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坐视麾下世家尾大不掉,不如主动与我们接触,将控制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管孙权如何愚钝,至少周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
孙尚香听到诸葛诞说他哥愚钝,本来鼓着嘴想发作,但是又摁下了性子,静静听着诸葛诞的分析。
随后诸葛诞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
“其二,我军除了连弩和神臂弩,眼下又有堪比“鬼神之力”的炸药,武力上已然是个威慑,莫说他不敢带兵来犯,便是他真的来了,也定叫他有来无回!”
“所以,若是他们足够理智的话,攻打荆州,有害无利。”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诸葛诞目光炯炯,“经此一闹,孙刘联盟,已不是孙权‘要不要’与我们合作的问题,而是我们‘逼着’他,不得不认真考虑继续合作,甚至可能更紧密合作的问题!”
“哦?此话怎讲?”
刘备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诸葛亮也摇着羽扇,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显然兄弟二人想到了一处。
“此时,若孙权一意孤行,悍然与我荆州开战。”
“他将面临北有曹操压力,西有我荆州的威胁,内部还可能因为各世家的龃龉而滋生不稳。”
诸葛诞避开了顾家不谈,虽然孙尚香说是自己人,但是留一手总是好的。
“而与我荆州继续联盟,他至少可以暂时稳住侧翼,共抗曹操,并有机会通过正常渠道,获取精盐、白糖、新纸等利益,缓和内部矛盾。”
“两害相权取其轻。”
“孙权是枭雄,非匹夫。”
“怒归怒,但涉及江东基业安危,他必须冷静权衡。周公瑾更是聪明人,岂会不识此中利害?”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不是我们求着孙权联盟,而是形势逼着他,必须重新审视与我们的关系。”
“联盟的基础,将从原先可能的一厢情愿或脆弱平衡,转变为更加现实、甚至略带胁迫的相互需要。”
“当然,具体如何交涉,少不了唇枪舌剑,但主动权,已然部分转移到我方。”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一场看似结下死仇的冲突,升华到了战略格局的博弈层面。
不仅消解了张飞的疑惑,更让在场众人对眼前这位少年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仅智计百出,胆大包天,更有纵览全局、洞彻人心的战略眼光。
刘备抚掌赞叹:“公休之言,深得我心!如此看来,此番江东历险,虽险象环生,却也是塞翁失马,为我荆州争得了更大的辗转空间与主动之机!”
关羽微微颔首,看向诸葛诞的目光更加欣赏。
张飞咧开大嘴笑道:“好小子!脑子就是好使!俺听着在理!”
“那碧眼儿要是聪明,就该乖乖继续跟咱合伙打曹贼!”
诸葛诞点了点头。
算算时日,曹操也该派兵来攻了。
他们现在拥有着火药、神臂弩、投石车这些大杀器。
哪怕曹操拥有着人数之众,依旧丝毫不惧。
接下来,诸葛诞甚至想着要不要把樊城拿下来。
若是能够占据襄樊,精兵直达许都估计就只需要数日。
书上记载,关二爷水淹七军之后,把曹操吓得要迁都,就是因为襄阳和樊城的重要性。
若不是有小人背刺,恐怕历史也将被改写。
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36章 两个女人的战斗
...
接风宴后,诸葛诞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回到刘备特意为他安排的安静院落,他几乎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连日的惊险、奔波、殚精竭虑,在此刻化为深沉的疲惫。
然而,他这份难得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刘婵在得知诸葛诞平安返回荆州后,自然是欣喜若狂。
但紧接着,一个让她心头发堵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诸葛诞并非孤身归来,身边还多了一位江东郡主,孙尚香!
而且传闻中,两人在江东已然成婚!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刘婵头晕目眩,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酸楚,更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升腾而起。
她并非不知晓诸葛诞此行的凶险,也并非不能理解或许有些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但……
成婚?
还把人带了回来?
