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大惊。
“公子,你说孙权小儿想要对你不利?”
诸葛诞缓缓点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若我猜的不错的话,他现在还没动手的原因,恐怕和精盐一事有关。”
说到这,诸葛诞倒是有些庆幸。
幸亏他还没直接把制盐之法交给刘琦。
不过现在也是大祸临头,怎么规避才是他目前最需要做的。
他转身走向屋内,魏延和文聘紧随其后。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公子,是否要强行突围?”
魏延手按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末将愿拼死护公子杀出建业!”
文聘虽未说话,但紧握的拳头也表明了他的决心。
诸葛诞却摇了摇头:“不可。建业是孙权的老巢,城防森严,我们人生地不熟,强行突围,十死无生。”
他走到案前,上面铺着一张他凭借记忆和零星信息绘制的简陋建业地图。
“我们不能莽撞,这里是他的大本营,所以我们必须要借势,需要让孙权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手,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顾家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盟友,但未必会为了我与孙权彻底撕破脸,只能作为奇兵,不可全然依赖。”
“他不是把儿子都准备交给公子了吗?”魏延好奇道。
诸葛诞指了指自己,无奈的开口道:“那也得建立在我活着的基础上啊!”
“人都没了,还追随个屁!”
“所以我们还是得靠自己!”
文聘有些疑惑,既然不能杀出去,也不能靠顾家,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家军师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够解这个困局。
孙权狗急跳墙,已经抛弃了所有。
精盐、联盟,甚至是对外的名声都可以不要,就是要致诸葛诞于死地。
在这种情况下,换位思考,文聘是没辙了。
诸葛诞仔细盯着地图,规划着离开江东的途径。
良久,他心中已有了定计。
两人见诸葛诞停笔,也不由得凑了上去,开口问道:
“公子这是已有了脱身之法?”
就连文聘都充满了好奇。
诸葛诞笑道:“想要破局也不难,有一个人,我们必须要利用起来!”
“这人肯定能让孙权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公子指的是谁?”
“吴国太!”
魏延、文聘:“!”
见两人迷惑,诸葛诞笑着开口道:“文长、仲业,你们别忘记了,我们之前说来江东,是以什么借口来的!”
“祝寿!”两人异口同声。
“没错!”诸葛诞点头,开口道:“既如此,那便借着这个理由,让孙权不敢擅专!”
第114章 火起建业
......
诸葛诞随后详细解释了他的谋划。
“吴国太信佛,我们便对外声称,为贺太夫人千秋,特从荆州携来大乘、小乘佛教经典若干,皆是中土未曾流传之珍本,欲献于太夫人祈福。”
诸葛诞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此乃文化重礼,更是投其所好。吴国太笃信佛教,听到这个消息必定心生欢喜。”
“也就是说,在吴国太寿宴之前,我们都是安全的!”
诸葛诞这话一出,两人顿时明白了自家公子的用意。
这招,确实高啊!
吴国太乃孙权亲母,在这个忠孝的世界里,孙权还真就不能不管吴国太的脸色。
然而似乎想到了什么,魏延却皱眉道:“公子,此计虽妙,可我等如今被禁足于此,消息如何传出?又如何将经书献上?”
诸葛诞微微一笑。
“何需我们亲自去传?”
“我自有办法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公子指的是……”
“你说,要是这里走水,会发生什么?”
诸葛诞笑道:“文长、仲业,你们且去寻些引火之物,届时我要在这放上一把大火!”
只待火起,孙权便不可能不管。
毕竟这个小院靠近城主府,眼下天干物燥,一旦走水,若是放任发展的话,很容易便容易火烧建业。
城主府则首当其冲。
孙权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
就在魏延和文聘紧锣密鼓准备引火之物时,诸葛诞也没闲着,一直在整理着经书。
好在他的记忆力很好,虽说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浏览了几遍后,也能背个七七八八。
两日后。
就在诸葛诞尚且还在默记着经文之时。
他敏锐地发现,门口看守他的侍卫,有一个十分不对劲。
这家伙不仅一直在朝着自己鬼鬼祟祟的张望,还屡次三番的有意接近自己。
悄悄跟魏延说了之后。
他直接将其打晕带了进来。
那侍卫被魏延拎小鸡般提进屋内,扔在地上。
文聘上前,一瓢冷水泼下,侍卫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抬眼便看到诸葛诞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魏延、文聘两位虎将一左一右架着,长剑也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侍卫生怕自己被当成奸细给杀了,于是连忙开口。
“大人恕罪,小的有紧急情况相告!”
“哦?”
诸葛诞摆了摆手,示意魏延松开这侍卫的手。
只见这侍卫从怀里掏出一封帛书,递给了诸葛诞。
“此物乃是我家家主给大人,说是……十万火急!”
诸葛诞没有接过信笺,反而看着这侍卫的眼睛,开口问道:“你家家主是谁?何人让你来送信的?”
侍卫摇头。
“家主说了,大人只需要打开信件,一看便知。”
诸葛诞心中狐疑,缓缓展开信笺,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君危,速退!”
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棱角,显然是为了掩饰原本的笔迹。
魏延凑过来一看,低声道:“公子,这……莫非是顾元叹派人送来的?他毕竟与我们有所约定。”
文聘也点头:“顾家是我们在江东唯一的盟友,此时示警,合情合理。”
诸葛诞却盯着那封信,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雍行事老成持重,若真要示警,方式应该更隐蔽、更稳妥,派一个侍卫来送信,不像是他的风格。
而且,这信上的内容太过空泛,只有警示,却无任何具体信息或援助承诺,这明显不是顾雍。
“不对……”诸葛诞缓缓摇头,目光重新落在侍卫身上。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不然……”
魏延适时拔剑,重新架在侍卫脖子上。
侍卫倒是直率,开口道:“家主吩咐过,不可透露他的名讳,只让某将这信交给大人。”
“末将乃是家臣,家主让某做什么,某便做什么,来这送信,末将本就抱着必死之心!”
死士啊……
心知从这里得不到答案,诸葛诞摇了摇头,示意魏延不要为难这个侍卫。
总归是善意,做的太过也不好。
于是诸葛诞一挥手,便让魏延放了这个侍卫。
能够突破孙权重重阻拦将侍卫安置到自己身边的,无非就是那几人。
顾、陆、朱、张四大家族。
顾家虽说和自己达成了合作,顾雍老爷子也将其子顾邵派了出去,但这都建立在自己成功脱困的基础上。
他不可能冒着跟孙权决裂的风险这样帮自己。
朱家虽然有自己提供的精盐,但是这本就是疑兵之计,整个江东谁不知道,朱家乃是武将世家,跟孙权好的几乎穿一条裤子。
而且仅凭精盐便指望他来救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
至于陆家和张家,自己和他们本就没有联系,就更不可能了。
到底是谁呢?
诸葛诞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自己在江东还能有什么人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