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若是以武力攻占樊城,百姓畏威而不怀德,自是激烈反抗,后续收复更是不易!”
“不若先收拢人心,派一说客,前往劝降,将襄阳已降的消息告知。”
“刘玄德并非不识时务之人,或许大势所趋之下,能够兵不血刃拿下樊城也说不定!”
刘晔是个敢说的,居然连徐州的事情也敢提出来。
事实上,刘晔本身就是这个性子。
他本就直言不讳。
历史记载,作为后来的三朝老臣,刘晔面对曹操、曹丕、曹的询问时,常以“军国大事,不能示人”等义理制高点拒绝迎合。
即使曹操曾责骂他“书呆子”,他仍坚持认为“臣得与闻大谋,常恐眯梦漏泄以益臣罪。”
曹丕时期刘晔就因过于直率被冷落,曹时期因前后矛盾的谏言进一步被疏离,最终贬为大鸿胪,郁郁而终。
这样一个谋士,有此作为也不足为奇。
曹操刚被荀安抚下来,刘晔如此耿直的谏言,不仅场上其他谋士心惊,下首跪着的三人更是心里咯噔一声。
若是不能将功赎罪,他们岂非要被狠狠惩处?
出乎所有人意料,曹操居然在此刻冷静了下来,赞同了刘晔的想法。
“子扬所言,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诸葛村夫不是喜欢留字吗?”
“操也送他一副!”
说罢,竟然真的提笔,在帛书上写了几个字,卷了起来。
“子扬觉得,何人可替操送此字?”
刘晔略作思索,嘴里蹦出来一个人名。
“徐庶,徐元直!”
“此人……”曹操似乎又想起来当初他跟自己说,是他给刘备举荐的诸葛亮,心中不由得一口气堵着,有些暗恼。
“徐元直素与刘玄德交好,此番去劝降,怕必不可回!”
刘晔开口道:“徐庶重情重义,更重名声,此番定不反叛!”
曹操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便依子扬所言!”
说罢,便让众人退去,唯独留下了荀。
跪着的三人没得到曹操命令,自然也不敢起身。
场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五个。
曹操拿起桌上的调兵令牌,扔到了三人脚下。
“你们三个,拿着操的令牌,速去将兵马补齐,若是此番还拿不下樊城,尔等提头来见!”
三人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没受到任何责罚,喜出望外,连忙抱拳得令,发誓赌咒,必将卖命攻城。
曹操摆了摆手,便让三人也退下了。
等到场上只剩下荀一人,他此刻开口疑惑道:“主公因何多此一举?”
曹操轻轻喝了一口茶,开口道:“文若,你觉得他刘玄德会降吗?”
荀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
“操不欲留下嗜杀的名声,赞同其招降,旨在收买民心!”
没有了其他人,曹操说话也更加直接了一些。
“此外,徐元直与刘备有旧,若是日后倒戈,恐有大患,不若先行试探,看看此人品性如何!”
“更何况……”
“造就攻城器械,还需要些时日!”
荀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曹操的目的拖延时间,收买人心,借机试探。
一举三得!
随后,曹操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冰冷,“还有……难道只准他诸葛孔明嘲讽我等,某也嘲讽不得他么?”
荀自然清楚自家主公指的是留字的事情,于是好奇的问道:“主公给诸葛亮写的什么?”
曹操此刻嘴角才漏出一丝微笑,似是成功反击后的得意。
“操只写了八个字”
“襄阳已降,抵抗则死!”
“某倒要看看,他诸葛村夫要如何应对!”
第26章 来战!
...
五日后。
徐庶带着曹操“劝降”的帛书来到了樊城。
能看出来,刘备很是高兴。
对于眼前这个大才,他很是在意。
虽然当初他给自己推荐的诸葛亮,自己还没亲自去拜谒,就已经自己来了,但是对于徐庶的才能,他是心服口服的。
于是大开宴席,特意替徐庶接风洗尘。
宴会中。
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后,徐庶也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玄德公,曹孟德派遣庶来招降使君,恐有故意收买人心之嫌,他已分八路大军,填平了白河,一旦准备完毕,便准备进攻樊城。”
“樊城……不可留!”
“使君需要早做打算!”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虽说震惊,但也并非完全讶异。
对于场上众人这一反应,徐庶有些意外,看了看左首第一位的诸葛亮,心中倒也明了。
于是又开口道:“庶倒是忘了,孔明兄算无遗策,此计定不会瞒了孔明兄的法眼。”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赞道:“说到这,孔明兄倒是好手段,用兵之奇,世上恐怕再无几人出其右者,倒是和以往我认识的孔明兄的风格有些相悖啊!”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抿嘴偷笑。
诸葛诞尴尬的挠了挠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肉食,没有说话。
“使君,大家这是……”
屡次三番奇怪的反应,也让徐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情况?
刘备连忙解释:“元直,诸君并非有意嘲讽,孔明虽亦有大才,但做出此等事情另有其人,他还并未投靠于备!”
“什么?”
“不是孔明!”
“那是谁?”
难怪徐庶如此震惊,在他看来,整个刘备阵营里面,几乎都是熟人,不可能有此等算计。
也就只有他昔日好友诸葛亮……
等等!
他好像漏了一个人。
徐庶定睛看向了诸葛亮身后的那个一直专心干饭,吃的满嘴流油的诸葛诞。
不会是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吧!
见徐庶目光聚集在诸葛诞的身上,刘备点了点头,似是肯定了徐庶的猜测。
徐庶半跪在坐席上,眼神里的震惊不假于色。
随后似乎又想到了刘备刚刚的说辞,于是开口问道:“刚刚使君言,孔明兄还未投效?”
刘备一脸无奈,幽怨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许是备做的不够好……”
诸葛亮连连摆手,开口道:“使君勿要自谦,一个名分罢了,无足轻重。使君若有驱使,亮敢不从命!”
此言一出,刘备眼神都亮了。
若不是这是给徐庶的接风宴,刘备恨不得当场跑到诸葛亮面前,握着他的手,声泪俱下。
徐庶本就是聪明人,此刻倒是有些明白了。
合着这些天的战术布局,和他的好朋友没什么关系,而是后面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布下的。
应该说恰好是在今天,自己点破了二人的关系,才促使他们两个更进一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知这位兄弟名讳……”
诸葛诞此刻擦了擦手,抱拳拱手。
“在下诸葛诞,字公休,诸葛孔明乃是诞之堂兄!”
“居然是诸葛家的……”
徐庶内心低声喃喃,随后脸上笑了笑,开口道:“曹操那边一直以来都以为这些是孔明兄所为,倒没想到,英雄出少年,公休如此年轻,便有此等作为,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说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樽,邀请诸葛诞共饮一杯。
诸葛诞也没客气,刚好吃肉顶着了,拿起酒樽便一饮而尽。
这豪爽的一幕,也让徐庶眼神一亮。
随后哈哈大笑,同样干了杯中酒。
“既如此,曹操给的这封信,恐怕拆开的人,应该不是孔明兄,而是公休了?”
“曹操?”
“写信?”
“给我?”
徐庶点了点头,说道:“公休前些时候,又是刻木牌,又是留字,可把曹军羞辱的不轻。”
“曹操心中愤懑,又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