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第四天灾千里行 第266节

第469章 渡江大演

  距离刘烨正式登基、改元定鼎的日子愈来愈近,南方也开始变得不安分了起来。

  这段时日,虽然刘烨从未对南方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看似手段温和,但该给的压力其实一点都没少。

  继九大军镇后,刘烨又额外扩充了三大常备军镇,在经过训练和列装新式火器后,以换防和演习为名,持续向长江北岸及湖广北境集结。

  截至目前,南北对峙线已经云集超过十万虎狼之师。

  主帅孙思明虽然不是什么百战名将,但他的最大优点是稳,稳的像个防御塔。

  他就是属于那种‘我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愿意犯错’的类型。

  在刘烨看来,这个位置也不需要什么名将,只要遵循着自己的命令,尽量减少已方伤亡就好了。孙思明可能打仗一般,但却是担任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

  他严格遵循着【持续高压,有限接触】的八字方针,每日督率大军操演,炮声隆隆,隔江可闻。

  孙思明很谨慎,严令各部不得开第一铳。

  但双方的夜不收、哨探在模糊地带屡有磨擦,还是爆发了数次小规模流血冲突。

  有时是因为越界侦察,有时是为了争夺一处视野良好的高地,有时是狭路相逢的口角升级,还有的干脆就是紧张情绪下的擦枪走火。

  冲突虽未扩大成战役,但刀光血影已然见红,双方各有死伤,双方战死者的尸体也在交涉后被各自收回。

  每一次火星溅起,都可能引发燎原大火,导致全面内战。

  能将火势死死按在冲突的级别,除了孙思明等前线将领极力避免事态扩大外,更依赖于两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暗处的博弈与疏通。

  刘烨对南方采取的策略,其实和多尔衮在倭岛采取的策略大差不差,都是拉一批打一批,分化瓦解,孤立核心,最终不战或小战而屈人之兵。

  留在南方的玩家虽然没有战事可以打,但也算是过了一把谍战的瘾。

  他们当间谍的难度可太低了,毕竟死了也能把情报带回来,传递消息只需要发个信息。

  再加上他们对于历史的熟悉程度,能够轻易判断谁是好官,谁是软骨头,很容易就能找到拉拢对象。

  此时,已经陆续有南方将领、地方大员暗中递上效顺书,虽未公开易帜,但已为将来铺垫了道路,一旦刘烨登基,这些人将会成为刘烨的坚定支持者。

  随着刘烨登基日近,南方各派势力的焦虑感与日俱增。主战派声音抬头,认为北方虚张声势,应趁其登基前后立足未稳,主动出击。

  刘烨并不怕打仗,他只是不想内耗。

  但,如果和平需要用足够的威慑,甚至一场惨烈的战争来争取,他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刘烨当即下达军令,命身处南北对峙最前线的孙思明展开大规模渡江登陆演习。

  孙思明接到命令时,正在与帐中几位参谋推演沙盘。

  这几位参谋,是刘烨刻意调来辅佐他的李自成,李岩,红娘子等人。

  刘烨虽然放心孙思明,但毕竟孙思明还是没有带领大军团作战的经验,让昔日搅动天下的闯王团队来给他打下手,自然会更加稳妥一些。

  孙思明展开密信,随后将密令传阅诸人。

  “大将军有令,于三日之后,举行全军规模之渡江登陆大演。”

  李自成看着沙盘上代表北军的小旗,又望了望代表南军的小旗,咧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这一天终于来了。

  乱世啊,终于要被终结了。

  李岩则是捻着胡须,语气中充满担忧:“孙大帅,此令看似演习,实则难办。十万大军动若雷霆,需防对岸误判,亦需防我军中有人杀得性起,假戏真做......”

  孙思明沉吟道:“本帅自然省得,然大将军要的就是这等效果,让对面看清楚,这道江,我们想过去,就能过去!”

  李自成激动的一拍沙盘:“是了,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打他们,不是因为咱们打不过,而是不想打!”

  ......

