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的昏君啊!
不行啊,这天下怎么能交到这种昏君手里?
我要光复咱祖宗的江山!
正当他准备掀开盖子,瞧瞧里面都有什么东西时,一声断喝猛地从他身后炸响:“嘿!那谁!别翻垃圾桶啊!”
朱由崧吓得浑身一激灵,手猛地缩回,踉跄着连退几步,险些被平整的人行道边沿绊倒。
他惊恐地扭头,只见一个穿着黑灰色短打制服的年轻人,正骑着一个只有两个轮子、造型奇特的铁架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自己冲来!
那铁架子跑得飞快,轮子转动发出嗖嗖的风声,却不见牛马牵引!
朱由崧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指着他:“你是人是鬼?”
那年轻人翻了个白眼,大清早的,真特娘的晦气。
他一个利落的刹车,单脚点地,把自行车停在朱由崧面前,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你爹!”
随后,他狐疑的看向衣衫褴褛的朱由崧,掏出一个小本本和铅笔:“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儿鬼鬼祟祟转悠什么?”
“我?”朱由崧指了指自己,被问的一愣,随即一股属于上位者被冒犯的怒火噌地蹿了上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虽然心虚腿软,却色厉内荏地呛了回去:“关你何事?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质问于我?”
年轻人嗤笑一声,随后转过身,露出了制服后背上绣着的【靖安】两个白色大字,说道:“看清楚了?靖安司办事!问你什么,答什么便是。我看你这人形迹可疑,衣衫不整,又在这敏感区域窥探公物......该不会是南边派来的奸细吧?”
朱由崧看到靖安两字,恐怖的回忆涌上心头,当场腿一软。
那年轻人见他支支吾吾,越来越感到奇怪,语气也严厉起来:“喂!问你话呢!姓名!籍贯!在此作甚!你的身份证,快拿出来查验!莫要自误!”
“什么身份证?”
“还跟我装傻充愣?你小子果然是南方来的奸细吧!”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急匆匆传来:“等等!”
朱由崧心头猛地一沉,暗道坏了!
只见之前那个送他出狱的靖安司干员,正从街角快步跑来。朱由崧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果然反悔了,这是要抓我回去灭口!
他想要逃跑,可是看到那个年轻人屁股底下坐着的‘法器’,又感觉自己跑不过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个靖安司狱警已经走了上来。
他挠了挠脑袋,塞给朱由崧一张小卡片:“瞧我这记性,忙晕头了,忘给你发身份证了!”
骑在自行车上的年轻干员问道:“同志,怎么回事?”
说着,他掏出一面令牌:“我是陵川路靖安司第一大队的巡逻员。我刚才看他在垃圾箱旁边摸来摸去,形迹可疑,还以为抓到个南方混进来的探子呢。这是怎么回事?”
“噢!”那靖安司狱警锤了锤掌心:“刚放出来的。估计里头待久了,没见过这新式的垃圾桶,有点好奇吧。没事,身份没问题,备案可查,在里面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了。”
“他的名字?”
朱由崧心里一紧,坏了,他们要是知道我是谁,还能让我好过吗?
没想到那靖安司干员直截了当地说道:“朱由崧,哦,就是那个......伪帝。”
“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真碰上条大鱼呢!行吧行吧......老朱是吧?”
听到这里,朱由崧忍不住插嘴道:“等等,你们都不惊讶的吗?我以前可是皇帝,是天子啊!”
那年轻干员摆了摆手道:“放心,没人认你的。既然你出狱了,那就好好做人吧......老朱。”
朱由崧有点懵,虽然生命安全得到保障了,但怎么听到这话他感觉这么不是滋味呢?
第477章 老朱,你现在是大汉的公民了
“再快点,再蹬快点啊!”
此时,朱由崧正抱着那个巡逻员小哥的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脸上泛起一种孩童般的新奇与兴奋。
前面蹬车的小哥已经有些气喘,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哥,我这驮着一个人呢!站起来蹬也就这速度了,再快链条都要蹬出火星子了!”
