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将士尽皆握拳,恨不得活撕了诸葛诞。
迎着这些吃人的目光,诸葛诞朗声道:
“莫说诞看轻了你们,你们二十三个,但凡曹军来袭,尔等敢拿起武器,站在大军面前!”
“诞便和今日一般,挨个亲自登门,持大礼拜见!”
“却不知尔等,有几人有这胆量了!”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指着鼻子羞辱,这帮大老粗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当即就有将士请战。
朝堂之上,竟然一面倒的齐心。
此前与刘备交好的那些世家大族,也顺势提出了拒曹操以北的想法,主战派竟在此刻占据了上风。
刘表不愿在此时提到这个话题,于是连忙岔开。
“曹孟德此刻仍在北征,恐无暇他顾,此刻言战,为时尚早!”
诸葛诞可不会给他拖延的机会,所有谋划尽在此刻,若是错过,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当即便站了出来,朗声道:
“刘荆州仁德,不忍将士用命,诞佩服!”
“不过,还望刘荆州能拨付一些血勇之士,也让诞看看,荆州到底有没有肯战之人!”
狐狸尾巴总算漏出来了。
来要兵的嘛……
刘表恨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于是点头道:“既是如此,便拨付尔等三千将士,携两月粮草,待返回新野时,助尔等抗曹!”
看着台下示意自己的诸葛诞,刘备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谢道:“多谢兄长,备感激不尽!”
成了!
诸葛诞点了点头。
尘埃落定,总算不枉走一遭。
然而谁都没看到,蔡瑁眼底深处那一抹阴狠,一闪而逝。
第16章 不跑,还等啥呢?
...
荆州牧府。
卧房。
蔡夫人正一勺一勺的喂着汤药。
刘表闭目养神,等到汤勺到了嘴边,这才张口。
“老爷,那刘玄德当真可恶,竟敢如此羞辱我荆州将士,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你怎么还给他拨付钱粮将士?”
刘表抬手,制止了蔡夫人的喂药。
“那不然呢?”
“朝堂之上,群情激奋!”
“百姓自下而上,民心向背;世家大族,或旁观,或主战;麾下武将,热血沸腾!”
“你可知,何为上下一心?”
“此等玩弄人心的手段,当真让人恐惧!”
刘表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起末。
蔡夫人顺势喂完最后一口药,而后将药碗放在一旁,替刘表揉起了太阳穴。
“这荆州,总归是您说了算的!”
“刘备狼子野心,可不能把他轻易放走,不然不亚于放虎归山!”
刘表反身,握住蔡夫人的手。
一开口,似乎意有所指。
“若做,就做好!”
“要么,就不做!”
“上次已经让表失信于天下,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某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蔡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到,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不能因为他此刻病重,就想着利用和欺瞒。
蔡夫人咽了咽口水,嘴里嗫嚅道:“妾身……妾身……”
话到嘴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好了,某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刘表松开了蔡夫人的手,挥挥手让她离开。
对于眼前陪伴自己的夫人,他不太忍心说更重的话,点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刘表知道,现在整个荆州都被刘备把情绪调动起来,若是再不表态,这帮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自己不可能再左右逢源。
三千兵马和两个月的粮草,他还出得起!
馆驿密室内。
刘备一脸幽怨。
“公休,此等大事,下次还是需要跟备商议商议,朝堂之上备甚是惶恐……”
诸葛诞朗声大笑,开口解释道:“非是不跟明公言明,若是明公知道某的谋划,那刘景升定然能看出来,便无法将主公摘出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会把矛头对准张三爷和我,认为我俩只是为主公打抱不平,此等忠义之举,亦不会为人诟病!”
“但若是主公知晓,外人定会觉得是主公在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弄着襄阳风云。”
“若如此,岂非和主公仁德之名相悖?”
“唉~”刘备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备何惜此身!”
“公休一直为备谋划,备看着公休独自面对那么多诘难,于心不忍呐……”
说着说着,刘备的眼角居然湿润了。
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这一幕,都把诸葛诞搞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生怕接下来画风变成君臣相拥而泣的戏码,于是连忙岔开话题。
“明公明鉴,我们眼下目的已经达到,荆州的百姓、世家、武将皆已同仇敌忾,便是蔡家、蒯家,甚至是刘景升都无法扭转。”
“刘琦出走江夏,安全上已是无虞,便是刘景升薨了,我等亦有退路。”
“所以,现在需要速速拿了拨付的粮草和将士,赶紧离开!”
“迟则生变!”
诸葛诞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他的这些做法,不亚于把蔡瑁直接推向了对立面。
谁也不敢担保狗急跳墙之下,这家伙能做出什么事情。
现在他们里子面子都有了,再不跑路,就怕跑不掉了。
不过在走之前,诸葛诞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作为穿越者,他清楚的知道,刘表任用蔡家和蒯家做大,还有好些将士蒙尘,没有被发掘。
若是记得没错的话……
魏延便是一个!
历史记载,他一开始便是在刘表麾下任职,直到刘备入蜀后,因韩玄叛乱,魏延率部曲率军平定叛乱并斩杀韩玄,这才归降刘备,被任命为牙门将军。
这可是个猛人,绝对不能放过。
所以,诸葛诞拜别刘备后,便开始了着手准备。
诸葛诞没有直接去找魏延,而是绕着内城走了许久,最终来到了一家药铺。
这是整个襄阳最大的药铺。
药铺是三进的结构,进去便是浓浓的草药味。
前台有一个老中医,此刻正在聚精会神的按照药方抓药。
“老先生……”诸葛诞拱手行礼。
见有客来,老中医抬头,问道:“小郎君,不知是看诊还是抓药?”
“都不是,我是来向您打听一个人……”
“最近有没有一个武将,替他孩子来看病的?”
“那可多了……”
老中医放下手中的枸杞,看向诸葛诞,“我们药铺是襄阳城中最大的,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哪个不来我们这看病?”
“不知你说的是哪个武将?!”
“魏延,魏文长!”诸葛诞恭敬道:“不知老先生可曾听过!”
老中医点了点头,说道:“魏将军啊,自是知道。”
“他孩子体弱,习不得武,魏将军经常来这儿给他开一些强身健体的方子,只可惜还是无济于事。”
这样啊,记错了……
诸葛诞只是依稀记得,好像在哪个同人小说里面看到,魏延的孩子身体不咋行,于是每个穿越的人都会跑去给他孩子看病,借以收服魏延这个大将。
野史就是野史,做不得真。
不过也幸亏是运气好,还真的碰上了。
他放了五贯钱在桌上,递给了老中医。
“若是魏将军再来,你就说有人已经给他付了药钱,尽管给他开便是。”
“若他问是谁,你便告诉他,某乃是左将军刘玄德麾下军师中郎将诸葛公休!”
诸葛诞没想着靠着这个就能让魏延这种大将归心,那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