  三日后,渡江大演如期举行,北军气势如虹。

  随着三声号炮的响声,数以千计的大小船只,从早已疏通的港汊、芦苇荡中蜂拥而出,铺满了江面。

  船上士卒盔甲鲜明,刀枪并举,呐喊声与擂鼓声汇成一片恐怖的声浪,直扑南岸。

  北军经常演习,南军守军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因此听到炮声的时候,有些士卒甚至还骂了一句,然后捂着耳朵继续睡。

  然而,这次是完全按照实战标准展开的强行渡江作业,先锋快船满载着先登精锐,后续艨艟战舰上,工兵与突击队已然就位,更远处,大型渡船上甚至可以看到驮马和轻型火炮的影子。

  北军渡江速度极快,负责这一段江防的南军守将,正在营中用早饭,闻报后冲到江边望台时,只见得满江皆是北军船影,前锋已抵近中流。

  晨雾与硝烟混杂,更显得影影绰绰,杀气冲天。

  那守将脸色煞白:“不好了,北军总攻了......”

  仓促集结的南军士兵看着江面上黑压压的船队,以及近乎遮天蔽日的【】字大旗,双腿抖如筛糠。

  不是,这怎么还真打过来了呢?

  守将几乎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投降了,其实他早就被靖安司发展成眼线了,如今这一幕,也是孙思明早就和他商量好的。

  当孙思明乘坐的指挥舰靠岸时,看到的是一地丢弃的兵器,和垂头丧气跪在滩头的南军官兵。

  北军先锋部队兵不血刃,轻松控制了周边数里的江防阵地,兵锋直指南京。

  南京小朝廷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在极度焦虑中,南京兵部仓促下令,紧急调动周边可供调集的兵马,全部缩回南京城内外,试图依托坚城进行最后防御,死守南京城。

  但紧接着,孙思明便发出声明,说明北军只是在演习渡江作战。

  南京的官老爷们看到这份声明,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一口气冲到别人家门口,占了人家的地盘,然后还给人家包围起来了,最后轻飘飘一句演习就完了?

  可骂归骂,气归气,他们还真不敢以此为由兴兵报复。

  北军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第470章 南京被困

  刘烨看着前线玩家们实时发回来的战报,姑且还算满意。

  虽然并未真正实战,但新式部队的战斗力已然初见成效,想必没有玩家们的帮忙,自己的军队也能完成统一南方的任务。

  距离登基的日子只剩六天了。

  刘烨立刻给孙思明下了军令,要他将此等实战演习常态化,最好是没事儿就带着兵去南京一圈,让他们习惯一下,省得到时候不习惯。

  南京......

  这座古城承载了太多汉家文明的气韵与繁华,若非万不得已,刘烨绝不希望战火燃及它的城墙与街巷。能和平解决,保全这座古都的完整,无论是从政治象征、经济价值还是文化情感上,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刘烨看向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的巨型沙盘。

  南方的沙盘上,代表已明确效忠或秘密投诚的地区,密密麻麻地插着赤红色的小旗。

  这是他这一年多来,军事威慑、政治分化、利益收买、间谍渗透多管齐下的成果,每一面小旗背后,都是玩家们的一整套任务链。

  其中,较为显眼是四川,那里是张献忠的地盘。

  张献忠入川后,扩张的速度极快,所到之处百姓膳食壶浆,他的手段,几乎和当年的李自成如出一辙,而他的麾下,也多出了一群思维跳跃的能征善战之辈。

  他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四川,等到刘烨登基那日,他便会摇身一变,成为大汉王朝的平川侯,完美复刻李自成的经历。

  唯一可惜的是,刘烨登基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他恐怕在登基大典之时,还交不出一个完全干净的四川。

  刘烨粗略一算,到了黄袍加身那日,新朝可控的疆域,加上张献忠即将献上的四川,再有江南暗中投诚的府县......半个南方,将以一种或明或暗的方式,归入新朝的版图。

  届时,南北纸面上的力量对比将不再是势均力敌,而是呈现压倒性的差距。

  墙倒了,骑墙观望的,也就是时候下来选一边站了。

  至于那些到了那时,仍妄想割据自保、负隅顽抗的,那就得看他脖子和八字够不够硬。

  ......

