本不是真心悔过,只不过是眼看着自己要死了的垂死挣扎罢了。
故而直接冷声道:
“丁镇守,你是跟了我爹大半辈子,按理来说像你这样的老臣,我身为小辈确实是该宽容一二。”
丁伟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赶忙道:“谢谢小侯爷!谢谢小侯爷!”
然而李牧却直接一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继续道:“但是,军令如山,军令不可违,这是从我镇北侯府在北境坐镇开始就一直保持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这一点,哪怕就是我爹今天活过来,也没得商量。
所以你放心,你的妻儿老小我们会帮你照顾好,但是你违背了军令,我是断然不可能放过你的,你就安心去吧!”
说完李牧当即便挥了挥手,厅外立刻冲进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直接就把丁伟祺给架了起来。
而直到这时丁伟祺才反应过来,李牧压根就没有打算要放过去啊,心中的弦瞬间就断了,整个人也直接失去了理智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兔崽子!你居然要杀我!你不是个人啊!我跟了你爹大半辈子,你居然不愿意饶我一命!你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牧闭上了眼挥了挥手,两个大汉当即便拖着丁伟祺走了出去,随着丁伟祺被拖远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在某一个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不多时,刚才出去的两个大汉回来了一个,他的脸上带着溅出来的血拱手禀报道:
“回指挥大人,犯人已处死!”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沉默的一众镇北侯府旧部叹了口气后缓缓道: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在哪儿都适用,诸位虽都是我的叔伯,但小子在此也跟诸位叔伯提前说好,若是诸位叔伯违反了规矩,那就别怪小子不念旧情。
小子认得你,可是小子手里的刀认不得你。
今日便先这样吧,丁镇守的妻儿小子也会安排人好生安养,毕竟丁镇守也跟着父亲征战了大半辈子,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言罢,李牧当即便背着手走出了会客厅,留下一众镇北侯府旧部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第96章 各做打算!
李牧走后,一众镇守在会客厅内安静了良久,才有人开口说道:
“对于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韩镇山神色平静,望着原本属于丁伟祺的位置缓缓道:“小侯爷说的对,无规律不成方圆,本就是老丁违反规矩在先,小侯爷这么处置也没什么问题。”
一旁的欧阳大华则更是无所谓的挠着自己的大光头大大咧咧道: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都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以前在军中的时候处死那些违反军规的家伙们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多愁善感啊!
想那么多干嘛,只要你们不违反规矩,小侯爷还能无缘无故杀你们不成?”
欧阳大华的话很直白,却让众人忽然恍然。
对啊!只要自己等人守规矩,那这种事自然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明白了这点后,刚才会客厅里凝固的气氛顿时放松了下来,而之前因为丁伟祺的忽悠而有所想法的镇守们在见了丁伟祺的下场后也被震慑的将自己的小心思给收了起来,恢复了恭谦的模样。
这世界就是这样,哪怕是原先对你有所敌意的人,只要你能展现出令他恐惧的手段和力量,让他明白自己没办法与你为敌,那他自己就会从善如流。
随即,厅内的众人便开始各自散去,回到自己在盘城居住的客栈。
可是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没有说出口却又心照不宣的。
刚才在处理丁伟祺时,李牧拿出的情报之详细就差连丁伟祺昨天上了几次茅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种情报能力,但凡他们不傻都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
李牧这位小侯爷手里必然有一个强大的情报机构,而小侯爷既然能在丁伟祺身边安插探子,那他们身边呢?
肯定也有吧。
但是没人把这件事提出来,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在私下里小心些,别不小心做了什么让小侯爷不开心的事让他知道。
而这也正是李牧想要的,他正是故意的将这件事暴露出来的,为的就是震慑他们,告诉他们,你们都老实点,我可一直在盯着你们呢,别想瞒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
显然,他的目的成功了。
离开会客厅后,李牧回了后院独自坐在树下喝着茶陷入了思考。
夏风徐徐,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在耳边回荡,让人不自觉就安静了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今天跟这些镇守的第一次会面李牧完美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虽然没有商讨以后势力的具体事务,但是通过丁伟祺一事李牧成功在这些父亲的老臣心中立下了自己的威信。
同时也在他们面前展现了一番自己的实力和性格,让他们知道在自己麾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就是以后自己统治的根基。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这几天跟他们还有很多次会议要商讨,如以后势力的名称,以及军队的重整,还有权利的重新划分和上下级架构的调整等等等等繁杂的事务需要一一商谈,这才是一场硬仗。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势力走向正规成熟的必经之路,省略不了。
“看来接下来要有的忙了!”
李牧长叹一声,抬起头透过树荫看向天际,天上的阳光虽然因为树荫的遮挡而削弱了不少,但是刺目依旧,让李牧情不自禁便眯起了双眼。
而就在这时,李福端着一碗酸梅汤走了过来放在了李牧面前的石桌上,笑着对他道:
“小侯爷,属下这不还在吗?”
李牧笑了!
对啊!
这不还有李福这个牛马呢吗?
自己老爹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足够能干的工具人呢,那就干吧!
……
就在李牧为以后的发展正在进行规划之际,京都皇宫之中。
燕北郡的突变已经传至京城。
北蛮人的入侵,燕北郡的沦陷,虽然早就在这位皇帝的预料之中,也提前做好了应对的方案和规划准备。
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这位早有预料的皇帝心情却依然很是低沉。
毕竟在自己手中,一个郡的领土没有了,哪怕自己已经做好了甩锅的准备,可是作为当朝皇帝,在史书上这却依然会成为自己生平最大的污点之一,怎么也甩不掉。
早早就逃回了京都的于和平此时正跪在高和面前,颤颤巍巍的讲述着自己逃亡前燕北郡的情况。
“陛下!不是臣不想守啊!实在是那些北蛮人来势汹汹,我燕北郡的边军又都是新组建的,兵无战心,储备物资又缺少,根本没法守。
臣费尽了心力拼命抵抗,最终在伤亡了上千北蛮人的情况下实在挡不住这才只能撤离。
请陛下恕罪啊!
臣已经尽力了!”
于和平将自己开战前就逃跑的事实颠倒黑白说成了是自己尽力抵挡后在各种情况的影响下无力抵挡不得不逃跑,尽量减轻了自己的罪责。
他的话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高和很清楚,他甚至想现在就让人把这家伙拖出去砍了,身为燕北郡总督,打都没打,北蛮人仅是兵临城下他就带头跑路了,这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但奈何,于家在朝廷中还是颇有势力的,为了朝廷稳定的着想,高和却又不得不顺着他的谎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放过他。
这就是政治,可即便如此看着他高和仍然感觉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恶心。
微微摇了摇头,尽力压下心中的恶心感,高和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于和平随即出声道:“朕也知道于爱卿已经尽力了,但是丢了燕北郡仍旧是事实。
不惩罚于爱卿,朕没办法跟朝廷诸公交代。
但念在于爱卿这些年主政燕北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等下于爱卿便告老还乡吧,这已经是朕能退步的极限了,希望于爱卿能够明白!”
高和忍着心中的厌恶和愤怒说完了这番话,于和平赶忙满脸喜色的高声道:
“臣谢陛下开恩!臣稍后便将奏本递上归乡教书!”
于和平也知道这次自己的祸事有多大,能安然告老还乡已经是陛下看在他们于家的份上从轻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