她再也按捺不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孙尚香暂时安置的客院。
孙尚香此刻心情也是复杂难言。
初至陌生之地,又是以这般尴尬的身份,她正凭栏望着院中陌生的景致出神,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诸葛诞手书的《奇女子穆氏传》。
忽然看到一名身着鹅黄衣裙、容貌娇美灵动的少女气冲冲闯入,一双明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直直瞪向自己。
“你就是那个江东郡主,孙尚香?”刘婵开门见山,语气不善。
孙尚香眉毛一挑,那股子江东郡主的傲气也被激了起来,站直身体,不闪不避地回视。
“正是。你又是何人?”
“我?”
刘婵扬起下巴,“我是诸葛诞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她说得有些心虚,毕竟“未过门”三字是她自己加的,但此刻气势不能输。
孙尚香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未过门?”
“呵,我与公休在江东,可是明媒正娶,拜了天地高堂的!”
“妹妹这是来见姐姐的嘛?”
“胡说!!”
“明媒正娶?”刘婵急了,“三书六聘何在?高堂何在?”
“你们拜的是谁?吴国太?那算什么高堂!”
“不过是权宜之计,岂能作数!”
孙尚香自然知道刘婵说的没错,不过此刻她也不可能当面承认,这无疑是落了下风。
“你说不作数便不作数?”孙尚香也被激出了火气,扬了扬手中的书卷。
“公休若不认可,岂会带我同归?”
“又岂会赠我此书,与我推心置腹?”
“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可曾给过你只言片语,可曾对你有所许诺?”
这话恰好戳中了刘婵的痛处。
她与诸葛诞虽亲近,但诸葛诞似乎总是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或晚辈,从未有过明确的男女之约。
孙尚香手中那卷明显是诸葛诞亲笔所书的纸卷,更像是一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你……你强词夺理!”刘婵又气又急,一时语塞,眼圈都有些红了。
侍立在一旁的魏延看得头大。
这两位,一位是自家公子的“旧识”,一位是刚从江东带回来的“新妇”,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空气中火星四溅,他连忙给旁边侍卫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溜出院子,朝着诸葛诞的卧房狂奔而去。
诸葛诞正睡得天昏地暗,梦中似乎还在计算着炸药的配比。
忽然被魏延焦急的呼唤和推搡惊醒,心头火起,刚要呵斥,却听魏延压着嗓子急道:
“公子!不好了!刘婵姑娘和孙……孙郡主在客院那边吵起来了!”
“看架势快要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诸葛诞一个激灵坐起身,残留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刘婵和孙尚香?
这两个丫头怎么碰上了?
还要打起来?
他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连忙抓过外袍胡乱套上,跟着魏延就往客院赶。
等他赶到时,院子里的情景却让他脚步一顿,原本焦急的心情变成了几分哭笑不得的好奇。
只见院中空地上,两个少女已然换了便于行动的装束。
刘婵是一身利落的浅碧色劲装,手持一柄未开刃的练习用长剑。
身姿轻盈,杏眼圆睁,俏脸含煞。
孙尚香则是一身她习惯的绛红色短打,手中握着的正是她那根惯用的马鞭,柳眉倒竖,英气勃勃。
两人显然已经过了口舌之争的阶段,直接动上了手。
刘婵剑法灵动,走的是轻巧迅捷的路子,剑光点点。
孙尚香则彪悍许多,马鞭挥舞起来呼呼生风,刚猛凌厉,势大力沉,以攻代守,毫不相让。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此刻在小小的院落中激烈碰撞,竟是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韵致。
周围的侍女侍卫们早已退得远远的,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劝阻。
魏延跟在诸葛诞身后,急得直搓手:“公子,您快……”
诸葛诞却抬手制止了他,索性抱着胳膊,倚在月亮门边,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来。
他看得分明,两人虽然打得热闹,出手也颇有章法,但都留了分寸,并未真的往致命处招呼,更像是一种情绪宣泄和……
嗯,某种意义上的“较量”。
“有意思……”
诸葛诞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他倒是想看看,这两个性子迥异的丫头,究竟谁更能打一些。
场中,刘婵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剑势不由加快,一招“白虹贯日”直刺孙尚香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