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第148章 定计
陈宫被王希问得一愣。
他并非精通兵事的将领，出谋划策尚可，具体实操就差了经验。
王希这一问，算是问到陈宫的知识盲区。
本来这些战斗细节在实际战争中，统军将领肯定会仔细研究、商议，再制定一个可行方案。
但王希耍诈，要陈宫当场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就纯粹是欺负人，
陈宫也是聪慧之人，很快就想明白症结。
可不等他辩驳，王希又说道：
“公台或许觉得东、南两面是佯攻，能给司马俱压力即可，牵制多少兵力是次要的。
但不能牵制住城中大部分兵力，很可能导致西城夺门失败，不可大意。”
陈宫又被王希的话噎了下，这话怎么听都是暗指他思虑不周，粗心大意啊！
“王将军所言极是，佯攻兵力若定不准，反倒折损先锋锐气。”
旁侧的泛嶷忍不住点头附和，更是让陈宫有种给队友背刺的憋闷。
“更要命的是第二点。”
王希压根没给陈宫说话的机会，一本正经地说道：
“公台说的西水门究竟有多少兵力防守？如何才能不被敌兵察觉？
水门后的环境结构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陷阱？有没有和西城门的快速通道？
派多少人能在敌兵反应过来前攻下水门，再攻下西城门，并坚守至大军进城？
公台如果连这些问题都回答不上，又怎知夺水门再攻下西城门的计策可行？”
这一连串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不掌握第一手情报，神仙来了都答不出来。
王希问的每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令旁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泛嶷频频点头，李乾抚须沉吟，李整若有所思，李典深以为然……
帐中乔瑁麾下的武将们，集体被王希说动，都觉得这些细节必须提前搞清楚。
就连乔瑁都用质疑的目光看向陈宫，令陈宫相当无语。
他是主簿，又不是统兵将领。
这些都是具体执行层面上的问题，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陈宫很想说王希是故意刁难，可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不明觉厉的脸，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悦，面皮抖动两下，冷声问道：
“那王将军又有何高见？”
既然你说我的计策不行，那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
王希一点不虚，当即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我认为当务之急有两点，一是打探更多的情报，二是打击黄巾军的士气。
黄巾军占领亢父城没有多久，我想乔使君肯定有办法与城中大户取得联系，互动消息吧。”
“这倒是不难。”
乔瑁想了想，轻轻点头：“城中尚有不少义士，可受驱使。”
“善！如此我们只要令城中黄巾军的士气不断下降，很快便能等到破城良机。”
“王将军说了半天，还不是要强攻城池，折损兵力。”
陈宫冷笑一声，指出王希话语中的问题。
“是啊，守军的数量比我们加起来还多，正面攻城一旦受挫，恐怕我军士气降得更多啊！”
乔瑁牢记王希说过的话，当即提出质疑。
众将纷纷蹙眉，感觉问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王希大有深意地瞥了眼陈宫，心中生出一丝不屑。
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不可能想不出，肯定是故意刁难自己！
“要让守军士气下降，办法多的是，又不是必须攻城！
比如，我们可以派猛将在城下叫阵，要司马俱出城斗将。
如果他不敢出战，我们就让士卒在城下天天叫骂，守军士气必然大跌。”
“对啊！末将愿意去城下挑战，司马俱要是不敢出战，我把他十八代祖宗都问候八百遍！”
泛嶷一拍大腿，率先叫了起来。
他自持勇武，区区司马俱定然不是自己对手。
若是能把司马俱叫出城来，一刀斩杀，岂不是大功一件！
有此想法的不在少数，包括李家叔侄在内的帐中武将纷纷请缨，要找司马俱单挑。
倒是王希这边的几人没有什么反应。
徐立和吕范是王希的亲卫，保护王希的安全才是本职工作，上阵斗将轮不到他们上。
典韦则是单纯的提不起兴趣。
司马俱这种和徐和半斤八两的货色，根本不够他打的。
换成管亥，典韦或许能有点兴趣。
不过，他们的表现落在乔瑁等人的眼里，就有了不同的想法。
连城下斗将都不敢，看来王希的麾下武将都很平庸啊！
最起码是士气不高，缺乏战意。
王希将众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却并未辩解，假装不知。
孰强孰弱，日后自有分晓，此刻多说无益。
乔瑁和陈宫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当即问道：
“若是司马俱拒不出战，王将军还有何良策？不会一直叫阵，不攻城吧？”
“当然不是，我还有一招疲敌之计。”
王希淡笑道：“我和使君的兵马可以分轮次，夜间于东、南二门城外擂鼓佯攻。
只造声势，射几箭，惊扰城上守军，让他们彻夜不得休息。
如此不出三日，城防必生懈怠，疏漏自会暴露。
届时，只要使君和城中内应联系，得到西城门的情报，便是破城之时。”
很简单但很好用的疲敌之计。
或许时间一久，黄巾军习惯后就不管用了，但两三天内效果会相当显著。
帐中所有人都在点头，对王希的计策表示同意。
“好！那就依景成所言，我等白天叫阵，晚上袭扰，定要让城中守军人心惶惶。”
乔瑁扫视一圈后，拍板决定，就按王希的计策来办。
就连陈宫也阴沉着脸，没有再说话。
其实陈宫的表情是三分真七分假，凭王希的三言两语不可能真令他失态。
陈宫心中冷笑，自觉已经把王希看穿。
这年轻人有些本事，但毕竟太年轻，有点功绩就锋芒毕露，不懂藏拙。
本来陈宫和乔瑁商量，打算怂恿王希打头阵攻城。
等他和司马俱两败俱伤后，再发动城中后手，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没想到王希机警，避开正面攻城的话题，另辟蹊径，提出自己的计策。
也好，就让这小子先得意几天。
等正式攻城时，再让他冲锋陷阵，损兵折将。
于是，大帐中气氛一片和谐。
第149章 骂战
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乔瑁与王希的联军便合兵一处，在亢父南城门外列开阵势。
旌旗猎猎，戈矛如林。
八千护明军与两万兖州兵马连成一片，从城头上看去甚为壮观。
守城的黄巾兵在头领们的催促下，纷纷来到自己的防区，严阵以待。
看着官兵们黑压压的人马，军容整肃，不少黄巾兵露出紧张之色。
王希一身银白轻甲，勒马立于阵前左侧，与乔瑁并肩而望。
只见城上人影重重，防守森严，若是强攻必定死伤惨重。
这时候两军士气至关重要，直接影响最终的胜负。
乔瑁朗声道：“景成，今日便看我麾下儿郎叫阵，定要挫挫司马俱的锐气！”
王希颔首轻笑：“正要一睹使君麾下的猛将风采。”
“善！”
乔瑁一抬手，阵中一骑骤出，马蹄踏地声震四野，正是泛嶷。
他身披皂色重甲，手持大刀，在城下百步外勒马伫立，刀指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的贼寇听着！我乃兖州军先锋泛嶷！司马俱匹夫，敢不敢出城与我一战？”
吼声撞在城墙上，嗡嗡回响。
城头黄巾兵一阵骚动，纷纷把目光投向司马俱。
司马俱面露不屑，根本不予回答，心里打定主意，绝不出城。
“无胆鼠辈，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不如早早开城投降，饶尔等狗命！”
泛嶷见司马俱不说话，当即哈哈大笑，肆意嘲讽。
司马俱见士卒们有了骚动，军心不稳，知道不能再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