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炼铁,搞!
灌钢法,搞!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人。
他还记得,当年在啤酒摊跟好基友一起喝酒吹牛的时候,经常放出豪言。
若我回到三国,造铁造枪造炮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是现在真的来到这个世界,才发现想搞出一个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别的不说,光是水力鼓风,饶是诸葛诞知道原理,也记得一些图稿,甚至就连诸葛亮也在一起参谋,都花费了三四天才让这些人理解他的想法,更别说灌钢法了。
让这些劳作了一辈子的铁匠放弃原有的经验,尝试新的东西,比要了他们命都难。
诸葛诞现在都还记得,那几个“顽固”的老匠人,用身子堵在火炉前,就是不让诸葛诞瞎折腾。
尤以年长的李铁匠最为顽固。
他甚至直接指着诸葛诞道:
“莫以为你是军师,便可以对我等的技艺指手画脚,老朽便是死,也绝不开炉。”
这一动静,也让诸葛诞颇为费解。
自己就想练个钢……
这些家伙至于这么刚吗?
当然,这些老家伙也不是纯粹为了标新立异,他们确实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可惜,是歪理。
用李铁匠的话说
“生铁性脆,熟铁性软,这本是常识!这法子,岂不是将好铁坏铁一锅烩了?浪费材料不说,打出来的东西恐怕既不硬又不韧,成了四不像!”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百炼成才,一锤一锤打出来的钢,那才可靠!”
“我等匠人,做的便是口碑,若是口碑坏了,那便在这世上失去了立足之地,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从我锅炉里出来的铁,决不允许轻易就这样糟蹋!”
的确,很有道理。
所以既然这些家伙不愿意改变,那诸葛诞也不强求
换人!
老的不愿意,那就换小的!
来自经验主义对未知技术的本能排斥。
光靠说服是没用的。
铁匠这门手艺,一向是父子或是师徒相传,所以诸葛诞直接让他们儿子开始动手炼铁。
这要是当着面打出一口好钢来,比任何情况都有说服力。
听到诸葛诞打算直接开工的消息,有一些老家伙甚至以孝道相逼,死活不让开炉。
当然,他们也被诸葛诞直接客气的“请”了出去。
随后诸葛诞不再犹豫,下令开炉。
小家伙也被诸葛诞下了死命令,搞不出来,外面的老家伙都得陪葬。
有着这一层枷锁,年轻的铁匠们开始战战兢兢地按照诸葛诞传授的新法操作。
当淬火完毕,一柄还带着余温的钢刀被呈了上来。
诸葛诞拿起刀,心中也有些忐忑。
这算是成功了吗?
“这刀,怎么样?”
李铁牛,也就是李铁匠的儿子,心中带着些忐忑,随后开口:
“应……应该成功了吧!”
其实李铁牛隐隐有种感觉,他手上的这柄钢刀虽然质地更轻,但是论坚韧度和硬度,绝不比那些百炼刀差。
但是他也不好说的太死。
诸葛诞挥动两下,试了试,感觉还不错。
于是召见了那群面色铁青的老匠人。
“喏,李师傅,你来试试。”
李师傅倔强地扭过头。
李铁牛鼓起勇气上前:“阿父,要不试试?”
李师傅瞪了几子一眼,终究还是接过了刀。
他先是屈指一弹,侧耳倾听那悠长而清越的回响,眉头微微一动。
随后,他走到准备好的测试木桩前,深吸一口气,挥刀猛劈!
寒光一闪而过。
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李师傅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是因为用力过猛,而是因为手中的刀
这手感,这锋利,这韧性……
远超他平生所锻的任何一把所谓百炼钢刀!
场中一片死寂。
诸葛诞眼里也流露出一丝赞叹。
好刀!
所有老匠人都死死盯着那断开的木桩和李师傅手中的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李师傅喃喃自语,他反复检视着刀口,锋刃完好,没有丝毫卷刃或崩裂的迹象。
他猛地抬头,看向诸葛诞,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羞愧,更有一丝对未知技艺的敬畏。
“此法,名曰灌钢。”
诸葛诞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非是糟蹋材料,乃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生铁之硬,熟铁之韧,合二为一,方得此钢。”
“诸位老师傅的经验宝贵,但固步自封,非是匠人之道。”
“老人家,时代变了啊!”
他走到阿牛身边,拍了拍这个激动又惶恐的年轻铁匠的肩膀:“以后,你们就专门给我们打铁。”
“汝妻子,吾养之!”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李师傅,就连阿牛都跪下来,一脸虔诚和崇拜:
“军师…此等神技…我等…服了!”
“军师将此等不传之秘赠予我等,我等还有眼无珠,质疑军师,是老朽等人愚昧,不识真金。”
“今日起,我等便将身家托付给军师了!”
“请受我一拜!”
他身后,那些原本坚决反对的老匠人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诸葛诞哪能受这大礼,连忙上前扶了起来。
这些老匠人虽然位卑,却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那批人。
执拗,倔强,但却有匠人精神。
技术上的障碍,至此被一举扫清。
接下来的日子,工匠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在水力鼓风的加持下,高炉日夜不息,灌钢法逐渐成熟,优质的钢材开始以远超从前的速度被生产出来。
然而,就在诸葛诞以为可以暂时松口气,着手规划下一步时,来自曹操的反击也开始了。
这家伙直接借用天子之名,颁布了诏令!
打蛇打七寸,曹操的政治手段也开始展露。
第78章 荆州牧孙仲谋
...
新年已过。
襄阳城还洋溢着喜气的氛围。
诸葛诞可没空感受这新年,这几天,他一直都在作坊里。
随着一柄柄长刀出炉,诸葛诞的嘴角都裂到耳后根了。
甚至还有空给自己打造了一副甲胄。
轻便,耐造。
诸葛诞眼神都亮了起来。
若非盐铁是战略物资,不好搞到手,诸葛诞真想每个将士都配备一副。
张飞这些天正愁找不到诸葛诞喝酒,问了一直跟在诸葛诞身边的刘婵才知道,他居然天天躲在匠坊里面。
刚来的匠坊,就看到诸葛诞正在摆弄着长刀。
“哎,诸葛小子,你整天窝在这里干啥?”
“这些兵器有什么好看的,你一个谋士,整这些刀枪干什么?”
“走走走,陪我喝酒去!”
张飞拉了一把,但是却没拉动。
看着诸葛诞依旧在试验着每一把钢刀,张飞也好奇的拎起一把,随手挽了个刀花。
“我倒要看看,这刀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张飞的眼神由打趣变成了震惊。
他只觉得入手沉实,刀锋破空之声锐利。
“哎,你别说,别说……”
“这刀真他娘的好!”
“比俺老张那口旧刀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