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刘备与诸葛诞,不再坐镇中军,而是亲自率领着最后还能动弹的数百亲卫和精锐,向着曹军包围圈最厚实、压力最大的正面,发起了反冲锋!
当刘备和诸葛诞亲自提剑冲锋之时,周围的亲卫、残存的将领、士卒见状,无不骇然,随即热血上涌!
“护卫主公!”
“护卫军师!”
“杀!!”
刘备挥舞双股剑,剑法或许不算顶尖,但那份身先士卒、视死如归的气势,却点燃了所有将士最后的血性!
他不再是什么仁德之主,此刻只是一名为求生路、为护同袍而战的统帅!
诸葛诞更是出人意料!
他哪里会什么高深的剑法。
不过是仗着一腔血勇,冲了上去。
反正左右都可能死,那不如拼了!
“主公和军师都上了!我们还等什么?!”
“跟曹贼拼了!!”
已经濒临崩溃的荆州军残部,目睹主公与军师亲自持剑陷阵,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死反冲锋,反而让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血气、悍勇、以及对生的最后渴望,轰然爆发!
“不就是死嘛?”
“怕个屁,主公都不怕,我等死何足惜?!”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主公,来世我们还跟你!”
一波波不计代价,悍不畏死的冲锋,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关羽不顾重伤,咬牙捡起青龙刀,单臂挥舞。
张飞如同回光返照,咆哮着再次杀入敌群;魏延用嘴咬住绷带,将废掉的左臂草草固定在身侧,单刀愈发狠厉;
赵云更是长啸一声,枪势再涨,竟然单人独枪,向着曹操中军大旗的方向,悍然突进数丈。
就连许多重伤倒地的士卒,也挣扎着爬起,用最后的气力抱住敌人的腿,咬向敌人的喉咙……
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竟然将以为胜券在握的曹军前锋,硬生生打得倒退了一段!
包围圈出现了瞬间的松动和混乱!
曹操在望楼上看得真切,脸上的得意之色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与杀意。
“刘玄德……诸葛公休……好,好得很!”
他咬牙道,“既然尔等求死,孤便成全你们!”
“传令,虎豹骑准备,给孤碾碎他们!”
真正的绝杀,即将降临。
曹操麾下最精锐的虎豹骑,人马皆披重甲,随后向着刘备军那单薄而决绝的防线冲刺而来。
对面,刘备、诸葛诞,以及他们身后那一千余伤痕累累的残兵。
没有壕沟,没有拒马,没有弓弩齐射的掩护,只有血肉之躯。
“诸君!”
刘备的声音嘶哑却穿透夜空,“身后无路,惟有向前!今日,便让曹贼看看,何谓汉家骨血!”
“愿随主公死战!”
回应他的,是近千人人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带着血腥味的怒吼。
诸葛诞站在刘备身侧,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脸上还带着昨夜初次亲手杀人后难以抑制的苍白。
第一次刀剑划过人类身体的感觉,很不舒服。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和猪肉不同,刀剑刺进去,会有血液喷涌,会卡住拔不出来,也会很强的粘滞感。
尤其是对面临死前的目光,决绝、愤怒,更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不过,现在的他也没空细想这些,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浪潮,诸葛诞心中再无杂念,唯有四个字。
死战,无悔。
怎么说呢?
这一辈子,能有这一次,也值了!
就是可惜了
他还是个雏儿呢……
“虎豹骑,冲锋!”
曹纯高举长槊,发出怒吼。
黑色的铁流骤然加速,重甲兵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者心神崩溃。
然而,刘备军的残部,无人后退一步。
张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逆着铁流的方向,率先冲了出去!
丈八蛇矛被他双手抡圆,狠狠砸向当先一人!
战马被掀翻,虎豹骑当即翻滚倒地,然而张飞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后退,立刻被数名虎豹骑围住。
赵云银枪如龙,精准地刺向重甲骑兵面甲与颈甲的缝隙,一枪一个,快如闪电。
竟在骑兵洪流中硬生生撕开一个小口子,但更多的骑兵立刻填补上来,将他重重围困。
魏延单刀挥舞,状若疯虎,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用身体硬抗侧翼的攻击,只为将刀砍进敌人铠甲的薄弱处。
他的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刻,刘备与诸葛诞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双股剑与长剑格挡着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马槊,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手臂发麻,险象环生。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每一刻都有荆州士卒被沉重的马蹄踏碎,被锋利的长槊刺穿,或被连人带甲撞飞。
但诡异的是,这支近千人的队伍,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礁石,虽然不断被吞噬、剥落,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
他们用身体为盾,用最原始的方式,迟滞着虎豹骑冲锋的势头。
有人抱住马腿,被拖行数十步直至血肉模糊;有人用牙齿咬住敌人的皮甲,至死不放;更多的人,是在倒下前,将手中卷刃的兵器,狠狠捅向敌人战马或铠甲的缝隙。
虎豹骑的冲击,竟然被这区区数百残兵,用命,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冲锋的浪潮撞上这堵“人墙”,速度不可避免地减缓,阵型也开始出现混乱。
没有人后退!
甚至没有人把自己的命当命。
这些也得益于诸葛诞经常的政治性学习。
见识过后世的繁华,跟这帮大头兵经常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这帮人自然而然耳濡目染。
为了那个理想的生活,他们付出些生命又能怎样?
曹操在后方看得眼皮直跳。
他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抵抗,如此不把性命当回事的军队。
这已经不是勇气,而是执念,是疯狂!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微光勉强穿透血腥的雾气时,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宁静。
虎豹骑缓缓退后,重新整队,骑士和战马都喘着粗气,甲胄上沾满了血肉碎末。
而刘备军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几乎被尸体铺满。
还能站着的,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摇摇欲坠。
此战之后,关羽昏迷不醒,被安置在仅存的几辆破车后。
魏延断臂处草草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他靠在一面破盾上,仅存的右手握着刀,眼神涣散。
张飞斜倚在土坡上,长矛立在身侧,眼睛闭起,连怒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微微跳动的胸膛还表明他依旧在活着。
赵云拄着枪,银甲破碎,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是握枪的手也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曹操这边,十万大军经连番苦战、夜袭、炮击、以及昨夜的血腥消耗,能战之兵,也仅剩两万余人,且疲惫不堪,士气萎靡。
双方隔着尸山血海,默契地停下了厮杀,都在抓紧这宝贵的时间,舔舐伤口,恢复哪怕一丝气力。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波,就是最后的决战
再无转圜!
明天,便分胜负!
第203章 援军,千钧一发!
...
清晨,寒风凛冽。
曹操的大军再次缓缓集结,虽然人数仍占绝对优势,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已消磨大半。
曹操本人骑在马上,脸色阴沉,他知道,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对面的确够坚韧。
几乎全员战死,都没有要逃的。
是什么支撑他们如此悍不畏死?
曹操没有答案。
不过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能够像现在这样,让他如此紧张和激动。
终于可以解决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对面的小山坡上,刘备和诸葛诞并肩而立,望着下方黑鸦鸦的曹军。
身后,是仅存的几十名亲卫和还能勉强站立的将领。
“公休,”刘备望着初升的朝阳,声音平静,“看来,我等真要丧命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