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屎通畅大王冲上来踢了他一脚:“你搁这儿装什么高手呢,刚开战就又白给了?”
眼瞅着拐角处乌泱泱涌出一大片骑兵,拉屎通畅大王扭头便跑,扯着嗓子吼道:“老王!风紧扯呼!”
玩家们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游击策略发挥得淋漓尽致。同一时刻,营地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类似戏码,整个关宁军大营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精神科王主任和拉屎通畅大王二人临时组队,慌不择路的闯进一座营帐。
刚掀开帐帘,就看见Judy和洒家鲁智深正拿着火折子,专心致志地点燃帐内的毛毡和杂物,火苗已经欢快地蹿了起来。
俩人玩火玩的很爽,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常,等到精神科王主任走到身边时,两个纵火犯被吓了一跳。
Judy一慌神,把火折子掉进火堆里了:“你们干嘛来了,这儿点火呢,我们也撤了,赶紧出去吧。”
众人只能退回帐外,结果一出门就发现一大队关宁军步卒,正挺着长枪和三眼铳从三面围了上来。
“回去!”精神科王主任头皮发麻,拉着伙计们又钻回了已经开始冒浓烟的帐篷里。
“点儿也太背了!”精神科王主任被烟呛得直流眼泪,着急的大喊:“老朱!你们其他人呢?赶紧过来救场啊!”
Judy也傻眼了:“都嗝屁了......援军也别想了,他们在外面干起来了,估计进不来。沃日,早知道先不烧帐篷了。”
“啊!你大爷的,那我这两把手铳保不住了啊!”
“你活该,咱们进来本来就是当炮灰的,谁让你带着这么贵的玩意儿出来瑟了。”
“......”
二人谈话时,外面猛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豆声,无数弹丸穿过帐篷,四个玩家瞬间被撂倒三个。
精神科王主任感觉自己完犊子了,他被彻底困在了这顶燃烧的帐篷里。
此时,帐外,吴三桂一把推开身前举盾的亲兵,双目赤红地盯着那顶浓烟滚滚的帐篷,气得几乎要将牙咬碎。
“一群废物!”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尖直指那顶帐篷:“冲进去!给本将抓个活的出来!”
今夜这仗有点邪门。
夜袭并不是一种很特殊的战术,他吴三桂自随父辈镇守辽东以来,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这么混乱的夜袭,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们甚至混乱到彼此之间像是没有联系手段一样,极为分散,似乎都在各自为战。
他们有时七八人聚在一处放火呐喊,见人来便散开,有时候只有三两个,更多时候,干脆就是单枪匹马。
数万人的大军,军营占地广阔,帐篷、粮垛、车马、杂物,处处皆可藏身,一个人实在是不好找。
若来的是成建制的队伍,旗帜所指,鼓号相闻,反倒容易应对。
吴三桂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有一顶帐篷着火。
他实在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他们敢这样子打仗。
难道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吗......
吴三桂已经观察战况很久了,这么长时间,他没发现这些‘白巾军’有什么互相联络的手段,也没有撤退的迹象,就好像只是在单纯的搞破坏,一直搞到死为止。
夜袭九死一生。敢于夜袭敌军大本营的军士,想来也是精锐,那刘烨竟然如此不爱惜士卒吗?
吴三桂实在是太好奇了,那刘烨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说服他们这样打仗?
得抓个回去问问。
一个关宁军士卒刚冲进燃烧的帐篷,准备抓人,下一刻便惨叫着倒飞出来,重重摔在泥地上。
火光窜动的帐门处,就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汉子撩开燃烧的门帘,大步踏出。
他双手各执一柄腰刀,摆开了战斗的架势。
跃动的火焰在他染着烟灰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退意,只有灼热的战意。
吴三桂眼角一跳,心底暗赞:“好一条铁打的硬汉!”
但赞叹归赞叹,见到他的第一眼,吴三桂便明白,此人极度危险,必会死战到底。
吴三桂扫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却又被那汉子气势所慑的士卒,瞬间有了决断。
他也不想拿自己部下的性命冒险,一颗铅弹就解决的事儿,不必弄的太复杂。
他不再犹豫,抬手从身旁亲兵手中接过一杆已装填完毕的鸟铳。
铳口抬起,三点一线,准星牢牢锁定了那道挺立火前的身影。
“卧槽,别用枪啊!这也太玩赖了吧,有种上来和我单挑啊!”
闻言,吴三桂竟真的将鸟铳稍稍放下,用下巴朝他一指:“此乃鸟铳,非枪。说,尔乃何人?从实招来,或可饶你不死。”
那汉子喊道:“你又是什么玩楞!”
还没等吴三桂说话,旁边一个亲兵便怒斥道:“呔!放肆!此乃堂堂关宁军总兵官吴大帅!岂容你这厮无礼!”
“吴三桂?”
那汉子愣了一瞬,紧接着,猛地从后腰一抹,竟掏出一把短小精悍、明显与鸟铳不同的铳!
那乌黑的铳口,在跳跃的火光下,精准无比地指向了吴三桂的胸口。
“砰!!!”
第376章 纸壳定装弹
半个时辰后,吴三桂来到了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前。
他在帐外轻呼了一声:“洪公。”
“长伯,进来吧。”洪承畴沉稳的声音传出。
吴三桂掀帘而入,帐内灯火下,洪承畴正俯身审视案上的舆图。
他抬头看向吴三桂,目光敏锐地落在他胸前的护心镜,那里凹进去一个浅坑,周遭还残留着灼烧发黑的痕迹。
“长伯,”洪承畴放下手中的文件,“这是......”
