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来讲，即便君主立宪真的成了，也无法确保老朱家的后代会不会再搞一波皇权复辟。若是搞不好，将会给华夏带来更沉重的灾难......英格兰搞君主立宪，人家前面还有个大宪章呢，咱们之前只有一大堆权臣和奸臣。”
“依我看，帝制不能轻易更改。这制度肯定是有缺点的，但世界万物都是有发展规律的，帝制还没到退出华夏历史舞台的时候。”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等到生产力和科技提高了，再把全球化搞起来，到时候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废除帝制的种子自己就会发芽。”
“所以还在等什么？造反啊！”
“只要烨儿哥一声令下，咱蒙古铁骑就直接打进北京，直接搞大清洗，然后烨儿哥带着人装模作样的打两下驱逐鞑虏，顺理成章的就可以直接登基了啊！”
刘烨沉默了。
这篇文章说的确实有道理，他光是想着保全崇祯，照抄君主立宪，却忽略了这片大地上曾经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再者，他也确实担不起篡权者的骂名。
他可太怕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家人和后代考虑......
土木堡战神拿了霍光和梁冀举例子。这俩人在历史上的结局可不太妙，都是风光一时，但身死后，就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果。
现在回想起曹操，刘烨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印象就是：奸贼，恶贼，逆贼！还有人妻爱好者。
被人骂几百几千年什么的，那种事不要啊！
按照土木堡战神的说法，惟有建立新朝才能改变当前的现状，所以目前该考虑的不是当不当的皇帝的问题，而是怎样当才能上承天意下顺民心。
若是直接领兵攻进北京，无论是准备夺权篡位还是走君主立宪，说的再好听，那不就是造反么。
一旦这么干了，就是万古不易的贼，会留下一辈子的污点。
即便是赵匡胤这等牛逼哄哄的人物，后世的人提起他，第一印象却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欺负孤儿寡母不讲究，而不是他终结了唐末乱世的丰功伟绩......
此外，他黄袍加身的行为也对后来宋王朝的继任者产生了深远影响。
君主对武臣深怀戒备，遂致文武失衡、强干弱枝，乃至酿成积弱之弊，成了‘铁血大宋’，可见得国方式直接关系王朝基因。
太祖篡位这种事儿，就连宋朝人都觉得不光彩。
据说宋仁宗时，有个武将凭借战功当上了枢密使，文官士大夫想要把他赶下台，仁宗就语重心长的说道：“他是忠臣。”
谁能想到呢，竟然有官员讽刺道：“太祖也是周世宗忠臣。”
要知道，五代十国的老传统就是‘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在赵匡胤搞政变以前，这事儿都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结果还是被喷了一千年......
其实赵匡胤还算是好的，毕竟文治武功都不差，但像是某个司马的，真就是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被骂啊......
而且司马家的皇帝都极为短命，两晋一百五十五年，却传了十五帝。
那司马懿且能活呢，肯定不是基因的问题。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沾点玄学。
所以如果自己为了推行新政，走了这条造反的路子，未来的继任者也要担心类似的情况发生。
难不成要为了名正言顺的当皇帝，真让玩家带着蒙古铁骑和伪装成八旗兵的玩家先把大明灭了？
那......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这么一来，以崇祯的脾气，估计还是会选择自挂东南枝。
到时候他再给自己那个便宜童养媳来一刀，到时候我老丈人没了，二媳妇儿还缺了条胳膊？
尽管刘烨对朱没什么感情，那就是一个小萝莉，但法理上二人已经结为夫妻，不认都不行。
要他灭明，首先心理上这关根本就过不了。那特么不是忘恩负义吗？人家给你封爵，还把女儿嫁给你了，赏赐从来没断过，又给你封妻荫子，结果你特么为了当皇帝，反手就给人家灭了？
而且土木堡战神还有一点没考虑到，京城若是被围困，崇祯肯定会让自己勤王啊，那到时候勤不勤？
勤了，到时候怎么下台？坐视朝廷被灭，那自己这名声不也烂了吗？
再者，把这个黑锅扔给蒙古人，有点不利于后续的民族团结啊......
这些问题摞在一起，想的刘烨头都大了。
刘烨气的扶额：“驴日的，早知道应该请个军师啥的帮自己参谋参谋......又是陕西，又是真定府和蒙古辽东的，搞好几线操作，我这脑子是真不够用了......”
刘烨不禁回想起离开时，崇祯说过的话。
或许他这次真的下定决心，要把新政推行下去了呢？
届时，他领着军队入京，就能够快速清理反对派，将新政一鼓作气的推行下去。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考虑君主立宪或者造反了......
正想着问题时，孙思明到他耳边低声道：“将军，太子来送行了......”