  南京城,暴雨如注。

  渡江大演过后,南京成了南北对峙的最前沿,战争阴云笼罩在南京城上方,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雷鸣不断,电闪交加,南京留守官员们聚在厅堂里争得面红耳赤。

  “不能再等了!彼辈假借演习之名,行蚕食之实!今日占我一墩,明日岂不能占我一城?当趁其立足未稳,江水暴涨、舟船不便之际,集结精锐,水陆并进,将其彻底消灭!”

  “糊涂,北军火器犀利,阵型严整,岂是你说击退便能击退的?此刻江水泛滥,我军调动尚且困难,如何出击?依我看,当深沟高垒,加固城防,凭南京坚城消耗其锐气。速派使者,联络四方忠义,共图勤王!”

  “勤王,勤哪个王?谁会愿意救南京?这天下,还有谁敢惹那刘烨?”

  争吵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主战者怒斥主守者懦弱误国,主守者痛骂主战者葬送基业,中间派则惶惶不可终日,拿不出任何主意。

  此时的南京,并没有宗室的存在,大事往往由主要文武官员商议决定,投票表决的情形也不少见,倒有几分议会的样子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史可法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紧锁。

  当初,他力主必须拥立一位朱明宗室,以延续大明正统。他坚信忠君死节,是士大夫不可逾越的底线。

  然而,这一年多来,他每天都会看一份从各种渠道艰难传来的幕府日报。

  那上面少有圣贤之言、祥瑞吉兆,更多的是北地各州县兴修的水利、增产的田亩、新开的矿场、设立的学堂,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新型技术......总的来说都是务实之言。

  史可法不确定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刘烨为了蛊惑人心而弄虚作假。

  可有些东西做不得假,北方确实没有再爆发大规模流民起义,漕运断断续续却始终未绝,偶尔北来的商贾带来的消息,也侧面印证了北方民生在恢复。

  如果......如果那些报道十成中只有五成是真,那这个新朝,似乎也远比崇祯末年那个贪腐横行、天灾人祸不断、令他绝望的大明要好得多。

  这甚至让他的道心有些破碎。

  他忠的君到底是谁?他守护的大明,难道是眼前这个争吵不休、风雨飘摇的南京留守班子吗?

  可他仍然无法忍受背叛大明这种事情,他史可法的名节,比性命更重要......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湿透的官员冲进议事厅。

  “各位大人,你们别吵了!前山凹段江堤,因连日暴雨......半、半个时辰前,突然溃决!口子还在不断扩大!洪水已倒灌入内河,秣陵、淳化一带,怕、怕是已一片汪洋!”

  “什么!?”史可法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必须立刻组织救援!开仓放粮,安置灾民,刻不容缓!”

  然而,他的提议立刻遭到了强烈的质疑。

  “史公!此时怎可分散力量?”一名官员急道,“北军虎视眈眈!若我大军、民夫皆忙于救灾,城防空虚,孙思明、李自成之辈趁虚而入,如何是好?南京若失,我大明基业毁于一旦!”

  “是啊,救灾需钱粮,需人手!如今库帑空虚,粮秣本就不多,还要备战!哪有余力去管那些灾民?”

  “当务之急是守城!守住南京,才能谈其他!那些灾民......唉,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或可令其往他处疏散......”

  “荒谬!”史可法气得胡须发颤,“江堤若不保,洪水淹了京畿之地,还守什么城?百姓皆是朝廷子民,又岂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们淹死、饿死,我等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谈何忠义?”

  “史公!此一时彼一时也!北逆才是心腹大患!若为救灾而丢城,你我皆成千古罪人!”

  过了一会儿,见史可法不说话,官老爷们又坐了回去,继续商讨如何对付‘北逆’。

  史可法看着他们的争吵与推诿,只觉得一阵耳鸣。

  这是我要守护的大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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