吴三桂低头瞥了眼护心镜,摆手道:“无妨,碰见一个不要命的硬茬,不过铳子被挡了,未曾受伤。”
说着,他从身后解下一个粗布包袱,置于案上展开,露出里面的两把短铳。
“洪公,这是卑职在那些白巾军手里缴获的铳,您过目。”
洪承畴取过一柄,掂量了一下份量。
他先是细看铳管接缝,又反复检视击发机关,指尖在某个精巧的物件上停顿良久。
忽然,他抬眼看向吴三桂:“这短铳没有火绳?”
吴三桂点头道:“洪公,依卑职来看,这便是那刘烨能百战不殆的关窍所在了。”
洪承畴虽以文臣立身,却久经沙场、深谙兵事,其韬略实非寻常武将可比。
他只凝神细看了片刻,瞳孔便微微收缩。
这不是毕懋康造的自生火铳么,莫非,刘烨的部队已经大规模的装备了这种火铳?
虽然自生火铳和鸟铳的威力,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可战场决胜,往往就在那电光石火的须臾之间。
省去点燃、维护火绳的繁琐步骤,射手便能更专注地瞄准、更快地续接下一次击发。
于个人是效率增益,置于万军阵前,便是足以颠覆战场节奏的恐怖力量。
不待洪承畴深想,吴三桂又从怀中取出几枚细长物事,小心置于案上。
“洪公再看此物。”吴三桂道:“此乃从一白巾军头目尸身上搜得。其军士临阵,只需齿啮破纸,将火药倒入铳膛,再填入铅丸与纸壳夯实,便可施放。如此,计量恒准,装填神速。”
吴三桂已经试过了这种纸壳定装弹,深切的知道这是个多么天才的想法,他伸手比划:“省去了称药、装药、填弹,三道工序。卑职粗粗算过,同等时辰,其发弹之速,至少三倍于我军精锐铳手。”
“难怪......”洪承畴缓缓靠向椅背,心中震撼,“难怪他能以新练之军连战连捷,难怪他敢以寡击众......这已非奇技淫巧,此乃,革鼎兵家千年之法。”
吴三桂抱拳道:“洪公明鉴。此等纸壳弹制造简便,原料易得,若能量产装配,足以令我军铳手效能倍增。卑职以为,当立即......”
“长伯。”洪承畴抬手截住话头,指尖在辽东舆图上重重一叩,“此事交由你全权督办。然眼下有更要紧的!你可曾想过,刘烨今夜为何行此险招?”
吴三桂一怔:“洪公是指,这支袭营的死士?”
“正是。”洪承畴起身踱至帐前,“区区数百人,纵有火器之利,悍不畏死之心,袭我大营不过是以卵击石。刘烨用兵向来诡谲,岂会行此徒耗精锐的莽撞之举?”
他猛地转身,袍袖带起疾风:“此乃疑兵!意在牵引我军视线,拖延时辰。你算算,若白巾军轻骑今夜出永平,绕过抚宁,走山间小道急行军,一日后,便可兵临山海关城下!”
洪承畴拾起案上那枚纸壳弹,在指尖缓缓转动。
“这东西制造如此简便,刘烨必已大规模列装白巾军中。届时关前铳弹如雨,守军却仍在慢吞吞装填......长伯,你我要防的,不是今夜这百余人的死士。是那支可能已杀向山海关的、全员配发纸壳弹的铳骑大军!”
......
关宁军回撤,洪承畴果然是老奸巨猾。
刘烨的小心思被识破了,但他并不恼。
多大点事。
刘烨立马将任务下达给突袭山海关的两支玩家军团,要求他们原地阻击关宁大军。
只要他们把关宁军拖住,后面跟过来的玩家,就能和那两支玩家军团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完成对关宁军的围歼。
前面有玩家组成的钢铁防线,后面还有玩家骑兵追着他们屁股撵,洪承畴这一手,可以说把自己逼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尽管玩家军团中已不乏手榴弹、迫击炮甚至少数栓动步枪这类超越时代的利器,但这些依靠手工打造的装备产量极低,故障率也高,是无法重复消耗的珍贵底牌,平日绝少动用。
而且玩家都是很抠门的,有些玩家即便手里有火铳,也会为了省子弹,用马刀和大枪解决战斗。
因此,单从装备层面看,双方军队并未形成代差般的碾压。
真正让两支军队拉开战斗力的,是玩家悍不畏死的战斗力,以及光速获得消息的能力。
刘烨作为统帅,能如臂使指地调动每一支队伍,对百里之外的战场态势了如指掌。这种指挥效率,是洪承畴依靠塘马哨探的传统体系永远无法企及的。
也正因如此,刘烨很早就不把重心放在军事装备的革新上了,一来是够用,二来是为了省钱。
虽然辛县这个半工业化城市给刘烨带来了不小的创收,但队伍一天比一天壮大,花的钱也一天比一天多,自然是要小小的节流一下。
栓动步枪很厉害,火炮的革新能够改变战争的状态,这点刘烨自然是知道的,但没有必要。
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当你的对手是原始人时,你并不需要搞出核弹来,拿出弓箭就已经是降维打击。
在明末这个环境下,纸壳定装弹和开花弹就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单纯的依赖手搓,也实在是很难大规模列装部队。别的不提,栓动步枪是发明出来了,但子弹却打不起,很明显是科技点点歪了。
不过子弹确实不容易造,哪怕放到二战时期,那也有一大堆国家没办法自己造子弹呢。
真有那么多钱,还不如投入到工业基础上,反正玩家们用石头和棍子也能打赢,又何必浪费这个钱。
第377章 血战山海关
崇祯十五年五月八日。
时值初夏,原野上的风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刘烨与白巾军部各将领站在望楼上看去。
地平线上,一道黑潮正缓缓漫过枯黄与青绿交织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