朱由崧体会了什么叫飞一样的感觉。
当然了,自行车肯定是没有骑马快,但朱由崧之前的那个体重去骑马,对于人和马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这种由自己驱动、迎风而行的自在感,实在新鲜有趣。
“这个叫自行车的木牛流马......真是个好东西啊!”
“那是自然,这可是大将军......啊呸,瞧我这嘴,是当今陛下亲自参与琢磨、让工业部匠人改良出来的东西,能不好么?听说最早是给军中斥候和驿卒用的,又快又省马料,还有越野版本,后来才慢慢在衙门和民间用开。”
朱由崧满脸的奇怪,刘烨那厮不是个武夫么,不想着打仗,怎么净搞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回想起靖难那日,他被刘烨从龙椅上狠狠扔下去的情景,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自行车轻快地驶出了天牢所在的相对僻静区域,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朱由崧指着一个聚集着人群的地方,颇有些困惑的问道:“小哥,他们在那边干什么呢?”
“哦,他们在等公交车。”
“公交车?”
小哥刹停自行车,指着一个站牌说道:“只要花些钱买票,就能乘车去这些地方了。”
朱由崧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票价三文,经停,西市口、鼓楼大街、宣武门......”
朱由崧也不是傻子,好像有点理解了。
简而言之,刘烨修了这平整奇怪的路,造了一种巨大的车,然后让百姓花钱来坐这车去往各处。
昏君啊!
这不就是变着法子搜刮民脂民膏么?
他正暗自腹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只见一辆体型巨大,方头方脑的铁盒子,正沿着道路中间划出的白线,平稳地朝这边驶来。
这车有许多个轮子,前面有一块用琉璃打造的窗户,侧面还有好几扇,车头上方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戊线,乙号】。
车速虽然不快,朱由崧却是心里一惊:“小……小哥!这……这‘公交车’如此巨大,莫非也不用马拉?里头是不是也藏着许多人,像你那样,齐齐蹬着脚蹬子驱动它前行?”
小哥愣了一瞬,这场景......怎么听着像监狱里的犯人集体踩缝纫机?
小哥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不用!老朱你想哪儿去了!这公交车,不用像自行车那样人力踩蹬。它肚子里有发动机,是烧……呃,是用燃料的,就像……就像一匹不吃草的铁马......”
朱由崧瞪大了眼睛:“啥东西?这铁家伙……自己就能动起来?不吃草,那吃什么?”
小哥被问住了,挠了挠头,他一个巡逻队员,哪里懂得那么深奥的工巧之术:“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是工业部那些大匠和学士们琢磨出来的利害东西,听说是什么从矿石里炼出来的……‘油’?反正很方便就是了。”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说,“这公交车还不算最厉害的呢,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城外铁路那边瞧瞧火车,那家伙,一长串房子似的车厢,用更厉害的火车头拉着跑,那才叫快!”
谈话间,公交车准确地停在画着黄色方框的位置前,发出一阵放气声,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位臂戴袖章、手持小旗的工作人员率先跳下车,熟练地站在车门旁,维持秩序。
等待的人群并未拥挤,而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地从前门上车。
他们并没有花钱,而是给那个工作人员出示了一张印着字画的硬纸片,便上车了。
而与此同时,后门又下来了一群乘客。
朱由崧瞬间觉得自行车不香了,眨着大眼睛看了看小哥:“我能坐吗?”
“你没钱。”
“......借我点。”
“......急什么,以后你会有机会坐的。等你找着活儿干,在单位里安顿下来,单位自然会给你发‘月卡’,那时候你天天坐都行,钱都不用掏。”
朱由崧犹豫了一下:“我也要......干活儿?”
“你这不废话么?”小哥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想着像以前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继续当你的逍遥王爷?醒醒吧,老朱,现在是大汉朝了!陛下能留你一命,没把你和那些死硬分子一块儿处置,已经是天大的仁义,你还想躺着白吃白喝?”
