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内的气氛,逐渐开始紧张起来。
新年的欢乐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府库的车辆往来愈发频繁,校场上的操练声从清晨持续到日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战争前夕的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开战了。
大多数人对于战争已经麻木了,这些年打的仗很多,死的人也不少。
能够有个安稳的地方待着,现在都已经是个奢侈。
至少在刘备麾下,还算好一些。
诸葛诞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关羽、张飞的身影了,就连文聘、糜家兄弟等人都很少见到。
甚至连主公刘备,也只在偶尔的军议后匆匆见上一面,眉宇间带着难以化开的凝重。
“看来北边那位曹丞相,又不安分了啊。”
诸葛诞咂咂嘴,顺手将一颗炒黄豆抛进嘴里,目光落在院中正在小心翼翼给一盆怪异植物浇水的刘婵身上。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一切归因于北方的曹操,毕竟,那是他们一直以来最大的威胁。
不过诸葛诞最近因为重病,所以卸下了军务,老老实实的进行科技革新,所以也就没管这些。
炸药的工艺在他的主持下,确实精进了不少。
配比趋于稳定,爆炸时间的误差被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最关键的是包裹炸药的青铜罐子,经过反复试验和改良,材质和铸造工艺都提升了档次。
即使通过改进后的投石机进行抛射,落地后也能保证罐体基本完整,只在内部引信燃尽的瞬间猛烈炸开,飞溅的青铜破片能对周围形成有效的扇形杀伤。
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光是投石机,就已经威力不小了。
造两代、藏一代、展示一代。
这一理念也被诸葛诞落实的很彻底。
炸药这东西,早已经被列为核心机密。
除了诸葛诞和刘备等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这样的存在。
秦奋已经被火速提拔为神弩营的校尉
这位当年敢直接站出来找诸葛诞比试的汉子,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铁杆粉丝,看向诸葛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麾下的两千名将士也被带走,彻夜操练投石车的流程。
每一次新批次的炸药测试,他都亲自到场,记录数据,调整弩炮和投石机的投射参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仿佛只是为了一场预料之中的明年开春的决战做准备。
这已经是目前诸葛诞能做的极限了。
不管是火枪还是火炮。
没有一个机床是不行的。
光是一个无缝钢管,螺旋阴阳文的内壁,就足以让诸葛诞摇头。
这种划时代的东西,得把科技点猛加一大步。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此事急不来。
这日午后,诸葛诞正对着一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线条的绢布发呆。
他在研究怎么做出一次性的“火炮”。
刘婵此刻轻手轻脚的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书简,而是俏皮的趴在诸葛诞面前,看着他面前那鬼画符般的绢布,轻声问道:“公子又在构思新巧之物了?”
“巧则巧矣,奈何无从下手。”
诸葛诞叹了口气,用笔杆敲了敲图纸,“缺东西啊,缺合适的‘管子’,也缺更带劲的‘火药’。”
刘婵似懂非懂,眼神明亮了一瞬,而后开口道:
“公子,我们还去‘炸水’吧,听说秦奋搞了一些威力更大的‘爆竹’!”
她是带着父亲的任务来的,必须要拖住诸葛诞。
诸葛诞放下手中的笔,疑惑道:
“昨日你不是说,今日陪我去城头逛逛吗?”
“怎地今日又变了?!”
第85章 刘备南下
...
刘婵眼里闪现一抹错愕,脸色顿时变了又变。
“啊,公子,这……”
刘婵拉着诸葛诞的衣角,晃了又晃。
“公子,能不能……能不能玩完爆竹再去……”
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嗫嚅。
诸葛诞心中疑窦丛生。
这妮子的反差有些太大了吧。
他分明记得昨日午后,就是在这院中,刘婵用那温婉的语气与他定下今日之约。
那神态,那言辞,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眼前这位,很明显更像是一个邻家女孩的青春俏皮模样。
诸葛诞死死盯着刘婵,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妮子……
不会有双重人格吧!
不行,得治啊!
“公子?”
“公子!”
刘婵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会暴露了吧……
这要被他父亲知道,不得骂死她?
于是连忙岔开话题。
“公子发什么呆呀?到底去不去嘛?听秦校尉说那新‘爆竹’可厉害了,我们去试试嘛!”
听到刘婵的话,诸葛诞压下心头的怪异感,也未深究。
被她这缠磨的劲儿弄得没法,只得无奈笑道:“好好好,去去去。”
“不过说好了,只许在划定好的安全水域,不可胡来。”
诸葛诞还清晰的记得,上次这傻妮子直接炸了一整个塘的出水口,差点导致决堤,给诸葛诞都吓了一大跳。
“知道啦!”
刘婵立刻眉开眼笑,拉着诸葛诞的袖子就往外走,力气依旧不小。
“快走快走,去晚了秦校尉该等急了!”
两人刚走出府门,来到通往城外试验场的主街,却见一队队兵士正押运着粮草辎重,脚步匆匆。
诸葛诞刚路过,却敏锐的发现了异常。
这队兵马方向并非往北,而是主要沿着通往南边码头的道路行进。
诸葛诞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眉头再次蹙起。
向南调兵?
这绝非应对北面曹操的部署。
“主公这是要干什么呢?”
刘婵似乎听到了诸葛诞的低语,见他停下,连忙岔开话题。
“现在不都是这样吗?公子莫要在意这些,我们先去玩……”
诸葛诞皱眉,此事很不同寻常,他必须得问清楚。
随后抓着队伍中的一个士卒,厉喝道:“某乃左将军麾下军师中郎将,尔等这是要去何处?”
那士兵被诸葛诞拽了回来,先是一愣,双手瞬间紧握长枪,但是听到诸葛诞自报家门,于是连忙抱拳行礼。
“末将拜见军师!”
“我等奉主公之命,前往南边给他和关将军、张将军运送粮草。”
诸葛诞心头猛地一沉!
主公亲自带兵南下?
关、张、文聘等核心将领也悉数跟随?
粮草都开始从襄阳调集,恐怕真的要打起来了。
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他竟然毫不知情?
甚至连风声都未曾听闻?
这绝非寻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在心头。
他再也顾不上玩,而是转身对刘婵快速说道:“小婵,你先自己回去,我有些急事要去见主公!”
说完,不等刘婵反应,诸葛诞便迈开步子,朝着州牧府邸疾步而去。
“公子等等我,我也去!”
刘婵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焦急。
随后迈步跟上,生怕诸葛诞给她落下了。
诸葛诞一路都在思索。
为何襄阳如此重大的军事调动,要刻意瞒着他?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径直来到州牧府,却被守卫告知主公不在府中。
他强行压下焦躁,要求面见留守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