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仅仅一刻钟,韩忠的部队就被杀得节节败退,越来越多的士卒忍不住逃跑。
韩忠竭力维持局面,想要等何仪收拢残兵后,过来支援。
可他低估了偃月营,也高估了自己的部队。
高顺早就锁定韩忠,当战机出现,他立刻率领两百陷阵营发动冲锋。
就像是一把尖刀,又快又狠地插入敌军的心脏。
牛春率领大部队紧跟其后,将伤口迅速撕开。
韩忠发现自己的手下根本挡不住高顺,对方已经距离自己近在咫尺后,再也撑不住,转身逃跑。
他一逃,黄巾军顿时大乱,开始大溃败。
这一下又把何仪刚刚收拢的兵马裹挟着,大家一起逃。
黄巾军相互推搡、踩踏,自相残杀,死伤无数。
高顺趁势掩杀,追出三十里,才收兵回城。
襄邑一战,黄巾军死伤人数超过两万,被俘虏万余,溃逃者不计其数。
何仪和韩忠侥幸逃脱,回到圉县,清点人马,加起来只剩一万多。
两人欲哭无泪,只好默默地扩充兵力,舔舐伤口。
眼下剿灭高顺已经不可能,他们更担心高顺会杀过来。
何仪将分散在陈留南部各县的兵力,紧急调回,部署在圉县周围。
好在高顺没有进攻他们的意思,继续待在襄邑,非常动静。
何仪、韩忠这才松了口气,压下了向波才、张曼成求援的信。
改成与高顺大战一场,双方互有伤亡,正待整军再战。
无他,实在太丢人。
两人也是要脸的,几万人被高顺几千人杀得大败,委实难以启齿。
反正高顺不动,他们也不动,大家对峙着,不影响主战场,就问题不大。
王希得知这两人的举动后,只是冷笑一声,在小本本上记下这笔账。
害他损失一千五百精兵,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
等他腾出手来,定要拿这两人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弟兄。
直到第五天,王希终于等来两个人。
一个是程昱,他给王希带来好消息,满宠已经答应投效。
不过,正值战乱期间,满宠不能挂印而去,丢下高平县百姓。
因此满宠要等济阴郡的战事结束,再前往丹阳郡赴任。
王希听后虽觉遗憾,却很欣赏满宠的做法。
说明满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若是满宠真不管不顾就跑来投效他,王希还真不敢用。
另一个人就是徐和。
在完成八千多降卒的收编后,徐和就独自出发,秘密进入王希的营寨。
毕竟徐和的身份很敏感,王希不想让乔瑁等人知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样,有把握说服司马俱投降于我吗?”
王希见到徐和后,直奔主题。
他把徐和叫过来,正是为了司马俱和亢父城中的几万黄巾军。
陈宫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有很大把握能夺下西水门,再一举打开西城门,攻进亢父城。
王希故意拖着,就是想通过徐和,劝降司马俱。
这几日连续的打击守军士气,给他们施加压力,王希都是为劝降做的准备。
不到万不得已,王希并不想用武力解决问题。
若是能收了司马俱和他的几万人马,王希此行就相当圆满。
到时候把这么多兵马带到丹阳郡,什么世家豪强、山越贼匪,全都不在话下。
统一扬州也是指日可待。
至于朝廷那边如何交代,皇帝会不会对他心生忌惮,削他官职和兵权?
王希一点都不担心。
光是眼下近百万的黄巾军,已经够朝廷头疼的。
何况,三月时,边章、韩遂等率领数万骑兵入寇三辅,侵逼园陵。
朝廷的国库空虚,兵力捉襟见肘,想要征讨都抽调不出多少军队。
只能命张温为车骑将军,屯驻在美阳,保卫皇家园陵。
说起来,185年的关中当真是多灾多难,惨不忍睹。
年初一场大瘟疫,死人无数。
紧接着,二月南宫大火,烧了半个月,损失极为惨重。
不久前,又传来消息,关中被大风和冰雹肆虐,大量的农作物被破坏。
可以预见,等到七月份百姓没有收成,大规模的饥荒必然爆发。
如今已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就连王希在战场上,都听到了风声。
传闻是皇帝宠幸宦官,导致天怒人怨,上天才降下的灾祸。
王希都不用查,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是什么人传出来的。
以现在大汉朝廷摇摇欲坠的局面,刘宏哪有心思管他?
只要他足够强大,刘宏只会笼络他,稳住他,暂时决不会动他。
至于以后?
等朝廷灭了黄巾,平了西凉,王希早就在扬州站稳脚跟,还怕个鸟!
面对王希炽热的目光,徐和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
“主公有命,某自当尽力一试。不过,司马俱心性坚忍,未到绝境,恐不会归降。”
“这样啊……”
王希摸着下巴,看出徐和眼中的为难之色,当即笑道:
“无妨,你不用冒险入城,免得生出危险,为一个司马俱不值得!
既然如此,我便与乔瑁合作,攻下西城门,先把司马俱抓住,再劝降不迟。”
王希说的是真心话,即使司马俱不投降,他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有徐和在,只要败了司马俱,不怕城中的黄巾军不降。
若是徐和进城,被司马俱抓住,甚至杀了,那才是亏大了。
徐和不知道王希的想法,见他如此在乎自己的安危,心中非常感动。
原本徐和是不愿掺和进官军和黄巾军的战争,只想躲到丹阳郡,远远避开。
可王希对他如此宽厚,令他心中产生了动摇。
“主公,可否把近日亢父城的城防情报给我一观?”
“有何不可,这些都是我们收集到的情报,你可随意观看。”
王希微微一愣,旋即将好几份竹简取出,交在徐和手里。
主公对我竟如此信任,丝毫没有看清我的降将身份。
这份恩情,我定要涌泉相报!
徐和心中感动,也不多话,目光在竹简上迅速扫过。
第156章 定计
片刻后,徐和放下竹简,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主公,和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王希爽朗笑道,心中在好奇徐和会对他说些什么。
“亢父城的城防本是我和司马俱布置,对于西水门有一明一暗两道防卫。
如今主公对明面上的防卫部署已经摸清,但对暗中的部署似乎所知不多。
若是按照这些情报去夺西水门,恐怕是有去无回啊。”
“还有这等事情?你快给我好好说说。”
王希吃了一惊,没想到西水门还另有玄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徐和当即把西水门的防卫部署说了一遍,听得王希倒吸凉气。
西水门是紧邻西城门的小型石砌水门,连通城外汴水支流。
因门体窄小、兵力布防少,明面上仅设简易千斤闸与十数名守兵,看似是亢父城防薄弱处。
这也是王希和乔瑁等人,把攻克亢父城的方向集中在西水门的原因。
可是,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们能看出来,守军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些明面上的防卫,什么千斤闸、瓮城箭楼、壕沟滚木,都是给官军探查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全在暗处,且环环相扣。
但凡踏错一步,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当初徐和与司马俱在亢父城布防时,就凭借西水门的地形优势,布下三层连环暗防。
首先,封死外侧河道,断了敌军的水上退路。
水门外汴水支流被人工修整为三丈宽窄道,是靠近水门的唯一水上通道。
他们在河道两岸石崖上凿有浅卡槽,各斜卡四块千斤巨石。
巨石半悬于水下两尺,底部用碗口粗硬木撑抵紧,木撑再以浸油防腐的粗麻绳捆缚。
绳索另一端沿崖壁拉至西水门城楼,由专人看守。
一旦敌军乘船驶入窄道或涉水靠近水门,城楼守兵砍断绳索。