朱由崧叹了口气:“那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轻松体面的活儿?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个皇帝......”
“还皇帝呢,陛下靖难刚成功那会儿就已经说了,不承认弘光伪朝,我们现在用的还是崇祯爷的年号呢,陛下说了,等明年万象更新,再行改元。”
“可是......我也不会做什么啊。”朱由崧快无奈了,他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那没关系,可以学嘛,我王离刚和陛下打进京那会儿,也没当过巡逻员不是?不也是跟着教官一点点练出来的?”
“你是白巾军?”朱由崧语气瞬间怂了。
“现在没什么白巾军了,都是为了陛下和人民做事,而你,我的老朱,你现在是大汉王朝的普通公民。”
说着,王离拍了拍自行车的后车座,开口道:“行了,老朱,别杵这儿发愣了。上车,我带你去别处转转,开开眼。你这刚出来,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下馆子,海上漂!让你也尝尝咱京里现在时兴的吃食!”
朱由崧犹豫了一下,抱紧他的腰坐在后座。
......
紫禁城,武英殿侧殿。
刘烨听完韩立的汇报,轻轻点头。
“继续看着他。”刘烨放下茶盏,“衣食住行,接触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事无巨细,都要掌握。防止那些不甘心的遗老遗少,或是别有用心的家伙凑上去。不过,也别看得太死,给他点正常活动的空间。”
“微臣明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韩立垂首道。
“给他一个公家的饭碗吧。朕不养闲人,大汉也不养前朝的蛀虫。找个合适的、不太起眼但又需要点儿责任心的位置。”
刘烨对朱由崧当然没有那么放心,不杀朱由崧,刘烨只是为了把他塑造成溥仪一样的角色,从根本上动摇复明派的法理依据。
甚至,刘烨还打算让朱由崧当个小官。
如果他真有能力,往上升一升也不是不行。
前朝皇帝在新朝当官,给人民当公仆,怕是没什么比这个更讽刺了。
朱由崧从踏出天牢的那一刻起,他所遇到的热心巡逻员王离,再到他将要经历的求职、工作、生活,甚至是婚姻。这一切,都在靖安司设计好的剧本之内。
而除了他朱由崧以外,其他人都拿着剧本。
第478章 打造工业强国
几乎在刘烨登基的同一时间,南方诸多州县便举起了【】字旗。
檄文与告示雪片般飞出,痛陈前明腐朽,讴歌新朝天命,地方官吏与士绅纷纷表示顺应天意民心,争先恐后地投入大汉王朝的怀抱。
长江以南,大片区域传檄而定,几乎未动刀兵,便改换了门庭。
孙思明的平南军,仍然保持极度克制,没有对南京小朝廷发动全面战争。
随着南北之间的信息茧房被打破,越来越多的南方市民了解到北方的先进,产生了向往之情,南北一统已经是大势所趋。
南京方面,早已陷入了激烈的内斗中,刘烨适当的给他们增加了些压力,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军事政变后,史可法率一批较为务实的官员归降新朝,南京和平解放。
虽然浪费了不少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一年了,但兵不血刃拿下这座具有巨大象征意义的旧都,其政治意义远胜军事斩获。消息传回北京,朝野自然是一片称颂,认为这是天命所归的明证。
半月后,刘烨带着百官前往南京,祭告明太祖朱元璋的孝陵。
一路上,刘烨微服私访,查吏治,访民情。一批劣迹斑斑的豪强与贪官被揪出,其中几个情节尤为恶劣、民愤极大的,被他特意下令押回南京城公开处置。
在朱元璋当年坐镇的南京皇宫前,刘烨下令对这几个典型施行了剥皮实草之刑,算是致敬了一波洪武大帝。
而对于一些迟迟不肯归降,仍然做着割据一方美梦的顽固派,刘烨的耐心也终于到了极限,下定决心要以武促统。
左良玉一直反复横跳,刘烨就拿他第一个开刀。
刘烨的征南军又迎来两员新的大将,一个叫张献忠,一个叫李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