话音未落，但闻马蹄声脆，一个身着杏黄箭袖、披着玄色大氅的少年已纵马而至。
他在利落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刘烨当即躬身行礼：“殿下何须亲临？天寒风冽，若是受了寒，臣心难安。”
朱慈却已快步上前，伸手虚扶。
他仰起脸，呵出的白气氤氲了清秀的眉眼，语气诚恳：“先生为国远征，学生前来执鞭送别，本是分内之事。莫非先生觉得，我这学生不配来送老师？”
刘烨欣慰一笑。
这孩子，跟他那个破爹一点都不一样。
第354章 六边形战士朱慈
事实上，刘烨还有一个不想灭明的理由。
那个理由就是朱慈。
史书上对这个末代太子的形容是聪慧仁厚，刘烨觉得这个词儿用的确实没毛病。
刘烨自囚在京时，崇祯就希望刘烨能给太子当老师，隔三差五就把朱慈送过来。
反正刘烨自己也是要亲自教两个闺女读书的，就当是多收了一个徒弟，每天带着他们打打拳，练练武，然后讲讲书什么的。
最开始，刘烨是有点烦这个小孩的。
大概是生在帝王家的孩子都早熟，朱慈压根就不像个普通小孩，当时他也就小学三年级的岁数，却成熟的不像话，言谈举止间毫无孩童的天真烂漫，一点都不可爱。
然而，时日久了，人心毕竟是肉长的。看着这少年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地前来，安静聆听，认真习练，刘烨的心防渐渐消融，开始真正以师者之心相待。
刘烨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锻炼他的体魄，像什么马术和开弓，这些看似基础的武技，实则暗藏风险，动辄可能受伤。刘烨原以为这金枝玉叶难免娇气，未必能吃得了这苦头。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咬牙坚持了下来。
更令刘烨动容的是，他听闻周皇后见儿子归宫时身上常带青紫，心疼不已，曾婉劝其不必再去受苦。
朱慈的回答堪称完美：“筋骨之痛，比之国事之艰，又算得什么？”
这就很让人刮目相看了。
于是，刘烨又开始给他讲一些历史典故，算是上文科了。
逐渐的，刘烨发现朱慈这孩子还真是有点聪明过头了，在一些典故上，甚至能说出自己的独到见解。见其可教，刘烨便开始将新政和科学的理念，逐步剖析与他听。
理科这方面，刘烨也是个半吊子，只讲了一些比较基础的。
很长一段时间，崇祯和刘烨是几乎没有见过面的，太子每日往返于宫禁与侯府之间，将父皇的疑问带给刘烨，再将先生深思熟虑后的见解与对策带回宫中。
不过那时候刘烨不插手朝里的大事，崇祯问的是自己送他的那套新卡组怎么玩。
总而言之，朱慈对刘烨怀有近乎崇拜的敬仰。
昭武侯的赫赫军功与传奇经历，早已在他心中筑起高大的形象，再加之父皇对他赞不绝口，因此，他看待刘烨时总带着一层光环，觉得先生所言所为，无不是经世良言、金科玉律。
自然而然地，朱慈成了新政和科学最坚定、也是最重要的支持者。
在他心中，先生所描绘的那个革除积弊、富国强兵的蓝图，便是大明未来应有的模样，也是他身为储君理应努力的方向。
刘烨是个铁太子党。
这孩子他打小看就行。
刘烨认为，朱慈登基后，会是一个历史上极为罕见的六边形战士。
文治这方面，刘烨根本就不担心。
人品更是好的一塌糊涂。
经过两年多的严格教导，如今的朱慈早已非吴下阿蒙。不仅弓马娴熟，一身武艺，更将身子骨打熬得十分强健，等闲两个壮汉都近不得身。
这般文武双全的配置，放在历代帝王中应该也能排的上号，毕竟这又不是一个开国之君。
而这，还远未结束。
刘烨心中有着更长远的规划。待朱慈年纪再长几岁，便可以带着他亲身出征，在铁与火的历练中开阔眼界，在军中树立起无人能及的威望。
反正有玩家保护，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先生。”小朱慈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子，说道：“先生这次出征，有多少分胜算？”
“十成。”
朱慈疑惑的问道：“先生平日总教导学生，兵者国之大事，非同儿戏，步步皆需慎之又慎。如今整训兵马不过旬日，敌众我寡之势未改，先生何以......如此笃定？”
刘烨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你那个急性子的破爹让我赶紧出发？
这孩子可比他爹强。
“原因无他。”刘烨故作高深地拍了拍腰间的剑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臣是昭武侯。”
朱慈怔了怔，看着刘烨那看似狂妄却又透着难以言喻底气的神情，眼中的困惑渐渐化为一种崇拜。
刘烨心中暗道：要问为啥的话，因为那些贼寇就是我搞出来的，他们都听我的，我们这次出征就是郊游。
这话也总不可能说出来吧？
刘烨望了望开拔的部队，人群中旌旗招展。
他对朱慈道：“殿下，请回吧。且等臣凯旋归来。”
“嗯！”朱慈重重点头。
刘烨微微点头，而后大步迈开，准备翻身上马。
望着刘烨高大的背影，朱慈又跑了上来：“先生！父皇已答应推行新政了。待此战功成，我大明定能建立一个崇尚科学的崭新大明！”
刘烨望着少年殷切的目光，郑重答道：“储君有此弘愿，臣纵使肝脑涂地，亦要为我大明劈开这重重阴霾，得见青天！”
“先生！”朱慈仰起冻得通红的脸，眼中满是憧憬：“您上次说，运用科学之力，人亦可翱翔九天。这是真的吗？”
刘烨温言道：“此物名曰热气球，借热气升腾之力载人上天。就像孔明灯，不过更大，能载人。”
朱慈眼中闪烁着光芒：“人也可以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吗？”
“倒也不至于那般自在。”刘烨笑着摇头：“这热气球就好比空中马车，终究是交通工具。真正的翱翔，需要更精深的科学。殿下若想见识，待臣归来后，咱们先从热气球开始可好？”
刘烨说着，帮他整理了一下大氅，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臣相信，在未来，我们会通过科学的手段，研究出这正可以让人像鸟那般自由飞翔的工具。”
朱慈重重点头，望着刘烨翻身上马的背影，突然喊道：
“先生！等大明有了热气球，您要带学生第一个上天！”
刘烨在马上朗声大笑，扬鞭指向天空：“好！待他日晴空万里，臣必携殿下同游云霄！俯瞰我大明万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